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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桥!”陈艾瑞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所答非所问,急起来:“你知不知道小薇子几天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摔的骨折会有多大影响?!保守治疗都搞不定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手术后可能以后又站不起来了?!”
沈桥并未因为陈艾瑞的发问而抬起紧盯文件的眼帘,但他的语速也随之加快起来:“乐松搞定了一个阿根廷人,欧亚拿下了一个德国人,他们现在所有精力都放在那个美国人身上,很难谈,很辛苦的一场仗,只要再谈妥他,我们就比Future遥遥领先了。在那个阿根廷人之后高未末就慢下来了,我们要趁热打铁,要趁机赶紧加快速度……”
“你好好说话!我忍了四天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让我东奔西跑,你赌气我还能配合配合你,可你现在这样……我不干了!那美国人没阿松聪明,你用不着把自己往死里逼,你少逞能!”陈艾瑞气急,骂着。
而这边,沈桥依旧像没听见,语速非常之快:“和Future的比快不能放松,但郑桐勇和余韵伊那边你也给我盯紧了,价码肯定又会翻倍增加,我猜一旦价码加到4000万,那两口子就是再有钱也死都不肯再强撑,到时候他们会采取动作,潘耀邦鱼死网破的时候也就到了,那个时候是潘耀邦最危险也最容易说实话的机会,让人在那段时间切断他和高未末的联系,我要的是走投无路的潘耀邦!”
“沈桥!”陈艾瑞怒目而视的弯腰撑在沈桥面前,他简直快要被气哭了,声音也抑制不住的发着抖:“你经历了多少事,多辛苦才能站起来……你受的苦别人不知道我清楚!可你怎么能这样……这么让人失望?15岁的时候你不是说只要能站起来走一步路你都愿意付出所有么?现在呢?!你要的回报就只有这短短四年吗?你知不知道你可能又到了原点,甚至连原点都不如,你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苦苦支撑了八年,陈艾瑞永远也忘不了23的沈桥在站起来那一刻的表情,笑着、哭着、再笑着、再哭着……从此后只要能站立,他就是再累也不愿坐回轮椅,他多么享受本应拥有的高度,多么享受那双虽然无力却还能够给予点点支撑的腿啊!只有在站起来的一刻,他的笑才是真的笑,才能真正回归正常二十多岁大男孩儿的人生,没人能体会他的感受——用力撑着拐杖,却自信的体会身下那双腿直立的触地感……然而一个本应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一件微微奇怪却只需要稍微询问的事件,怎么就能将一切都翻天覆地,怎么就能让那双孱弱的需要加倍呵护的腿再次遭遇绝境的创伤?两条本就瘫痪的骨质疏松的腿,一条胫腓骨摔断,一条膝盖摔碎成几块,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倒下的?是被人推倒还是大力撞击他却统统缄口不语,甚至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居然一分震惊和伤心都没有,还是那样平淡的,不似常人的冷酷……
“失望?”终于,沈桥在陈艾瑞的怒吼中抬起一直垂下的眼睑,此时陈艾瑞才看到他的睫毛上竟带着点点水珠,沈桥的神情强硬面孔干净,但只要微微向下看,洁白的文稿纸上已然两滴打湿了的印记……沈桥的声音是安静的,可陈艾瑞却听出了浓重的鄙弃:“我的生活哪怕有过一丝希望么?站起来?你看错了,我也理解错了,那根本不是站,幻觉,那是撑,是挂着……”沈桥伸出他的胳膊,“看,就用这两只手和那两根拐杖把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挂起来的,像不像上吊一样?呵呵……”沈桥居然笑起来,陈艾瑞心里一阵悚然,哑然的看着沈桥,而他竟掀开被子露出带着固定支架的腿指着它们说:“你看看,艾瑞你看看,这是两个什么东西?用这俩奇丑无比的玩意儿妄想站起来,你说我傻不傻?这是不是最可笑的笑话?你说我长它们干嘛呢?”沈桥的神情急剧变化,突然他扬起手上的文件夹疯狂抽上手术后不能乱动的腿:“要你们干嘛?要你们干嘛?切了!都给我切了!截掉截掉它们啊!”痛,撕心裂肺的痛,可这时根本比不上沈桥绝望的疯狂,沈桥扭曲着身子拍打着畸形的臀/部,下方结痂了的疮口骇人惊魂,在陈艾瑞紧紧束抱着他的怀里拼力挣扎:“都不要,都切掉!我什么都不要!都不要!”沈桥的泪终于崩溃流出,憋了四天,忍了四天,每天都刻意忘记也许永远不能重新站起的现实,只为那一份不能被摧垮的自尊,但才四天,这么短的时间,就被陈艾瑞残忍的唤醒,他不知该怎样面对未来,那个也许很快,他就再也记不住一百七十五公分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未来!
“阿桥……”陈艾瑞也潸然泪下,一个快30的男人,一个数年不知道眼泪是什么的男人居然因为沈桥看到了无边的恐惧,酸涩的泪水让他更搂紧了怀里那个他们最小的弟弟,那个分明比他们都小却以最稳重的成熟和最淡定的气度令他们由衷钦佩,愿意追随的弟弟。心疼的泪不断落下,“阿桥,不切,它们要好好的,我们都觉着它们很好看,一点儿也不丑,它们很有用,是它们让你更优秀……”
沈桥在陈艾瑞坚实有力的怀抱里痛哭失声,有多久,他都没有如此彻底的发泄过了?
七十五
高未末坐在茶海边眼神凛冽的直视眼前的文俊,缓缓开口:“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查沈桥了?”
文俊不出声,默默坐在那里,和高未末对视。
高未末还是那样,声音里透着凉薄:“我又有没有告诉过你别跟我玩儿花样?”
文俊还是不出声,脸色却微微变化。
高未末呼出口气,从背后摸出一沓财务表:“这是你干的吧?你觉着余韵伊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如果没有我在前面牵制着她的精力,你以为就你这点儿小把戏能骗的了她?”
“我这也是为咱们互赢互利。”文俊直起身,仰着头解释。
“放屁!那你查沈桥也是为了我们?你少装点!你以为就你拆这个洞她补不上?她随随便便一个下属的流水都够补上窟窿再反咬你一口!傻呀你?跟老算盘玩儿账本?她不知道便罢,要是她发现却不说,那不到三个月,你必定栽,想给她扣个屎盆子?你还太嫩!她等的就是有证有据的揪出你,你还自己往门上送!”高未末对文俊在账面做手脚的事很鄙视,就如尚薇说的,他可不想为了个别人的私心坏了全盘计划。“贪是取得成功的第一要务,但贪婪过分就是自掘坟墓!”
文俊快速浏览高未末递给他的资料,前面是他做的账,而后面则是他不知怎样从余韵伊那里搞来的有关他嫁祸的证据。文俊的脸色紧张起来,急切的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高未末瞥一眼他,又扔给他一叠材料:“这里,是与HT有关的所有外国人信息,你给我一一排查哪个拥有HT最保密的股份?”
“股东?股东不是董事会有列名表么?年年分红的呀。”文俊不是很明白。
“可就有这么个人,什么都不要,空手捏着HT百分之八的股份,其他几个都是小喽啰,有的要还好,我怎么就看不上这些出了凡尘的奇葩呢。”高未末捏捏眉中,叹道。
文俊明白了,不再多说,拿起资料站起身。这时高未末忽然抬头:“你和郑雪鸥关系差不多就结婚吧。”
“你说什么?”文俊心里一滞,又坐下,不明白高未末的用意。
高未末抚一下眉毛,道:“本来啊,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了呀。怎么,不愿意娶?”
文俊盯着高未末,不明白他又想干什么。
“咱们一直配合挺好对吧?要没有你的信息我也不能这么快解决这些问题,不过现在有些事需要郑雪鸥出面,别以为上次叫你带上她去云城就是看戏,她的作用还大着呢,能牵制郑桐勇的只有她,郑桐勇又能牵制余韵伊,她又那么迫切的想嫁给你,你不觉着你的赢面最大么?”高未末一点儿没提起自己,说的好像不关他的事。
文俊千万个不愿意难以吐口,只是推脱说:“最近他爸好像有些难办的事儿,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是不是显得太没眼力价了?”
高未末摇手:“NO,NO,NO~现在提就对了,郑雪鸥会很乐意的,男人呀,给女人的机会不能太多,一次就好,她自己会想办法的,急了的郑雪鸥还管郑桐勇是她爸?这点我倒是很佩服你,一个女人被你肆意玩转呵呵,不觉着这个时机才最合适么?郑桐勇内外皆乱。”
“可,可是……”文俊还想争辩,高未末却抬眼犀利的盯住他。
“文俊,你自己说的,成大事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