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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同一样东西。它们不属于同一集群。这个比喻解释不清楚了,换另一个比喻解释吧。我把病变细胞里的电荷比做脂肪的积聚。把一堆矿石比做洗洁剂,它们能够被分解并无限地扩散,直至‘无法再分’。沉积在这些药剂下面的有机物质会产生大量的副产品,即静电荷。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在安装这些仪器,调整音叉或类似的仪器。还有那棵树被注满了这些药剂。过去那棵树的年轮在不断增长,但现在增长的年轮却不再出现了。”
说话的瞬间,他一边向她投以诡异的微笑,一边向上举起注射器,往空中挤喷了一小股药液。随后他握住她左手的肱二头肌,轻微地挤捏。之后针尖扎入了她的主静脉。他手法太纯熟了,以致她惊愕得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太痛而是因为根本不痛。他一边向下推动针筒的活塞,一边小心地注视着玻璃针管上的刻度值。同时他还留意着她那小肿块的变化。直至看到红色的小肿块变得毫无血色,药剂渗进皮肤后,他才用拇指继续推动注射器活塞,把药剂注入她体内。
“请不要动。很抱歉,我必须大剂量地往你体内输入这种药。这虽然需要一定时间,但对你可真的是大有好处。”他继续说道,并恢复之前的语气,“因为这些药剂和静电电荷的产生密切相关。健全的生物系统会形成一个强大的电子静态磁场,不健全的则形成微弱的磁场甚至不会形成磁场。像验电器这种最原始、简单的仪器,就能探测出有机体是否存在病变细胞;能检测到病变细胞的具体位置,乃至病变细胞范围的大小和是否稳定等情况。”他换只手握住皮下注射器——这一技巧很纯熟,既没有让针头移动也没有使拿捏针管的力气改变。接着开始不舒服了——疼痛正在变成淤肿。“要是你想知道这支注射器的外壳为什么缠满电线,我就解释给你听。我猜你不想知道,但这是为了不让你闲下来我才不停地跟你说话。其实这些是带有高频交流电的线圈。从通电开始,高频交流电产生的交变磁场就确保电流体的磁性平衡、电荷中和。”
当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抽离注射器,将棉签敷在手肘的针口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出乎她的想象。
“从来没有人在治疗过后还告诉我这些事情,你是第一个。”她很佩服地说。
“什么?”
“电荷。”她回答。
赞许的波浪再次袭来,不同的是这次表现在语言上。他说:“我喜欢你的风格。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她试图找出最准确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觉:“感觉就像在睡梦中,歇斯底里,希望不要被吵醒。”
他笑了,回应她:“很快你就会没空让自己歇斯底里了;你将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站了起来,把输液管卷成一团,放到长椅上,关掉交变磁场发生器。随后,他拿来一个大号的玻璃碗和一块正方形的胶合板。他把玻璃碗碗口朝下,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然后又将方形板放到它那宽宽的基座上。
她突然想到什么,说:“我记得有个东西跟这很像。在我读初中的时候。男堤人工制造的照明设备——让我想想——对,这设备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带子。带子无穷无尽穿过滑轮。大量的电线丝缠绕着滑轮,设备的顶部还安装了一个铜球。”
“是梵德格拉夫发电机。”
“对,他们用它干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站在那么一根木头上,然后他们就用那台发电机给我充电。除了感到头发全都竖起来之外,我没有其他感觉。但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捧腹大笑。当时我简直就像一个小丑。他们还说我身上携带着四万伏特电压。”
“非常好。我很高兴你能记起这些。虽然我的发电机跟那个有点不一样。但粗略估计,它至少也有四万伏特电压。”
“哇!”
“不必担心。只要你是绝缘的,跟地面接触,或者接触与地面的物体——像我这样——离你远远的,就不会有任何的火花。”
“你也准备用那样的发电机吗?”
“不是那样的发电机——我用的那台发电机就是你。”
“是我——我的天啊!”她把手从裹着椅套的扶手上抬起。劈啪的火花随即出现,散发着微弱的臭氧味。
“就是你——超出我的预想——电量产生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起来吧。”
她缓缓站起。当她身体离开椅子的一刹那,她立刻就被抛到一团蓝白色电线里——他们,不,她被弹出几英尺远。她惊得目瞪口呆。
他厉声向她吼道:“你要让双脚站稳。”
她重新站起来,拼命喘气。他退后一步说:“快,站到木板上面。”
听到他的吩咐,她立即行动。尽管只是短短的两步,她却像是踏火而行,脚下全是火花。站在木板上更是摇摇欲坠,头发也晃来晃去。
她大喊:“究竟发生什么事?”
“你终于充电了。”他高兴地说。
她大叫道:“我究竟怎么啦?”
他抚慰她道:“没事的。”
接着,他走到长椅子旁边打开音频发生器。这个发生器信号传送范围的覆盖值为100~300。他提高音量,打开音调控制器。声音马上向上飙高,她那红金色的头发随即颤抖。每一根头发都试图相互排斥,竖直向上摇摆不定。他把音量再调高到1000周波接着又降到11周波,声音小到绣花针掉在地上也听不见。疯狂至极后,她的头发滑下来了。当声音达到1100周波时,头发竖直向上并向外摆动,正如她所形容的,像极了小丑。她自己也体会到这点。
他把扩音器调低到常人可以忍受的程度,拿起验电器走向她。
他笑着说:“你是验电器,知道吗?而且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梵德格拉夫发电机。还是一个小丑。”
“放我下来。”她无话可说了。
“还不行。请你平平稳稳地站在上面吧。你身上带的电量跟其他物体的相差太大了。如果你靠近任何一个,你都会放电。这或者不会伤害到你——这不是交流电——但你有可能会被烧伤或是神经会受到震荡。”他再次举起验电器。即使她和他相隔一段的距离,她也依然能够看到验电器上那金色叶片的翻腾飞舞。她心里是多么的痛苦。他绕着她转,前后左右地移动着验电器,观察叶片的变化。他还不时走到音频发生器跟前,把音量再调低一点。
“你现在已形成一个很强的磁场,使我不能正确检测出电量的变化。”他走向她,靠得更近了。
这时她自言自语:“我不能——太强烈了——我受不了。”
他好像听不见她说什么,又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说什么。他继续把验电器在她腹部从左到右地往上移。
“是的,就是这。”他突然兴奋地说,验电器停在她右胸上。
“什么?”她低声抽噎着。
“你的毒瘤。在右胸下面,向着腋窝。”他吹起口哨,“正平均地扩散,像恶魔一样恐怖的恶性肿瘤。”
她摇晃几下,向前倾倒,眼前突然一黑,向后拼命倒退;双眼迸发出丝丝痛苦,最后她就像一座山峰坍塌倒下。
她陷入了不清醒的状态。
这是墙角与天花板相连的地方吧?陌生的墙,陌生的天花板。以前从没见过的。没关系,不必担心。睡吧。
这是一个房间,一面墙,一张桌子,一个正在踱步的男人——或是夜里的一扇窗户,或是新鲜的菊花。为什么认为它是还活生生的菊花,为什么不认为它是被刚刚摘下的、正在凋谢的菊花呢?
人们知道这一点吗?
“你还好吗?”她模模糊糊地,在冥冥之中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渴。”
一股寒气、一阵刺痛猛地袭击她的下颚神经。是袖子汁,在他手中的玻璃杯里。
天啊,不是,那不是……”
“谢谢。非常谢——”
她尝试坐起来,惊讶地发现床单竟然——就是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对不起,”他看透她的心思,连忙说,“你的裤袜和超短裙会阻碍试验的进行,所以……但你的衣服全部都洗干净了,而且已经晾干了,就放在那边。”
她看过去,椅子上就放着褐色的羊毛衫、裤袜和鞋子。
他很有礼貌,转过身。玻璃器皿也放在床头柜上那个绝缘的葡萄酒瓶旁边。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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