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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和女孩就这样在林子里约会。静谧悠远的林子里,确实是约会的好地方。凭一般人的想像,在这样的地方约会,可以发生多少浪漫缱绻的故事啊!
——然而没有。男孩女孩相恋的那个时代和生活的那个山村,都是挺保守挺封建的。男孩女孩约会的内容,往往就是双方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轻轻说一些其实与爱情无关的话。俩人最为亲密的接触,也就是肩并肩地在草坪上坐一会儿。
男孩心里有一个最大的奢望,男孩想抱一下女孩。其实女孩也渴望男孩拥抱她。可是这中间就像隔着一层纸,谁都没有办法捅破。
有一回,男孩女孩在林子里约会时,看到树枝上挂了几串野葡萄,黑黑的熟透了,诱得人直流口水。可是女孩没那么高,够不着。
男孩说:“我有办法。”
女孩问:“什么办法?”
男孩说:“我抱你一下不就摘得到了吗?”
女孩高兴地说:“好啊!”可女孩马上醒悟过来,说,“那你不是要抱我了吗?你现在怎么能抱我呢?”
女孩的言下之意是说,只有等到结婚后,男孩才可以抱她。
说到底男孩也是一个腼腆的人。他不知道女孩的嘴里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是多么热切地盼望他不顾一切地去抱她呀!
好在男孩是个很聪明的人。当他们又一次在林子里相会时,男孩告诉女孩,说现在山外面的城里女人,都时兴量“三围”。
男孩说,你的身材这么好,肯定是标准的“三围”呢。
女孩被男孩说得眼睛一眨一眨的,她觉得男孩的说法挺新鲜。
绕了几个弯子,男孩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男孩说:“要不我给你量一下三围吧。”
女孩说:“好呀!不过拿什么量呢?这里又没有尺子。”
男孩张开了双臂,说:“我的手臂就是一把尺子,保证量得又好又准。”
女孩抿嘴笑了。女孩知道了男孩的阴谋,说:“那你不是又要抱我了吗?你现在怎么能抱我呢!”
男孩女孩都渴望相互拥抱,却又一时无法拥抱。这份感觉,包含着初恋时节多么大的幸福啊!
男孩女孩又一次在林子里约会了。他俩仍然只是面对面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真正重要的话,他们是用眼睛说的。当他们深情地对视时,男孩突然惊叫一声:“哎呀,你肩上有条毛毛虫!”刹那间,女孩吓得一声尖叫,闪电般地扑进了男孩怀里。这是一种生理本能吧,根本顾不上细想,女孩只想扑到男孩身上,让他弄掉肩上那可怕的毛毛虫!
男孩紧紧地抱住了女孩,仿佛抱住了全世界的美丽!
女孩紧紧地抱住男孩,仿佛抱住了一生一世的幸福!
男孩女孩人生中初恋的第一次拥抱,竟是一条毛毛虫促成的!其实女孩肩上哪有什么毛毛虫?那只是男孩的一个谎言。这个谎言,不知是男孩长时间处心积虑想出来的呢,还是一时的灵光乍现,无从得知。但这个谎言,折射出了一份多大的爱情智慧啊!
多少年以后,女孩孤身一人到城里闯荡生活,做过发廊女,当过坐台小姐,后来傍上一大款。一次,大款带女孩去旅游,走在风景区的树林里,大款突然冲女孩惊叫一声:“哎呀,你肩上有条毛毛虫!”女孩吓得尖叫起来。但这一次,女孩没有扑向大款怀里,而是飞快地取出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把毛毛虫从肩上抹掉。
几分钟解除了危险,可女孩接着“呼”地一声蹲到地上,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脸。
——“你肩上有条毛毛虫!”一句同样的惊叫声,蓦地穿透了多少年的时光隧道,直击女孩近乎麻木的心灵世界!这世上,还会有谁像曾经的男孩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一个女孩敏感的情怀呢?
大款站在一边说:“怎么啦?一条毛毛虫就把你吓得站不起来了!”
这时候,从女孩的指缝间,传出了“嘤嘤”的哭泣声。
抽动感情神经的因素往往是某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这就称之为细节,爱的细节。
第二部分 爱情味觉欲望号街车:骆平
在那段浓醇似烈酒的光阴中,他的眼神让我心荡神摇,我是如此渴望用自己的掌心( 而不是其他任何方式 )牢牢铭记住他肌肤的温暖——
是从冬天开始的吧,初雪刚刚降下,整座城市空气清冽,像一块透明的、诗意的水晶。
那天早晨,我偶然搭上一辆红色巴士,车子很空。车门口有人抱了一束昂贵的百合,透过那些精致的花枝,我看见一位俊朗的年轻男人,穿着米黄色风衣,皮肤的颜色微暗,嘴唇的轮廓酷似马龙·白兰度,他的气质极其古典,极其洋派。他定定地握着吊环,姿势优雅,令人侧目。他不像是在奔波的公车上,倒像在欧洲的郊外,一间童话般的石头城堡中。我有些发怔,像个稚气的小女孩那样目不转睛地凝视他,并且心神不安。他那双眼睛,清澈但却有些浅淡的忧伤,叫人想起蔡琴的老歌,她那低哑的嗓音痴迷地诉说对一双眼睛的深情,惨痛且温柔。
第二天,我又在同一时间上了那辆车,依然空荡荡的,细碎的光茫落在厚实的皮椅上。我立即就发现了他,他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站着,正望着车门,见到我,他微微一笑,然后很快转过头去。他那种高贵,像一个不真实的幻觉,猝然间蛊惑了我。
我开始天天乘坐那一路汽车去上班,从冬天到春天,他总是在那里,看我一眼,对我微笑,但没有更多的了。他比我提前一站下车,匆匆走上人行道,他的背影也很好看,挺拔、矫健,有着原始的美。黄昏的时候,我尝试搭这班车回家,我变换着时间,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我喜欢逛街,漫无目的地,只是一路走下去。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在他下车的地方徘徊。我没有看见他,除了在巴士上,他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变得有些失魂落魄,我很惊诧。老板说,不要太辛苦。他给了我一星期的假期以及去香港的往返机票。
我在陌生的香港不停地乘坐各路巴士,来来去去,循环往复,很沉默地,很认真地,好像那是一件严肃而重要的事情,是我此行的惟一目的。假期结束,当清晨来临时,我吃了澳洲深海鱼丸,跑去车站。车来了,我迫不及待地跨上去。他在那里,注视车门,对我露出笑容,那炫目的笑容几乎让我相信,他也在等待着我。
天气暴热,他换了恤衫,裸露的手臂修长而坚实,有一种干净的诱惑。一刹那,我感到自己内心强烈的欲望——非常非常想触摸他,似孩童的任性与急切,但却没有丝毫邪念,只是虔诚的、盲目的,犹如圣徒面对自己一生中最崇敬的神祇。
我从事的工作是电脑行业,很累,下了班已经精疲力竭。我的嗜好是周末去俱乐部健身,打打网球,平时装束呈中性,生活简单而有节制。可是现在,我回到16岁的无知,对一个男人的身体和温度充满纯粹的向往。我重新关注时尚的裙衫、手袋,涂粉色唇膏,着细跟儿皮鞋,一派堕落的美。夜里一心想着他是否也为了我而乘坐那辆车,想像他如果走近我,邀请我去喝咖啡,我该怎样回答,这问题让我失眠三天,所有的理智都灰飞烟灭。
长久都是那样,在红色巴士上,在夏日的阳光中,我隔着天涯一般遥不可及的距离镇定地凝望他的侧影,压抑自己狂野的念头。后来的那天,我抱了大叠的卷宗上车,车子刚启动又停了下来,原来前面有一辆车坏了,人群蜂拥而至,迅速拥上来,我被挤到他旁边。我们终于接近,却是在这样的炽热与忙乱中,在这样的喧扰与挣扎的人群中。那一切不是传奇发生的背景。
车子重新启动,由于超载而显得摇摇晃晃。扶手被众多的手占满了,我抱着卷宗,只觉无限狼狈。他侧身看了看我,一瞬间,我脱口说出:“对不起,让我拉着你,好吗?”他笑了,点点头。我抓住他的手臂,皮肤轻触的感觉经由我的手指深刻地直抵灵魂,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体温,连同他所有的情感暗伤,都在我的手心里肆意停留。我明白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一个不相干的男子了。一个急刹车,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我们紧紧相握,平静地望着车窗外面苍翠的梧桐树,没有说话,没有彼此注视,就像一对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