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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最遥远的旅行-劳伦斯述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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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秀拉、古德伦和父母亲一起去参加老克利克先生在威利湖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水上招待会。伯钦早已经到达,他与克利克家的人一道,热情地欢迎布兰文一家的到来。杰拉尔德这日一身白色衣裤,看上去英俊,潇洒。杰拉尔德鼓励布兰文姐妹坐游船去兜兜,但她俩异口同声地表示不愿和那么多人掺和在一起。古德伦兴高采烈地回忆自己在泰晤士河上坐船的经历,她的情绪影响了杰拉尔德。她使他兴奋、活跃。厄秀拉问是否可以得到一条小船,让她们俩单独划到湖的对岸去。杰拉尔德起先不怎么乐意,他怕她们出事,因为他要保证今天在场的所有的人的安全。姐妹俩一再保证、请求,他方才让伯钦去扛了一条小木舟来。姐妹俩高兴地出发了。古德伦划着小本舟,杰拉尔德一直目送着她,古德伦心中也被他的形象占据着,她觉得心旷神怡。到了湖岸,她们找了一块没有人迹的地方,悄悄脱光了衣服,静静地到水里畅游了几分钟,然后溜上岸,跑着跳着晾干了身体,宛如山林水泽间的仙女。穿上衣服之后,她们坐下来吃带来的茶和点心。在这片属于她们俩的天地里,她们觉得无比快乐。在这种时刻,仿佛样样事情都是完美无缺的。厄秀拉轻轻地唱起了歌。夕阳正在西下,古德伦坐在树下,静静地听着歌,一种强烈的渴望在心底油然而生。厄秀拉看上去是那么恬静,满足,漫不经心,纵情地享受着,古德伦觉得自己像个被排斥在外孤寂的旁观者,她痛苦难熬,她要姐姐留意她的存在。于是她站起来合着厄秀拉的歌声跳起舞蹈。

  太阳低垂在天际,天空中悬挂起一轮淡淡的,没有光泽的月亮。厄秀拉沉浸在歌声中,古德伦忘情地舞蹈着。她时而飘然若飞,时而急促有力,后来她越跳越快、越激烈,仿佛在竭力摆脱某种束缚。她猛一昂头,微闭双目,直着向前踩着舞步。突然,她们发现有一群牛在她们身边不远处。暮色中,这种高原牛双角叉向天空,周身毛茸茸的。停了一会儿,古德伦一反往常怕牛的态度,要姐姐接着唱。厄秀拉颤抖的声音都变了调,而古德伦却仿佛着了魔一般,神奇地张开双膏,昂首挺胸,向牛群跳过去。

  树林边突然传来响亮的吆喝声,牛群顿时掉头向山坡奔去。古德伦见被打扰很不高兴,转身尾随着牛群去了,杰拉尔德一边大声问她上哪儿,一边追了上去。此时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一边,暮色开始笼罩大地。伯钦说厄秀拉唱得不好,自己便一边唱着歌,一边在她面前跳起踢达舞。他四肢散了架似的剧烈抖动,身体犹如一个幽灵。厄秀拉说他疯了,他说这还疯得不够,转身吻了厄秀拉。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他竟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内心深处欣喜若狂,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板起脸,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伯钦一边扭摆着,一边注视着她,目光简直有点邪恶,厄秀拉有些害怕了,而伯钦却很得意。

  杰拉尔德追上了厄秀拉。他问她什么要逼那群牛受惊,那样很危险。古德伦蔑视地转过脸去。“你以为我怕你和你的公牛吗?”她问。杰拉尔德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凶险的、盛气凌人的笑意:“我为什么要这佯想呢?”他问。古德伦那双阴郁、天真无邪的眼睛注视着他,突然,她挥臂给了他一记不很重的耳光。“就为这个,”她嘲讽道。杰拉尔德面如死灰,眼里冒出一道凶狠的光。古德伦满不在乎在站在那儿。“你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他问。“是你逼我这样干的。”古德伦说。“是我?怎么会呢?”他惊诧不已。古德伦掉转身,朝湖边走去,杰拉尔德紧跟上去。走到一片开阔地,古德伦伸出手摸了他一下’“别生我的气。”她说。一股激情传遍他全身,杰拉尔德昏头转向,结结巴巴地说:“我没生你的气。我爱上你了。”

  他们俩回到岸边,见伯钦和厄秀拉正坐在船边说话。伯钦说,有一条看不见的死亡之河在我们心中流淌,美丽的鲜花以及我们眼前全部的现实都产生于这条河。厄秀拉提出异议,她说假如人类都是死亡之花,那有什么意义?伯钦说有意义。死亡是个向前进化的过程,如同造物主的轮转,最后在宇宙的虚无中结束。他认为世界末日与世界的起始最终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好。厄秀拉却说他“只想让我们知道死亡。”杰拉尔德插话说:“说得完全正确。”

  伯钦和厄秀拉去乘大船了。古德伦和杰拉尔德划小船去湖上游荡。上船前,古德伦应杰拉尔德的要求亲吻了他一下。他们俩已经亲密起来,互相轻轻地说着话。湖面上荡漾着十几条小船,每条船上都挂有漂亮的灯笼,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偶然还有爆竹、焰火和音乐。“这儿真美啊!”古德伦赞叹道。她痴痴地望着结实而俊美的杰拉尔德。“是啊,这儿是非常美。”他应道。他为周围的景色和身边的古德伦感到心醉。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放开自己。因为他一惯兢兢业业,自勉自励,惟有现在正放纵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溶为一体。突然,湖面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一阵慌乱,有人落水了。杰拉尔德立即要去看个究竟,他又变得警觉,旁若无人了,古德伦的心由于他冷漠锋利的面容而凉了半截:他仿佛生来就与恐惧和灾难联系在一起。原来,是杰拉尔德的妹妹黛安娜执意要在游船的舱顶上跳舞,结果掉到了水里,一位年轻的医生跳下去救她,也没有了踪影。杰拉尔德潜水几次,一无所获,他只好叫伯钦去帮着打开水闸放掉一些湖水。黎明时分,尸体找到了,小姑娘死死地搂住那位救她的年轻人的脖子。

  伯钦是和厄秀拉一起去放水的。开了闸门,厄秀拉问他:“死这个事实,实际上并不十分紧要,是吗?”伯钦说“是的,黛安娜·克利克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死了也许更好,更真实。只有死掉,她才真正有价值,因为,活着时,她不过是个令人讨厌,被人否定的东西。”他慢慢地说:“有属于死的生活,也有属于不死的生活。人们对于属于死的生活,也就是我们这样的生活,已经感到厌倦。但是,这样的生活是否能结束,只有天知道,我要爱,但那必须是像睡觉一样安宁的爱。”“为什么爱该像睡觉一样安宁呢?”厄秀拉问。“我也不知道,”伯钦说。“也许这样更像死,我确实想同现实生活诀别。爱的意义比生活更为隽永……”“可是,你不是讲过你想要某种不是爱的东西——某种超越爱的东西吗?”厄秀拉相当严肃地说。伯钦窘迫地转过身去:总有说不清的时候。他怏怏不乐起来。突然厄秀拉拉住他的胳膊说:“你说怪不怪,我们每次谈话怎么都是这样!”伯钦说:“当然嘛,爱得太深了。”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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