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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地质旅行达不到普查或勘探的预期效果,这是因为地质旅行最多只能在某地穿越一条或几条交通方便的路线,所获得的材料只限于“线的概念”,而且它又不是按正规的路线、地质的规范进行工作,所以,旅行所至,只能得出些简单的认识。也就是说,地质旅行代替不了地质普查,更代替不了地质勘探。
不过,话得说回来,地质旅行往往有启发性作用,通过偶然性,揭示地质特点的必然性。由于地质旅行机动灵活,工作富有探索性,偶有发现,能以小见大,由此及彼,具有举一反三的效果。所以,正式的地质普查或勘探工作开展之前,对于地质旅行中获得的地质资料也不能忽视。比如在许多人迹罕至、交通不便、生活艰苦的沙漠、高山、草原地区,不可能在一开始就动员庞大的队伍投入工作,只能先派小组或小分队,带上必要的交通工具和生活资料,像探险队那样地不按规范穿越一条或几条路线,为开垦地质的处女地而搜索前进。这样的地质旅行,正是正式地质工作大规模开展之前的必要步骤。
四、地质旅行与地学研究的关系
古人有所谓“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说的是在旅游中学习各种知识,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或专题研究的能力,并称之为“游学”。推而广之,地质旅行与学术研究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然,在近代地质学尚未问世的时候,有意识地作地质旅行的学者是不存在的,不过,在他们“宦游”或“游学”的过程中,搜集到有关地质科学的一鳞半爪,并进而予以记叙或论述的事例则是常见的。也许可以这样认为:这些古代学者的片言只语,也算是地质旅行的萌芽吧!
现在,让我们举几个主要的例子作为借鉴。
郦道元(466 或472 ?—527 ),河北涿州人,幼年时,随着做官的父亲来到山东,从小酷爱大自然,年长以后,特别留心于河道沟渠的分布和通塞情况的考察。
做官以后,游历的地方更多了,仍不断注意观察各地的地理、水文情况,收集了大量实际资料,终于写成名著《水经注》。书中不仅纠正了以往有关我国河道发源、流向、流域等的错误记载,而且涉及到了许多有关地质学的问题。
例如《(氵+上晶下糸)水注》中描述平城(今山西大同)西南的火山和温泉等自然景观时写道:“火山西溪水,导源火山,西北流。山上有火井,南北六七十步,广减尺许。源深不见底,炎热上升,常若微雷发响。以草爨之,则烟腾火发。
……伙井东五六尺(1 尺=0。3333米,全书同),又有汤井,广轮与火井相状,热势又同。以草内之,则不燃,皆沾濡露结,故俗以汤井为目。……井北百余步,有东西谷,广十许步。南崖下有风穴,厥大容人,其深不测,而穴中肃肃,常有微风,虽三伏盛暑,犹须袭裘,寒吹凌人,不可暂停。“
如果把这段文字当作地质旅行的记录来读,亦未尝不可也。现在,虽然当地火山已经熄灭,但当地留下15座火山锥地貌,孤立突兀于平原之上,全由玄武岩构成,属内蒙古高原火山区边缘部分。由此帮助我们了解了1400多年以前晋北地区的火山活动及其地貌特征,是研究我国境内火山活动的难得文献。
在同一文中,郦道元还提到“山有石炭,火之,热同樵炭也”。可见,大同煤矿在当时已经发现,或许早被人们开采利用了。
《水经注》里还有化石产地的记载:“石燕山(今湖南祁阳)有石蚶而状燕,因以山名。其石或大或小,若母子焉。及雷风相薄,则石燕群飞,颉颃如真燕矣!”
在这段文字中,记载的腕足动物化石——石燕的产地是正确的。湘中泥盆纪地层广泛发育,所含石燕化石甚多。不过,他所说的石燕遇雷风而飞,则不可信,大概是岩层露头久经风化以后,当雷雨大作时,狂风卷过,将石燕吹落下来的形象描述。
至于郦道元对长江三峡、黄河三门峡的描述,不仅地貌形态逼真,而且文字优美动人,不失为地质旅行实录之华章。
沈括(1031—1095),钱塘(今杭州市)人,生于封建官僚家庭中,精通数学、物理、天文、地质、医学、气象等多门类自然科学,对问题的思考具有非凡的天才,取得了辉煌的成果。自23岁起,就开始做官,积极参与王安石的新政活动,经常出京到各地查访新政推行的情况;出使过辽国,担任谈判边界问题的代表;还担任过抗击西夏入侵的军事指挥官。直到1088年,57岁时退出仕途,来到京口(今江苏镇江),购置梦溪园定居,晚年专心从事著述,完成《梦溪笔谈》,书中整理出昔日见闻,记载了许多极有科学价值的资料,其中颇有相当篇幅是地质学方面的记述,具有地质旅行情趣。英国的科学史家李约瑟教授把《梦溪笔谈》誉为“中国科学史的坐标”。
例如1070年,他在察访浙东时,游览雁荡山后记载:“诸峰皆峭拔险怪,上耸千尺,穹崖巨谷不类他山。”他认为这种地貌特征是由于山谷受大水冲击,沙土尽去,导致巨石岿然挺立。如大龙湫、小龙湫、水帘、初月谷等均是水凿之穴。沈括根据对山底和山顶两个方面的认真考察,断定雁荡山奇峰峭壁的形成是由于流水侵蚀冲刷所致。这一卓越的见解,比欧洲人最先提出流水侵蚀地貌的见解要早600 年。
至今在雁荡山龙鼻洞壁上还留有沈括亲笔题名的石刻。
公元1080年前后,沈括任陕西(鹿阝)延经略安抚使,带兵抗击西夏,驻扎在延州永宁关(今延川县东南35千米)。一天,他在黄河岸边深数十尺的土中“得竹笋一林,凡数百,茎干相连,悉化为石”。于是他联想到西北地区气候干燥,气温寒冷,以致“延郡素无竹”,进而提出疑问,并试图解释说:“此入地数十尺土下,不知其何代物,无乃旷古以前,地卑气湿而宜竹耶?”今已证实,沈括在文章中所说的竹笋化石属三叠纪的新芦木。他由此而推论的古地理与古气候特点,完全正确。
据尹赞勋《我国古生物学之根苗》中的研究,沈括的见解较之欧洲最早的同类见解的提出者达·芬奇要早400 年之多。
另外,他在公元1064—1067年间,还记载了泽州(今山西晋城)人家穿井时掘得一物“蜿蜒如龙蛇状,畏之不敢触。久之,见不动,试扑之,乃石也”。他又根据“鳞甲皆如生物”,于是推断“盖蛇蜃所化,如石蟹之类”。这里的蛇蜃化石可能是鳞木,因为目前所见到的蛇类化石仅能保存其骨骼,蛇皮柔软而易腐,是不大可能成为化石的。所以这则记录实际上是鳞木化石的最早报道,也符合当地的地质条件。
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还提到:“(鹿阝)延境内有石油(石油这一名词,即由沈括最先提出),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出于水际,沙石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土人以雉尾选瞬扇塍局校乃茰s漆,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霑幄幕皆黑。余疑其烟可用,试扫其煤以为墨,墨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为之,其识文,为延州石液者是也。此物后必大行于世,自余始之。盖石油至多,生于地中无穷,不若松木有时而竭。”他还兴奋地赋诗云:coc1二郎山下雪纷纷,旋卓穹庐学塞人。
化尽素衣冬未老,石烟多似洛阳尘。coc2他还提到江西铅山的山涧流水中含有胆矾,可以炼铜,这些记录,都符合当地的地质情况,对后来的找矿提供了可贵的线索。现已证实,陕北内蒙陇东地区,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油田。
像沈括这样的科学家,不但学识渊博,著述丰富,尤其可贵的是治学重视实地考察与认真推论。虽一生从宦,行程万里,在处理繁重的政治和军事事务以后,凡旅行所至,对于地理、地质、物候、动植物生态之类都极为留心,作了详细的记录,为我们作地质旅行记录提供了很好的借鉴。
我国古代的地学家中,还应提到徐宏祖(1586—1641),又名徐霞客,江苏江阴人,自幼好学深思,博览群书,对于舆地志和山海图经之类尤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