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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对吧?”
“我的广告传单上这么写着:‘有一男孩表演从麦考利大厦东北角坠落’。”
“得了吧,少胡扯,塞尔薇。”
塞尔薇很不自在地在拥挤的座椅上动了动,“拜托!你是个神秘的人,可我不是,小勇士。我当时正好要去一个地方,就这么简单。我说你就不能坐过去点?”
米洛朝座椅角上挤了挤,“你去过我掉下来的那座大厦吗?”
“你指的是你飞下来的那座大厦吧?可能去过,是去过。干嘛?好像去过吧。”她把目光移开。
别太心急,她已经察觉到我有所怀疑了。她很有可能以为我在大厦上见过她,所以要编个借口来骗我。
“我觉得好像是有个主顾在上面,如果没记错的话。”塞尔薇说。
“要求提供等解构化服务的资深主顾?”
“不是,嗯,差不多吧。他需要一些画,大师的翻版名画。是定购的。这只是我的另一项副业。我在那个街区有好几个这样的顾客。那你当时又在上面干什么?”
“看精神科医生。”
“你神经错乱了?”
“我只是紧张,比如睡眠不太好。”
“没错,我觉得你也是。”
“什么意思?”
地铁停了下来。塞尔薇偷偷往米洛那边靠了靠,又坐直了。门开了,两个商业主管模样的女人腋下夹着公文包冲了进来,一边还议论着小麦期货未来的走势。她们抓住一根立柱站定。门又关上了,地铁列车颠簸着继续前行。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害得我只睡了半宿。”
“我喊了不止一次?我都喊了些什么?”
“谁管你?跟着我,米洛。我会教你如何安睡的……我们到下一个车厢去吧,我不喜欢那两个女的。”
“我提到迪迪了吗?”
“你开口闭口全是迪迪,米洛。起来吧,我们到下一个车厢去。她们在盯着我看。”
其中一个女主管正在往塞尔薇这边挤:“星月交辉?嗨,星月交辉!我想跟你谈谈!我有桩生意要跟你做。哎!”那女人半带哀求地叫。
塞尔薇推着米洛挤过通道,使劲拨开每一个挡住他们的人,不顾他们对此恶言相向、咒骂连连,一直穿过两个车厢才停下来。
“我讨厌她。”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刚出道时替她干过,她至今不肯放过我。”
“你为什么说我开口闭口全是迪迪?”
“这是个大城市,米洛,你想说什么都行。”
地铁到站了。他们挤下车,夹杂在涌动的肩头中前进。地下大厅里,挤满了工人、购物者和学生,你很难从中找出几个带人样的。米洛很负责地牢牢握住手提箱的把手,这让他不禁想起他的胃牢牢握住的那东西。它紧紧植根于斯,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那是他曾经做过的事,还让他误以为那是他所受的苦难。他们走出地铁口,来到一个铺了卵石的广场。广场由一条通向公园的巨型拱形走廊一分为二。公园里阳光明媚。
塞尔薇欢快地疾步走着,米洛加快了脚步跟上她。他们穿过走廊,走过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坪,沿着一条林荫土路前行,直到一个野餐点映入眼帘。
“就是这里了。”她说,“员工野餐点。丁土布普斯股份有限公司之类的公司的员工会来这里吃午餐。他们愿全额支付演出。看着吧。”
有几个小孩子从野餐点向他们跑过来。
在孩子们吵吵嚷嚷地跑近时,落在塞尔薇后面好几码的米洛发现塞尔薇的手提箱在半空中停住了,而塞尔薇仍在往前走,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这好比一只拖船妄图将海岸线拖进大海。塞尔薇突然又被猛地拉了回去。
孩子们咯咯笑了。
塞尔薇满面怒容。她狠狠拽了一下箱子,可箱子纹丝不动;她用手推了推,无奈地斜倚在箱子上。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她恨得咬着牙根对米洛说:“踢它一脚。”
“嗯?”
“踢它一脚。”
米洛照办了。箱子直端端飞了出去,将塞尔薇绊倒在地。米洛赶忙上前帮忙。
“你这呆瓜,”她说,“这是表演的一部分。把手给我。”
米洛稀里糊涂地伸出手。塞尔薇抓住了他,将他拉倒在她身上,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停下!”她叫道——语调充满了戏剧性。
孩子们大叫着跑回野餐点去呼朋唤友。
米洛眨着眼睛喘着粗气俯卧在塞尔薇身上,塞尔薇面朝天哈哈大笑。
“你会干得很棒的。”她说。
他们俩的胸脯正对着,米洛能感觉到她套衫下的丰胸。他的腿正好压在她的腿上。她的头发在摔倒时从礼帽中冒出几绺,轻拂在他脸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衬衫掖好,擦擦脸,戴上掉下来的高顶礼帽。
塞尔薇站起来,两人拾起手提箱继续往前走。
“你为什么要穿得像个男孩?”他问。
“这就是娱乐业,小家伙。这是从事娱乐业的需求。你又为什么要穿男孩子的衣服呢?”
塞尔薇找到了丁士布普斯的老板,开始在指定地点布景。
在“☆交辉☆☆☆”手提箱中有塑料管、帐篷支柱和彩色尼龙布,布的褶边还缝上了套筒,以便用塑料管和支柱搭建帐篷。
他们花了十五分钟来搭建木偶戏台,又用了五分钟来赶走孩子们,并夺回他们从米洛箱子里掏出的零件和精巧的小工具。
木偶戏台一搭建好,塞尔薇就毫不留情地把小孩子们都轰走了。
“这是我们的地盘,懂吗?”她一边对米洛说着,一边在尼龙布里透出的红色灯光中弯腰把木偶和道具挂在戏台幕后的吊钩上,“米洛,除了演员外,其余闲杂人等都不可在此停留。如果丁士布普斯先生回到这儿来了,我们把他赶走;如果美国总统来了,我们把他赶走;如果万能的上帝和圣彼得、圣保罗来了……怎么办?”
“嗯?”
“我们怎么办?”她有些恼了。
“我们把他们赶走。”米洛答道。
“这就对了。要懂得区分不同的人,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她的手臂在台下几个倒挂着的木偶中伸进伸出,演练着木偶戏中间的过渡环节,“去找那个穿制服的人,告诉他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然后回到我这里来。记住了吗?”
“遵命!”米洛跑开了。
塞尔薇的木偶戏是一个中国的神话传说:石猴。
米洛蹲下来,在她咯咯叫、皱眉或用手肘碰他的时候给她递东西。他看得入迷了。
首先表演的是宇宙产生的初期:天地问的十二万九千年①被分为十二支(每支出场表演六十秒),依次为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吵嚷个不停。又过了两千七百年,塞尔薇的盘古将天地间的混沌(由竹竿和线操纵一只胶质球来表演)劈成了碎片。当戏演到一半时,石猴终于从花果山顶的一块巨石中诞生了。塞尔薇装出古代道教圣人颤巍巍的声音给观众介绍说,那块石头正好高三十六英尺、周长二十四英尺。
【① 该小说中关于《西游记》的情节描述在数字上与中文原文有出入,可能与作者所参考的《西游记》荚文版翻译有关。在此按本文作者所采用的数字翻译。】
不服拘束的猴王从玉皇大帝和阻碍他的神仙那里盗得灵丹妙药、金银珠宝和神力无边的武器后离开天宫,震惊天地。最终在与如来佛祖打赌时,他在天尽头的五根擎天柱边撒尿——有的孩子开始鼓掌,有的发出嘘声,有的则紧张地偷笑着——结果那五根柱子原本是佛祖的手指。佛祖抓住了可怜的石猴,将他囚禁在铁山之下。落幕。
幕一落,塞尔薇就赶紧说:“收钱。”她提高嗓门宣布,“在木偶戏台前两英尺范围内的小朋友和大人们,请慷慨解囊!”说着,她开始拆卸帐篷。
他们通常在芳草绿荫睡觉、吃早餐,晚饭在吉特西那里解决。他们每周在城里的各种场合(室内室外都有)表演数次,地点包括图书馆、卸货码头、海滩、公园、历史学会、娱乐中心和移民区、街市、街区舞会和一两家医院。
“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本来面目,他们就不会再雇用我了。可我看上去跟你们这些庄重整洁的美国孩子一样啊,不是吗?”
“那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塞尔薇?”米洛问。
“噢。你去死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展示一下你的翅膀啊?”
“你自己去死吧!”
米洛学会了表演常规,过了一阵子就比塞尔薇还熟练了。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