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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刚接到邮寄来的最新一期杂志,我必须告诉你,我非常喜欢它。棒极了。”
“谢谢,梅西。听你称赞,我更高兴了。”
“你让谁负责艺术设计的?是那个我上次见到的埃米吗?”
“是的。”
“是那个穿灯笼裤、木底鞋的人吗?”
“灯笼裤同木底鞋现在又时兴了,梅西。你买了吗?也许你旧的还没有扔掉?”
“喔,不要那么保守。我正在为你宣传呢。市场竞争激烈啊,保持畅销要花很大力气啊。喔,我把书给菲尔看了,他也挺喜欢的。”
啊,好了。她终于说到打电话的真正目的了。——打听消息!菲尔·雷迪斯是我的杂志权势最大的大资助人。
“哦。你还在同菲尔来往吗?到现在有多久了?”
“六个月。想不到吧?”
这么长时间。有些女人是为了想得到金钱和权势。有些人只是约会而已。
“菲尔是不是想问什么事情?”
“噢,不,只是关心关心。他为你和你所做的工作感到骄傲。他很高兴,发行量节节上升。不用很久就会这样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估计还需要多长时间?”
“哈一哈,这件事别谈了。你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什么不安排一下,下星期一块儿去吃午饭好吗?”
“很好。我都等不及了。”
我就是这么着接受上面来的命令的。菲尔是不是通过电话表明他想换艺术设计师?是不是认为发行量还应该高些,上去更快些?他让他的女朋友来传达信息。男人之间。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投资入送达给我的口信是包裹在棉花糖里的:尝起来很甜,几乎没有实质内容,但保证你的满口牙齿都要烂掉。
杰克永远不会理解我所承受的压力。我知道一般的情形都是这样的。如果是一个男人干工作非常卖力,支持办杂志的男性投资人就全说.“这样的人我们不能相信。”如果我干工作非常卖力.他们就会说:“我早知道我们不该雇一名妇女。”
199x年1月24日
全美国都这样:每一个人都讨厌他的老板。
不管是每个人都有职业的时代,不管是你为什么人提供了职业的时候,甚至也不管大萧条大失业的时期,都是这样的。也不管你待你的雇员怎么样。只要你是老板,你就是个坏人。
我是个老板。我有权力发表意见。我在花投资人的钱。我有权告诉人们怎样去花钱。如果我不喜欢某件事情,我完全有权,也有责任,去开口说话,来保护投资。
所以,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为什么要感觉像个小偷呢?
我还在艺术部,我见到……见到埃米正打算去印刷所。这是这一期的封面。是一张神奇女郎的照片。背景是黄胆色,喝了一夜大酒后你大概可以在这人的脸上见到这种黄色。
为此我随随便便地提醒埃米,她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背景的颜色,可是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在说:“我是——美术——学校——毕业的——我知道——我在说——
什么——你这个——半瓶子醋——别——插手。”
我说:“埃米,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是说,这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我们在超级市场出卖没有商标的芥末。我知道我没有得过学位,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没有旅行参观过卢浮宫,不过我瞧着这封面有点不自然。需要再想相
于是我得到了解释,说什么神奇女郎是红白蓝三色,没有多少颜色可以把她衬托出来;而这种黄色如何会使封面突出起来,这份杂志如何会在报摊上突出起来、“真正会独树一帜的,你不认为这样吗?”
我最讨厌她在每一个句子后面加上那句爵士乐“你不认为这样吗”,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把每个人都拉过去支持她的意见,每一次都这样,所有的时候都这样。我每次听到这一句,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某种红光在我头脑里出现。事情就更明亮一些了。
“埃米,”我对她说,“简直……糟透……了。那张神奇女郎的照片也不是什么引起大震动的东西。她看起来有点发胖。”
“又不是选美皇后。她——”
我发火了。“由你来判断神奇女郎该是什么吗?那是我的事!你是我雇来的!你自称是艺术指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判断?你准是在开玩笑!一定要重新弄!”
“那得干一个通宵。”
“干工作是累不死人的。”
我去上我的增氧健身课了,课后回家。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吃完了最后一杯冰淇淋,杰克的电话打来了。
“你好吗?亲爱的。”
“挺好。”这是事实。药片刚开始起作用,应当原谅我说话没精神。
“今天你弄走了艺术指导,葡萄藤一直响个不停。你要是得了个坏脾气女人的名声,你手下的人都会离开你的。以后就没人来给你工作了,工钱再高也不行。”
“杰克,让我喘口气。为什么男人干事情鲁莽被认为是优秀的管理人员,女人想要干点事情就被认为是坏脾气女人呢?”
“又是老一套的辩护,”他说,“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那样做都是不能让人谅解的。你会损失几名好手的。”
“好吧,我会做弥补的。”药片使我感觉人在膨胀。
“明天早上我给她送些花去。”
我在日记上记下两笔备忘:送鲜花给埃米;让神经科医生重开一个处方。
199x年1月25日
两件事情运气都不好。鲜花第二天才送去,埃米没有收到。
她已经走了。还带走厂几名职员。告诉我说,他们对她抱同情。我想,为一份名叫《神奇女郎》的杂志工作的人,大概都自以为是不可一世的,根本不理会职业竞争。
我退到我的办公室内。
要重开处方,又一件火急火燎的事。接电话的不是某个“德比”就是某个“蒂芬尼”或“安伯”,她们都属于一个美容学校而不是可笑地称之为“助人专业”的职业。可是就是她们在那里,你想干什么事情都必须通过她们。
“我想要重开一个处方,谢谢。”够直截了当的了。
“等等,内塞尔罗德女士,我去查查你的档案。”我听到手指在慢腾腾地按计算机键。大概不致于豁裂指甲吧。
她又回来接电话了。“对不起,内塞尔罗德女士,不先看医生,是不可能开新处方的。”
“可是我通常都是打电话给她请她开新处方,她给药房打电话,药房离我的办公室近极了。”
“对不起,内塞尔罗德女士,医生这次不能这么做。”
“听着,德比,或布兰迪,或桑迪,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医生一直是这么做的,我弄不清现在又有什么问题了。”我设法抑制自己。“嗯,我想你是新来的,不熟悉,可是我去你们那里瞧病已经好几年了,我不知道——”
“州里有新的法律规定。你这样的医疗关系要受控制了。再要开新处方不那么容易了。你需要先来看医生,处方的复印件要送去DEA存档。你想约什么时间?”
“我没有时间去看医生。我非常、非常、非常忙。你懂吗?我不是在这里挫指甲,你知道。我能跟医生讲话吗?”
“恐怕她这会儿正在同病人谈话呢。”
“好吧。约定一个时间吧。越快越好。”我记下了具体事项,挂掉了电话。
母狗。
事情还不那么坏。我同广告指导比尔谈了一次话。
比尔告诉我,最近我们发表了一系列有关动物权利的文章,这是神奇女郎有特殊兴趣的一个题目。有些文章提到用动物来试验某些化妆品是件残酷的事情。
从此,一些化妆品大客户——大款——就撤销了广告。如果他们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埋葬我们的。
比尔对我说,我们还无法把他们吸引回来。现在我们所有的,都是些令人窘迫的广告。诸如宽宽松松的“新时代”内裤(现在在旧金山很畅销并有往北扩张之势),水晶球、护身符、能治病的玩艺儿、因果报应、佛法,以及左翼教条之类,大多是小批量的书和自费出版的书,宣传二百种改善世界的办法。这类小广告倒有的是;大客户我们弄不来。如果一些客户也同情化妆品商,把广告撤走的话,再也来不了大客户了。
在被迫回答我们面对遗憾的局面该如何办时,比尔又拿出他油嘴滑舌的推销员本领来了。你知道,比尔是西方世界荤话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