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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厄秀拉满面春风地回到家里,喜气洋洋地对全家人说:“明天,我和茹伯特要结婚了。”母亲大吃一惊,父亲猛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明天结婚!你在胡说什么?”厄秀拉问:“怎么啦!”布兰文最见不得她这轻浮的样子,发起了脾气,厄秀拉反唇相讥。她说其实家里人都知道她准备结婚,只是她一直没有下最后的决心。“一直没有下决心。”布兰文气愤地模仿她说的这句话,“你以为你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对吗?”“我属于我自己。”她的感情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只想侮辱我,可从未真正关心过我的幸福。”母亲叫她住嘴,布兰文愤怒地冲上前,厄秀拉大叫:“不,我才不愿一声不吭地受人欺服,我哪天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布兰文用奇怪的、哭丧般的声音大喊。“你只想……威胁我。”厄秀拉话音未落,父亲的巴掌已经扇到了她脸上。她慢慢缓过神来,两眼闪着泪花:“你的爱是些什么玩意儿,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欺压和否认。”布兰文先生又冲向前来,满脸杀气。厄秀拉闪电般地冲上了楼。他站在那里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像只被斗败的野兽,转过身来,垂头丧气地坐回到炉边。突然,厄秀拉手上抱一只小旅行袋出现了。“再见了。”她用疯狂而欢快的声音说道,“我走啦。”门随即被她关上,屋内死一般地寂静。
厄秀拉直奔火车站,黑暗之中,她禁不住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像个受了莫大冤枉和委屈的孩子。到了伯钦那里,她的泪水又不住地流下来,伯钦抱住她,她依偎在他肩上嚎啕大哭。稍稍平静之后,她才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痛苦地把刚才的一幕描述了一遍。她边说边抽泣,一副可怜相,伯钦几乎要笑出来,但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孩童的发泄,而是生死攸关的冲突,是深深的创伤。伯钦吻着她,她是那样的纯洁无暇,她的灵魂生机盎然,闪烁着未知的光芒,他为她感到自豪和安慰。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充满了黑暗与悲哀,是个濒临死亡的人。是她使他获得了新的希望。
杰拉尔德来拜访伯钦和厄秀拉。他看上去很忧郁。厄秀拉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你也能像我们一佯幸福的生活。”杰拉尔德问:“你认为古德伦会嫁给我,我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厄秀拉兴奋地大声说,“我敢肯定。”但心底里却有些紧张,一转念一想,她有些不安起来,含糊地说古德伦在性格上与她有点不一样。杰拉尔德问,万一她不肯与他结婚,她是否同意和他一起去国外逗留几天或两个星期。厄秀拉说她会说服妹妹的。听杰拉尔德的意思是要四个人一起外出旅游,厄秀拉欢呼起来。
布兰文全家搬到城里去了。婚后,厄秀拉再也没见到过自己的父母。她为和他们决裂而哭泣过,可是,即使恢复了关系,又有什么好处呢?她想。这一天,厄秀拉和古德伦去取他们留下的厄秀拉的东西。走进已搬空的屋子,厄秀拉高声叹道:“想象一下吧,我们曾在这里生活过!”她们来到父母亲的卧室里,厄秀拉问古德伦:“当我回想起他们的生活——爸爸的和妈妈的生活,他们的爱情、婚姻、孩子、孩子的成长,你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美人儿?”“不愿意,”古德伦说。“我想如果我的生活是这样的话我会逃去的。”厄秀拉说着抓住了古德伦的胳膊。古德伦沉思了一会儿,说:“事实上,谁也不愿过普通的生活。你的生活不一样,你有伯钦,你不会过这种日子。事实上,成千上万的女人想和生活固定的普通人结婚,可我一想到结婚就要发疯。人必须有自由,人可以失去一切,但绝不可没有自由。……要结婚,就要嫁给一个自由自在的骑士,或者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个幸福的骑士,就是在社交圈子里有一席之地的男人。哎,可这实在办不到,办不到呀!”伯钦开车接她们来了。他进屋来开了几句玩笑,厄秀拉觉得他的出现给这毫无生气的屋子带来了光明与生气。“古德伦说她受不了婚后厮守住房的那种生活。”厄秀拉意味深长地对伯钦说,他们知道这是指跟杰拉尔德。伯钦沉然了一会儿:“好啊,”他说。“既然你事先就知道忍受不了婚后的生活,那就平安无事了。”
第二天,厄秀拉和古德伦聊天。突然,古德伦满腹狐疑,口气冷淡地问:“你知道不知道,杰拉尔德·克利克建议我们圣诞节一同出去玩?”厄秀拉说他和伯钦说过,古德伦为他未经她同意先向伯钦提议深感不快。她心里头委屈,便又觉得这个计划挺吸引人,但问伯钦怎么说。“他说那再好不过了。”厄秀拉回答。古德伦低着头,半天才抬起来,转向一侧:“也许是再好不过,但你不认为他同茹伯特谈这样的事太冒失了吗?她认为,这两人男人完全有可能想顺手牵上一个小妞儿一同去郊游。她不能原谅杰拉尔德的做法。厄秀拉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妹妹,心中很害怕。因为古德伦看上去很普通,确实像个小妞儿,她简直不敢往下想。她宽解古德伦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的,我认为茹伯特和杰拉尔德有很深的友谊。他们彼此很坦率,无话不谈,情同手足。”她的话有些结结巴巴。“难道你认为亲兄弟就有权随便交谈这种私事吗?”古德伦怒气冲冲地责问厄秀拉,她的脸更红了,她不能容忍厄秀拉出卖她。她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让人知道。厄秀拉劝她还是去,大家一同去会玩得很痛快。再说杰拉尔德很可爱,这一点总不是假的。古德伦虎着脸听着,最后她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他建议到什么地方去吗?”她问道。古德伦从一位模特儿那里知道,杰拉尔德常带小妞儿出去玩,所以现在她内心深处是冰冷的,表情阴沉冷漠。
四个人收拾好行装,在圣诞节前出发了。古德伦和杰拉尔德坐飞机先走,他们要飞经伦敦、巴黎,到德国的斯布鲁克与伯钦和厄秀拉会合,然后一同去四十公里以外的提洛尔,那是个冰天雪地的高山区,是冬季运动的好去处。古德伦异常兴奋,她最爱坐飞机。可是到了第一站伦敦,她情绪坏透了。杰拉尔德和她在庞帕杜酒吧消磨时间,古德伦以前常常光顾酒吧,但她讨厌充斥其中的堕落、妒嫉以及所谓的艺术气氛。此刻坐在庞帕杜,她冷眼观察着四周各色男女,愤怒和憎恶使她热血沸腾。米内蒂受哈利戴一伙伯钦的朋友的唆使走到他们桌边,面带讥讽,一身邪气地和杰拉尔德搭起来,杰拉尔德镇静地对付着。古德伦看得出,她是杰拉尔德的情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