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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性。因此,“相信”一词之中便包含着两种看法,一种是
对这人所说的话的看法,另一种是对这人的品德的看法。信
任或信赖相信某人,所指的是同一回事,也就是认为某人诚
实的意见。但相信所说的话则只是指关于这一段话是否真实
的意见。但应当指出的是“我信”一语,除开在神人著作中,
是从来不用的,拉丁文中的相信和希腊文中的信也是这样。在
其他著作中都代之以“我相信他”、“我信靠他”、“我信任
他”、“我信赖他”等语。在拉丁文中则为相信他、信任他;在
希腊文中为相信。教会方面对这种语词的特殊用法,使人们
对基督教信仰的正确对象问题发生了许多争论。
但宗教信条方面的“信”所指的不是对人的信赖,而是
指教义的明证信仰和确认信仰。因为不但是基督徒、而且连
各种各样的人在信神时,都是无论理解与否,完全相信自己
听到的神所说的一切是真理。对于任何一个人说来,他所能
享有的信任和信赖也就只能止于此而已,但这些人也并不全
都是相信信条的教义的。
根据以上所说的,我们就可以作出以下的推论:当我们
相信任何说法真确时,所根据的论点如果不是来自事物本身
或自然理性的原理,而只是来自说话的人的权威以及自己对
他的推崇,那么,我们相信或信靠的便是说话的这个人,我
们信任的对象便是他所说出而又被我们接受的话,崇信之荣
也就是专归他一人了。因此,当我们没有得到上帝直接的启
示,而认为圣经是上帝自己的话时,我们所相信、信任和信
赖的便是教会,我们接受并默认的是教会的说法。相信先知
以上帝之名对自己所说的话的人,所接受的便是先知的话,所
尊敬的也是先知;有关他所说的话是否真实的问题,相信和
信赖的也是他,不论他是一个真先知还是一个假先知都一样。
在所有其他历史方面,情形也是这样。因为假定我全不相信
历史学家所写的有关亚历山大和恺撒的光荣事迹,那么亚历
山大和恺撒如果有灵的话,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感到受了
冒犯;除开历史家本身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这样。如
果李维说上帝有一次使牛作人言,而我们不相信,那么,我
们在这一问题上并没有不相信上帝,而只是不相信李维。因
此就可以显然看出,当我们相信任何事物时,如果所根据的
理由只是作者及其著作的权威,那就无论他们是否是上帝派
来的,都只是对这些人的信任而已。
第八章 论一般所谓的智慧
之德以及其反面的缺陷
在所有各类事物中,美德一般说来就是以出类拔萃而见
贵之物,存在于比较之中。因为如果所有的人的一切都轩轻
无分,那就没有可贵的东西了。所谓智慧之德,我们所理解
的永远是为人所称道、珍视并希望自身具有的心理能力,通
称为良好的智慧;只是智慧这一语词也被用来专指某一种能
力,以示有别于其余。
这样的德共分两类,一类是自然的、另一类是匀得的。所
谓自然的并不是指与生俱来的,因为那就只会是感觉了。在
这方面,人与人之间差异很小,而且和禽兽也相去不远,不
能视之为德。我所讲的是不用培养、教导和专门的方法,只
由习用和经验得来的智慧。这种自然的智慧主要之点有二:第
一是构想敏捷,也就是一种思想和另一种思想紧相连接;第
二是对准既定目标方向稳定。与此相反,构想缓慢就形成一
种心理缺点,一般称之为迟钝或愚笨,有时则用其他意指运
动迟缓或难于推动的词来表示。
这种迟速之别,是由于人们的激情不同而产生的,也就
是由于爱憎各有不同而产生的。其结果,某些人的思想就驰
于一途,而有些人则驰于另一途。继续坚持下去,对于通过
构想映象的事物便有不同的看法。在这种思维的连续中,对
所思考的事物能观察的只有以下几点:(1)在哪方面相似,
(2)在哪方面不相似,(3)有何作用,(4)怎样发生作用。这
些相似方面,如果别人很少看到,那么能看到的人就谓之具
有良好的智慧,在这种情况下,所指的就是良好的想像。见
到歧异点与差别谓之在事物之间作出区别、识别与判别;在
不容易识别出来的情形下,能够办到的人就谓之具有良好的
判别;特别是在谈话与办事中,时间、地点和人物是要加以
识别的。这种德就称为明辩。前者(即想像)如不辅以判断,
不能誉之为德,而后者(即判断与明辩)则无需得助于想像,
本身就值得推崇。除了具有为良好的想像所必需的对时间、地
点与人的明辩以外,人们还必需经常把自己的思想应用于其
目标,也就是要经常想到它们的某种用途。这一点做到之后,
具有这种品德的人就能很容易地掌握许多比喻材料,使他不
但会由于在议论中提出大量例证,并用新颖而恰当的隐喻加
以美化使人喜闻乐见,同时还会由于心裁独出、罕与伦比而
令人倾倒。但如果不能保持对某种目标的恒定方向,长于幻
想就是一种狂态了;有些人不论在任何讨论中,思想上每出
现一种事物就老是使他们脱离目标、一再岔入旁文、喋喋不
休、说话芜杂断续,以至完全莫知所云,那种人就属于这种
情形。这种愚拙之事据我所知还没有特别的名称。但其原因
有时是缺乏经验,在这种情形下,旁人以为没有什么新奇的
地方,他们却会以为新奇;还有的时候原因是卑微琐屑,在
这种情形下,旁人以为毫不足道的事,他们却认为了不得。他
们认为津津乐道的新奇而重大的事物,会使他们在讨论中渐
渐地离题失旨。
在诗歌佳作中,不论是史诗还是剧诗,想像与判断必需
兼备,但前者必须更为突出,十四行诗、讽刺诗等也是这样。
因为这类文字是以富丽堂皇悦人的,但却不应当以轻率而使
人见恶。
历史良籍则必须以判断见长。因为这种著作的好处就在
于方法、在于真实、在于所选事件最宜于为人所知。想像在
这方面除开修饰文辞以外是不能用的。
在称颂或贬斥的讲词中,占主要地位的是想像。因为这
里的目标不是真实情况,而是通过高贵或卑污的比较进行褒
贬。判断只能提示什么条件使一种行为成为可赞扬的或可贬
斥的。
在劝告或请求中,如果是真情对所具有的目的最为有用,
则最需要的是判断;如果是伪饰最为有用,则最需要想像。
论证、商酌以及所有探求真理的严肃文字中,一切都要
由判断完成,只是有时要用一些恰当的比喻来启发理解,想
象力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但隐喻在这种
情况下却完全不能用,这种文辞既然明明出于虚构,把它用
于商讨或推理就显然是愚笨了。
不论在任何讨论中,如果明辩显然有缺陷,那么想像不
论怎样奔放横溢,整个的讨论都会被人看成缺乏智慧的迹象;
而在明辩形于言表时,则想象不论怎样平庸,都决不致如此。
人们隐秘的思想是无所不包的,无论是神圣的、亵渎的、
圣洁的、淫秽的、庄重的、轻佻的事,莫不尽有,既没有羞
愧,也没有谴责。宣之于口时,则不能超出判断所能许可的
时间、地点和人物。解剖学家或医师可以谈论或写作他们对
于污秽之事的判断;因为这是为了于人有利,而不是取悦于
人。但如果另一个人在同一事物上大放厥词、驰骋其愉快的
想象,那就象是失足污泥之中的人去见贵客一样,其间的差
别只在于缺乏明辩。在心境轻松的情况下与熟友闲谈时,一
个人不妨玩弄一下字音的把戏、用一用语意双关的字眼,许
多时候还可以比赛一下谁的想像奇特。但在布道时,在公开
场合下、在陌生人面前或在应当尊敬的人面前,玩弄同音字
就没有不被认为是愚笨的,其间的区别也只在于欠缺慎思明
辩。所以缺乏智慧并不是缺乏想像,而是缺乏明辩。这样说
来,有判断而无想象可以成为智慧,有想象而无判断则不能。
当一个有谋划在胸的人考虑了大量事物以后,如果观察
出了这些事物怎样有助于他的谋划,或是对于哪一种计划有
用,而其观察又属难能鲜见时,那么他的智慧就称为慎虑。这
种智慧有赖于大量的经验以及对类似事物与其后果的记忆。
在这方面人与人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