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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尉以为如何?”嬴驷看着司马错,很想听他如何说法。
第六部分:风云再起大节有坚贞(2)
司马错一直沉默思忖,见国君发问,拱手道:“臣以为,上大夫两策可行。齐为山东第一强国,齐国若能暂时不动,六国结盟也将大挫气焰。此路特使,臣以为唯上大夫堪当大任。至于苏秦,臣以为很难说动,且此人目下声势显赫,十有八九根本无法谋面……”
“谋面苏秦,我来设法。”舱外守护的嬴华一步踏了进来:“要紧的是,谁来做说客?”
嬴虔微微一笑:“我看,还是肥子最合适。去齐国,顺路捎带办了就是。”
“君上,容我与公子合计后再说,还是先定下大计。”樗里疾倒是未置可否。
“好,且听国尉说完。”嬴驷笑道:“何人实施,倒是不难。”
司马错接道:“臣以为还当谋及一点,既然有了苏秦此等合纵奇士,秦国就得寻觅一个才智足可抗衡苏秦的策士,否则,秦国将有很大危险。臣差强军事,上大夫长于治国理民,对邦交纵横均非所长。惟有觅得如此大才,秦国方可放开手脚。”
“妙!”樗里疾拍掌笑道:“一言提醒大梦人,我想起了一个人,抗苏足矣!”
“上大夫快说,谁?”嬴驷急迫发问。
“苏秦师弟,张仪!”
“张仪?”君臣三人恍然点头,可又一齐默然。还是嬴驷道:“此人倒是曾经听说,他还活着么?”
樗里疾摇摇头:“臣不知此人死活,唯知此人可抵苏秦。不知死活,便有活的可能。”
嬴驷默然良久,断然拍案,“好!查访张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暮色时分,船到咸阳,君臣秘密会商方才结束。当夜,咸阳宫大书房灯火彻夜通明,一道道诏书、密令接连发出。嬴虔、樗里疾、司马错、公子嬴华一直守在出令堂紧急调度,一直忙到东方发白,方才平静下来。
三日后,一支商旅车队出了函谷关,过了洛阳,直向新郑开来。
新郑城正在热闹之中,韩国民众奔走相告着一个消息:“结盟抗秦!韩国有救了!”萧瑟冷清的商市竟不知不觉的热闹繁华了,郊野耕作的农人们也放开喉咙唱起了那首《郑风》中有名的悲伤中遇喜事的歌儿:
风雨凄凄 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 云胡不怡
风雨潇潇 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 云胡不笑
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韩国朝野压抑的太久了!自从韩昭侯申不害死后,韩国就一直抬不起头来,元气大伤,民心沮丧,连宋国这般小疯子都要来趁火打劫。虽然国君硬撑着宣布了称王,事实上却是谁也没有高兴起来。尤其是秦国强夺了宜阳铁山之后,韩国朝野就象泻了气的风囊,大骂了一阵“虎狼暴秦”便惨兮兮的沉默了。三晋之中,韩国与魏国有血战大仇,与赵国也是龌龊不断,如何能指望人家帮助夺回宜阳?齐国与秦国修好,不愿再插手中原;燕国自身难保;楚国也被秦国逼得迁都淮北了。天下乱象纷纭,韩国竟是找不到一个盟国,落到了在强秦虎视之下奄奄待毙的地步。当此之时,燕赵忽来与韩国结盟,如何不使韩国人惊喜万分?尤其是赵国,在魏国衰落之后军力已经是三晋之首,与赵国修好,无异于韩国有了一个使秦国顾忌的强大靠山,韩国人当真是求之不得!消息传开,朝野上下弹冠相庆,竟是一扫阴霾。
苏秦预料得毫无差池,对韩国没费唇舌,几乎便是一拍即合。
韩宣惠王听完苏秦对天下大势的分析与对韩国危境的估测,已经是挽起大袖,双眼圆睁冒火,霍然而起,按剑长长叹息一声:“君毋多言,韩国若屈身事秦,天诛地灭!我韩国上下,愿举国追随先生,合纵抗秦!”
当晚,苏秦便与韩宣惠王达成盟约。韩宣惠王于新郑大殿隆重宴请苏秦一行,韩国君臣众口一词,发誓合纵,永不负约。席间,宾主无不慷慨激昂,频频大爵豪饮,直到三更方散。
回到驿馆,公子赵胜与荆燕都醉到了十分,径自呼呼酣睡了。苏秦却很清醒,因为他只饮温顺的兰陵酒,不饮赵国烈酒,饶是如此,也还是脸色通红脚下飘飘然。用冷水冲过全身,苏秦酒意消去大半,便在厅中铺开那张《天下》大图,踱步端详着揣摩下面的三个大国——魏、楚、齐。六国合纵,这三国是最大的力量,是根本,三国中任何一个国家拒绝,都是合纵的失败!虽然苏秦很有把握,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要知道,这三国的君主都是非同寻常:魏惠王与齐威王都是老一代国君,老辣狡黠,极难说动。楚威王虽然年轻,也是与赵肃侯同时即位的四十来岁的老资格国王了,楚国丢失房陵逼迫迁都,楚威王便决心在楚国推动第二次变法,当此之时,他愿意加盟合纵么……
第六部分:风云再起大节有坚贞(3)
突然,苏秦听见一种奇异的声响,很沉闷很轻微很清晰很遥远而且似乎越来越近。对,就在地下!苏秦骤然一头冷汗,霍然起身收拾藏好大图,疾步走到剑架前取下长剑,便在厅中悠然舞了起来。河西夜路与荒野草庐,已经使苏秦不再对任何怪诞事体心怀畏惧,他要看看,这新郑驿馆有何诡异?
轻轻的,大厅深处的帷幕动了一下。苏秦眼力不好,听力却是非凡,一阵极轻的嚓嚓声已经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却似乎浑然不觉,依然在悠悠舞剑。突然,苏秦觉得身后一阵轻微异响,一个滑步转身,他竟惊讶得目瞪口呆——
那面书架竟变成一扇门无声的开了!一个又黑又矮又胖的绿衣人摆着鸭步从“门”里摇了出来,一个长躬,满脸笑意:“苏子别来无恙?”几乎就在他出来的同时,那道“门”立即无声的阖上了!刹那之间,苏秦瞥见了“门”后暗影里一片白色倏忽闪了一下,显然,“门”后帷幕后都有人隐藏!
“你?,如何是你?”苏秦一下子愣怔了。
“嘿嘿,苏子做了大官,不识故人了?我是樗里疾,没错儿。如何进来的容当后说,先说正事如何?”黑矮肥子倒是笑容可掬。
苏秦冷冷道:“正事?身为上大夫,如此鼠窃狗偷,办得正事么?”
樗里疾又一个长躬:“无奈之举,尚请苏子恕罪了。”
“说吧,有何正事?”苏秦指着长案:“请入座。”
樗里疾坦然就座,笑眯眯道:“苏子,六国合纵能成功么?”
“秦国已经害怕了?”
樗里疾叹息一声:“苏子,当初秦国没有重任留你,秦公深以为悔,至今犹在思念。”
苏秦不禁大笑一阵:“此等没力气的话,樗里疾竟能说出来,当真一奇也!没有合纵,秦公想得起苏秦么?当初秦国不用我策,自然无须重任留我,有何可悔?苏秦不怨秦公,亦无悔当初。”
“好!不绕弯子。”樗里疾正色拱手:“秦公命我为特使,诚意邀请苏子回秦,执掌丞相大任。望苏子以强秦为根基,成就一番大业,名垂千古。”
“樗里子学问名士,当知刻舟求剑故事了。”苏秦悠然一笑:“流水已去,心境非昨,如何能以今日之志,重蹈昨日覆辙?良禽固然择木,也须持节自立。朝秦暮楚,终将自毁。耿耿此心,尚望秦公鉴谅。”
“苏子襟怀,令人感佩!”樗里疾由衷赞叹,却又口气一转:“然则六国孱弱,一团乱象,苏子明知不可而为之,岂非与孔老夫子奔走呼号井田制如出一辙?”
“此言大谬也。”苏秦大笑,连连摇头:“孔夫子逆时势而动,如何能与苏秦相比?方今天下,七大战国皆非旧时诸侯,各有变法图强之志。其中差别,唯在谁家变法更彻底更全面。目下而言,秦国当先。然则大潮汹涌,大争连绵,安知六国中没有一国超越秦国?昨日之志:苏秦欲将秦国变法之实力,化为一统大业!今日之志:苏秦欲将变法图强之潮流,弥漫山东六国,与秦国一争高下!今日昨日,苏秦皆无复辟守旧之心,惟有趁时成事之志,谈何明知不可而为之?”
“好说辞!”樗里疾不禁拍案叫好,又喟然一叹:“若秦国有抗衡先生之才,苏子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