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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整顿,明确提出学校乱收费校长要撤职,省里、市里也公布了收费项目和标准,明确规定哪些属于乱收费。可下面为啥有令不行呢?中小学校开学在即,报社也不断接到读者关于教育乱收费的举报,依我看,一场特殊的‘新闻战’就从治理教育乱收费开始,向教育乱收费开炮!为此,各个记者站必须在报社的统一领导部署下,紧急行动起来,打击乱收费,促进报社搞创收。”杨阳的讲话虽然没有明说要采取敲诈的手段,但这些有经验的记者们对“以打促谈”的真正寓意都心知肚明。会后,记者部主任把海山市的十七个县区划成四个片,每片另外安排四名记者配合记者站的工作。临上“战场”前,参战的记者们配备了足够的“武器”:每组从记者部领取十个胶卷,到财务部门领取一沓空白发票。大家都很兴奋,连说这次有报社公开给撑腰,做几笔“大生意”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记者的工资待遇平时很低,按照《牵手百姓报驻地记者管理考核办法》的规定,他们每月浮动工资900元,实行的是“三三制”,其中300元与新闻稿件挂钩,300元与发行工作挂钩,300元与广告挂钩,完成规定任务的足额发放,完不成的按比例扣除。但是没有哪个记者真正靠那点浮动工资生活的,因为报社的创收提成很高,最高提成可达到百分之三十。一方面是严格的创收考核,一方面是高额的提成,在双重刺激下,报社全体同仁,从副主编、部主任到记者和校对员一律以“创收”业绩论英雄,报社为此还颁布了详尽的创收计划,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从市到县再从县到乡镇采取了地毯式的搜刮办法,取得了辉煌的成效,无论是报社还是领导及个人都曾出现过短时期的“繁荣”。然而海山毕竟就只有那么些个单位,几年中,记者们仿佛是兢兢业业的渔夫不厌其烦地用小渔网在纷杂的社会这个大池塘里拉来拉去地捕捞,时间长了,再要捞上来大鱼已不是容易的事情。后来,完不成任务的记者越来越多,为了生存记者们只能不择手段地进行各种“采访”。此时做“生意”和“办案”也成为编辑记者见面的常用语。在这些“办案”记者里,担任青坪记者站站长的朱军便是杰出的一位。他像一只敬业的警犬用灵敏的鼻子在青坪县里嗅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新闻”。他在县公安局里这家门进那家门出,闲转着寻找线索。他从治安队意外地得知,头天晚上县环保局的一名干部在进行色情交易时被公安抓了现行,朱军抄完事情发生经过的记录后,正遇到此人满脸羞愧地来到治安大队交纳三千元罚金。朱军尾随着这名干部走到环保局大门口,猛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亮出自己的记者证说明身份,然后便煞有介事地开始了采访。昨晚的事情对这位干部来说已经是终身难忘的噩梦,一听嫖娼两个字脸色马上苍白起来,嘴唇哆嗦着哀求记者放自己一马。朱军笑着要了他的手机号码,留下“我会主动和你联系的”话后扬长而去。按照在治安队摘抄的办案记录,朱军写完“青坪环保局干部嫖娼被罚款”一稿后,打电话约该干部晚上十点到自己的办公室见面。记者站是由县工商局提供的,这是一座废弃的即将要拆迁的小楼,里面黑咕隆咚的不亮一盏灯。该干部提了两条香烟摸黑走进楼道,也许是心虚的缘故,竟在楼梯上摔了两个跟头,等到进屋时已是头发零乱、浑身肮脏。朱军把稿子给他看后,他猛地跪在地上哀求大记者发点善心,朱军冷冷地笑道,这个年头善心也是要用经济指标衡量的。干部哭泣地说,真不好意思,给公安局的罚款也是七凑八凑到处借来的。干部长时间的求饶,把好话都快说尽了,最后看求告无果,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实在不行我只有听天由命了!长叹一声后丢下两条香烟,拖着哭声离开了记者站。本来,朱军想独自搞定这名干部,谁知事情弄到了这地步,看来不动点真的是难以下台了。于是他把稿子传真到记者部主任手里,说明了事情的原委,不无暗示地说了一些暧昧的话请主任酌情处理。很快,主任在稿件上加盖了记者部的公章,并在发稿签的“审处意见”一栏上写明:“公务员道德败坏去嫖娼,此问题的性质十分严重,中央对干部队伍建设最近抓得很紧,一再强调要从严治理,此件先在本报公开发表,同时以本报内参形式报呈中央政法委、公安部及国家环保局等单位,领导同志批示后记者继续跟踪报道。”拿到这个传真件,朱军亲自到县环保局大院找到这名干部,神情严肃地拿出主任的批示意见请他过目,然后为难地说本来我也不想发发生在本乡田地里的事情的稿件,可上面领导盯得这么紧,我吃着人家的饭就得听领导的话。这回,干部看来真的了,他一点儿也不敢怠慢,他叫朱军在门口等着,不足一个钟头气喘吁吁地拿来五千元了结事情。朱军拿到钱后,他心里说你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如果那天痛快地拿钱,也省得给主任这份了,现在因为主任知道此事并出了面,只好也给他分了2000元。朱军常常自我解嘲地说,什么是当今媒体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只要给钱,什么稿子都能发;只要给钱,什么丑闻都能压!
朱军的成功成为记者部主任挂在嘴边的典型范例。在他的鼓励下,各记者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石寨记者站使出了更猛的一招。该县一个地处偏僻山区的派出所自以为山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所长在镇上赶集时发现一个美容美发厅里来了两名外地小姐,他以办理暂住证为由带两位小姐到他的办公室里履行手续。可巧,市警务督察队为该所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一起自杀案来暗访。镇上两村民为了水路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殴打在一起各有轻伤,派出所干警在处理纠纷时,接受了一方五百元好处费,把另外一位姓胡的村民带到所里关押,要他承认错误让出水路。胡姓村民却是一块硬骨头,死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样关押了两天后,所里只得把人放回家。谁知,这位村民回家后越想越气,竟拎起一瓶子农药走到派出所讨说法。所里的干警都忙着喝酒猜拳,对他这般“无赖”的表演置之不理,甚至有一干警还调侃胡村民,说别拿农药吓唬人,有种你就把那瓶子都给喝了。胡村民在干警的冷嘲热讽下为了自己的面子真的喝起了农药。干警们的酒席宴未完,他却倒在了派出所。后来还是胡村民的哥哥找到派出所,看到弟弟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才慌忙把人背着送到附近的乡卫生院,由于中毒太深,抢救无效而死。胡村民死后,家属向上告状,还给市公安局领导写了血书,所以警务督察队才到所里调查。市局干警走进所里,不见一个人影,静悄悄的,只听到知了的叫声,他们对着紧闭着的挂了所长牌子的办公室的门连敲几下没有反应,便拨通了所长的手机号码,却听到所长的房间传出“爸爸,来电话了!爸爸,来电话了!”的童音。他们很是尴尬,估计所长正在午休,大家就蹲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等候。此时,石寨记者站的记者也接到家属的反映材料前来调查。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所长衣衫不整地开门吐了一口浓痰,督察也不说啥话直接进门,发现床上还有两个半裸的女子。记者的闪光灯弄得大家不知所措。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警务督察一看事情被记者得知,也很紧张,忙替所长求情,记者不置可否地只说晚上来办公室审稿。事情很重大,一旦被媒体披露,经过互联网一炒,可能一连串人会受到牵连。督察马上给市局领导汇报,局长迅速赶往石寨和记者会谈。见面时,记者部主任也刚刚赶来,记者不仅拿出了“派出所里所长找小姐寻欢”和“干警饮酒,村民服毒,派出所里引发命案”两篇稿子,主任还拿出报社值班副总编在发稿签上的审批意见:“此派出所发生的问题的性质相当严重,从中可以看出海山公安系统存在的重大问题。近年来中央对公安队伍建设抓得很紧,一再强调要从严治警,此件要尽快在报纸显著位置上发表,同时以本报内参形式报中央政法委、公安部及省政法委、公安厅等单位。”局长看得脸色发青,他说:“首先感谢新闻媒体的朋友对于我们公安部门工作的支持和关注;这个所的问题的确很严重,我们局党委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养奸。且通过处理该所在全市公安系统起到举一反三的作用。我们对舆论监督从来都是打内心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