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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新的欲望又随之而起。有些人是为求新辟疆土之名,有
些人是为求安逸和肉体之乐,还有些人则希望在某些艺术或
智能方面出类拔萃,以博得人们的赞扬或阿谀。
财富、荣誉、统治权或其他权势的竞争,使人倾向于争
斗、敌对和战争。因为竞争的一方达成其欲望的方式就是杀
害、征服、排挤、驱逐另一方。特别是赞誉的竞争使人倾向
于厚古而薄今。因为人与生者竞而不与死者争,对死者赋与
过当之誉,就可以使生者之荣相形逊色。
追求安逸与肉欲之乐的欲望使人服从一个共同的权力。
因为有了这种欲望之后,人们就会放弃那种通过自身勤奋努
力可望获得的保障。畏死惧伤也使人产生同样的倾向,其理
由也相同。反之,贫困、倔强的人则对他们的现状不满。热
衷于兵权的人也是一样,他们都倾向于继续保持造成战争的
原因。并为此而挑起事端,制造叛乱;因为战功之荣,除征
战以外是无法获得的,而要挽回败局,除了卷土重来,也别
无希望。
爱知识以及承平之世的艺术的欲望也使人倾向于服从一
个共同的权力,因为这种欲望包含着安闲的欲望,因之也就
使人想求得他人权力保障。
好赞誉使人对自己尊重其判断的人作出称颂的行为。因
为受到我们轻视的人,其赞誉也不为我们所重。爱身后之名
的欲望也有同样的作用。尘世之誉,作为乐事而言,在死后
要不是被淹没于天堂上难以言喻的乐趣之中,便会由于地狱
极度的痛苦而被消灭,对于一个人说来是没有意义的。但这
种声誉却决非虚设,因为人们从预见这种声誉并预见其后裔
将由此而获益之中,就可以感到一种眼前的快慰。这种事情
目前虽无法见到,但却可以构想,在感觉方面成为乐事的,在
构想映象方面也是乐事。
从自己认为是同等地位的人处获得难望报偿的厚惠,使
人表面上敬爱,而实际上则隐恨在心。这就像是使他处于一
个绝望的欠债人的状况,由于不愿意见到他的债主,暗地里
希望他去到一个再也见不着的地方。因为恩惠使人感恩,感
恩就是羁轭,无法报偿的感恩就是永世无法摆脱的羁轭。这
对一个同等地位的人说来是令人生恨的。但从我们认为是尊
辈的人方面受惠则使人生敬爱之情,因为这时感恩已经不是
新的压力,而是愉快的接受。愉快的接受就是人们所谓的感
激,这对感恩者说来是这样一种尊荣,以致一般都把它认为
就是一种报答。恩惠虽来自平辈或地位较低的人,只要有希
望报偿就使人生爱;因为在受惠者心目中,这种感恩是一种
相互的帮助和服务,于是就产生一种在施惠上互相超过的竞
争。这是一种最高贵和最有益的竞争,它使胜利者对自己的
胜利感到高兴,而对方所受到的报复则是承认这一点。
加害他人超过其所能或所愿弥补的程度,将使害人者恨
受害者,因为他必需预料到的,不是报复便是怜宥,这两者
都是令人生恨的事。
受压迫的恐惧使人先下手或结群以相助。因为除此之外,
人们就没有保全性命与自由的方法了。
不自信其智敏的人在动乱中比自以为聪明或有权术的人
更能获得胜利。因为后者喜欢商量计议,而前者则将由于怕
上圈套而先下手。动乱中始终在战区内结集并利用部队的一
切有利条件的战略,比任何智谋所能策划出的都强。
虚荣心强而又不自以为能力高,但却喜欢假想自己英俊
豪侠的人,往往只是虚张声势,而不实际动手,因为一旦出
现危险或困难时,他们所能指望的,就只是暴露自己的无能
而已。
这种人如果仅从别人的阿谀,或侥幸成功的前事来估计
自己的能力,而不能从对自己的真正认识中找出成功希望的
可靠根据时,往往会鲁莽行事;而当危险或困难一旦来临时
则只要有可能就退却。他们因为找不到安全的道路,于是便
宁可拿名誉来冒险,而不愿让生命受危;名誉可以找一个借
口来挽救,生命则是任何办法都无以挽救的。
在政治事务方面坚决自信其智慧的人是会有野心的。因
为不在议会或行政方面任公职,具有智慧的荣誉就会失去。这
样说来,言谈侃侃的人都偏于有野心,原因是口才在他们自
己和别人看来都是智慧。
怯懦往往使人犹疑不决而坐失行动的良机。如果一个人
遇事斟酌,到采取行动的时刻临近时还看不清怎样做最好,那
便说明采用哪种方式在动机上的差别并不大。因此,这时还
不决定便是掂斤播两的计较琐事而坐失时机,而这就是怯懦。
节俭在穷人虽然是美德,但却使人不适于完成需要许多
人的力量来一起完成的事。因为他们的努力要用报酬来哺育
和保持活跃,而这样则减弱了他们的努力。
有口才而又善于逢迎,就会使人相信这人,因为前者是
假象的智慧,而后者则是假象的仁爱。如果再加上善于用兵
之名,就会使人们去归附和服从具有这两种品质的人,因为
前二者保证人们不会受他的伤害,而后者则保证人们不会受
外人的伤害。
缺乏学识,也就是对因果关系无知时,就会引导人们或
甚至强制人们去依赖旁人的意见和权威。因为所有与事实有
关的人,如果不倚靠自己的意见,就必需倚靠自己认为聪明
胜过本身而又看不出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的别人的意见。
对语词意义的无知就是缺乏理解,这种情形不但会使人
去信赖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理,而且也会去信赖错误,甚至连
自己所信赖的人的荒唐话也会相信,因为不彻底理解语词是
既不能识别错误,也不能识别荒唐话的。
由此可见,人们会根据各自激情的不同而对同一事物给
与不同的名称,比如赞成某种个人意见的人,称之为意见,而
反对的人则称之为异端邪说;然而异端邪说也就是个人意见,
只是怒责之意更大而已。
这同一原因还使人们在没有研究和深刻理解的情况下不
能区别许多人的统一行动和群众的多头行为。比方说,对于
罗马全体元老院议员杀喀提林的统一行动和许多元老院议员
杀凯撒的多头行动就不能区别。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一群
人的多头行动当成人民的统一行动,而这一群人则可能是为
一个人的怂恿所操纵的。
不知道权利、公平、法律与正义的原始结构和成因时,就
会使人把习惯和先例当成行为的准则;以致认为习俗所惩罚
的事就是非正义的,而对自己能够举出例子或(如像那些横
蛮运用这种虚假的公正尺度的法律家所称呼的)先例说明是
习俗所不加惩罚或加以称誉的事则认为正义的。这正像小孩
一样,除开从父母师长那里接受来的教训以外便没有其他的
善恶行为的准则。所不同的只是儿童坚守其准则,成人则不
然。因为长大成人、不像那样听话以后,他们就会忽而讲习
惯、忽而讲理性和忽而讲理性、忽而讲习惯,只看怎样对自
己合适。当自己的利益需要时,他们会放弃习惯,而一遇到
理性对自己不利时,他们又反对理性。这就是为什么是非之
说永远争论不休,有时见诸笔墨、有时诉诸刀枪,而关于线
与形的学说却不是这样,因为在这一问题上什么是真理人们
是不关心的,这种事对人们的野心、欲望和利益并没有妨碍。
我毫不怀疑如果“三角形三角之和等于两直角”这一说法和
任何人的统治权或具有统治权的一些人的利益相冲突的话,
这一说法即使不受到争议,也会由于有关的人在力所能及的
情况下采取把所有几何学书籍通通烧掉的办法,而受到镇压。
不知道远因时,人们就会把一切结果都归之于直接因和
工具因,因为他们所能认识到的原因就是这些。于是在所有
的地方,当人们苦于捐税时,便会向公务人员泄愤,也就是
向包税人、税吏和其他管理公共税收的官吏泄愤,并归附于
反对官府的人一边。这样一来,当他们弄到没有希望申诉正
当理由时,便会由于害怕惩罚或羞于接受宽恕而同时向最高
当局进攻。
对自然原因无知时,会使人轻信,以致许多时候对不可
能的事情也相信。因为这种人看不出其中的不可能性,所以
除了认为这一切都可能真确外再不知道任何相反的情形。由
于人们喜欢在众人中让人倾听自己,于是轻信又会使他们撒
谎。这样说来,无知本身虽然不带恶意,但却能使人相信谎
言而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