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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自己该和什么人在一起,爸,”灿灿转移话题。“那丘叔叔呢?您觉得他怎么样?”
“不食人间烟火。”看来冯建设心明如镜,对于自己手下的干将,他自有一杆秤。
“搞经济的干部那么多腐败的,你们缺的不就是这种清廉的管理者吗?再说了,他业务上又那么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冯建设不愿再多讲。
“其实丘叔叔并不像你们所认为的那么食古不化,”灿灿不由替丘子仪鸣不平,仿佛说丘子仪不好就是说她自己不好似的。“他不光业务能力强,人缘也非常好,您知道吗,他在公司里威信可高呢,老百姓都特拥护他,这一点,张叔根本没法和他比。”
“说你幼稚吧,你还不服气,”冯建设意味深长地说。“你的看法太简单了,我的好闺女。
伊拉克的独裁者萨达姆写过一篇小说,文采虽然不敢恭维,却很耐人寻味,听我讲来。有一个偏远部落,一天,传来消息:首都发生政变,政府被推翻,军人成立了新的军政府。为了讨好新政府,部落酋长决定,亲自前往省城邮局,给新总统发一份贺电。由于部落所在之地离省城太远,途中又遇上坏天气,等到十几天后酋长赶到城里时,听说政权又被原来的政客们夺了回来。你猜这位酋长怎么办了?”
“打道回府呗。”
“不,他仍然跑到邮局,给复辟的政府发去一封贺电,诚心诚意地祝贺他们夺回政权!”
灿灿拊掌大笑。“机会主义,简直太机会主义了!”
“莫笑,”冯建设一脸严肃。“酋长很聪明,他非常懂得生存之道——有奶就是娘。而写这篇小说的萨达姆更聪明,他在讲述一个颠扑不破的普世真理。”
“什么真理?”
“人心是靠不住的,只有权力才是硬道理。正因为老萨太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了,所以他这个独裁的暴君才活得这么长久,伊拉克国内的任何派别,任何势力,全都奈何不了他。”
灿灿听呆了。
“而你们公司里面,张吉利与丘子仪相比,张吉利就聪明得多。换句话说,他识时务,更通晓运行于这个社会中的潜规则,他使尽手段搞好与上面的关系,取得上司的信任;至于下面嘛,在他眼里,只是一台给他挣钱的机器,他才不管员工的冷暖呢,民意,对他来说是个屁!他与萨达姆一样清楚,人心是靠不住的,他也不指望靠。”
“能忍人所不能忍者,必能做人所不忍做之事,”灿灿提醒父亲。“这种人最危险了,表面上一团火,脚底下使绊子。爸,这样的人您可得提防着点啊。”
“我提防?从何谈起!告诉你吧,丫头,除了血缘,世上的关系便只剩下利益了。利益关系,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恰恰是这种关系,才是最牢靠的关系。所谓一荣俱荣一枯俱枯,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就是张吉利的大树,张吉利还想在我的树荫下乘凉呢。对我,目前他还只有讨好和孝敬的份儿。”
“如此勾心斗角,官场太复杂了。”灿灿叹道。
“复杂?这只是冰山一角。什么是世上最大的学问?世上最大的学问,就是关于人的学问。人心难测,有时候一个人的心,你一辈子都揣摩不透。你还小,丫头,日后有你学的。现在,我再来说说你的丘叔叔,我不否认他很有本事,懂经营,会管理,还有一肚子学问,可是这些充其量是‘做事’的本事;作为一名公司高管,这些本事只能算雕虫小技。高管的真正大本事,不在于‘做事’,而在于‘做人’。你知道他最不懂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他不懂的事情是:劲儿应该往哪个方向使。”
“比如说?”
“比如说,他关心部下,与下面的关系搞得的确蛮好的,可这又有什么用?老萨说的对,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一旦你失去了权力,即便你以前再有恩于谁,那人也会躲着你走!而上头呢?你们丘总非但不主动逢迎,还有几分对着干的意思。这种孤傲的刺儿头,哪个领导会喜欢?哪个领导能容忍?张吉利就算是够仁义的了,对他一让再让,可他还是不思团结。要是换了别人,早炒他三回了。”
“爸,您说的不对!”灿灿抗议道。“丘叔叔这叫嫉恶如仇。他的眼里是揉不进沙子的。”
“这就是他的又一个弱点了,”冯建设评论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不懂得求大同存小异者,是不堪担当重任的。”
“那您为什么还批准,合资项目资金的使用,必须有他签字才生效呢?”灿灿有点不明白了。
“哈哈,你以为掌握签字权就那么舒坦?”冯建设笑道。“什么签字权,那叫顶雷!两个亿的现金,人人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人家要钱用,你不给吧,得罪人;给吧,出了事你受连带。有他难受的!再说了,这笔钱他与张吉利相互制约,这样才最安全稳妥——因为他们两个的路数永远不会一致。真是全交给他们当中的一个,我还确实有点不放心呢。”
“爸,您真老奸巨猾!人家都说,您是仗着我姥爷,才爬得这么快,依我看,您的道行可比我姥爷深多了。他老人家多老实一人呐。”
“没错,走上仕途,我不否认是因为你姥爷的声望和影响力起到过一些作用,”冯建设有几分得意,不免舒展胸臆,话多了些。“可后来的事,就全凭自己了。官场险恶,谁也不能保你一辈子,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姥爷不在这么多年了,我一样顺风顺水。这些年我又靠谁了?还不是靠自己的勤奋,悟性,忍辱负重,自强不息?”
“丘叔叔哪儿如您这么有心计啊!”灿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就知道低头拉车。”
“当然了,丘子仪的强项我们也是要用的,”冯建设借坡下驴。“比如在对国外的关系上,目前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他。”
“好老爸好老爸,您就多支持支持丘叔叔吧。”灿灿摇着父亲的肩膀,撒起娇来。“丘叔叔确实是个德才兼备的大好人,如今这样优秀的干部,您打着灯笼也没地儿找去呀。”
“你干吗单对他这么关心?”冯建设警惕起来。“就因为他长得像马英九?”
“您又老不正经了,”灿灿装出生气的样子,“他不是人家的直接领导嘛。”
父亲对女儿语重心长的一番教诲,不经意间佐证出丘子仪的不谙世事已经成为公司高层的共识,灿灿很担心子仪会因此而吃亏,受到伤害。她不好把父亲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子仪,只好委婉地劝他:“还是找张总聊聊吧,你俩毕竟是老哥们儿了。”
静下心来想一想,丘子仪觉得灿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无论如何,领导班子搞好团结,这是公司得以良性运转的基础。于是一天,他趁张吉利心情不错,专门来到张吉利办公室,诚心诚意地与张吉利进行恳谈,说自己来公司快两年了,自认为也算是尽了心,努了力,不过纰漏总是难免,平时若有到不到的地方,还望老朋友指出来,并且多多海涵担待。
张吉利对丘子仪的意见本非一日,早已憋了好久,不禁一吐为快。“既然你把话都说开了,我就和你念叨念叨。你丘子仪在工作上没的挑,但是你也应该好好想想,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些问题?不错,咱们是朋友,可那是在私底下,在公司里咱们总该分个上级下级吧?”
子仪明白张吉利是在埋怨他抢夺资金调用权的事,只不过这涉及到原则底线,无法退让。于是他也不再绕弯子,坦言道:“托马斯先生是我请进来的,我总得对人家负责呀。再说了,咱们现在管理的是上市公司,也得对公众投资者负些责任。把募集资金和国外合作伙伴入股的钱全都投入充满不确定性的股市,你想过没有,这有多危险啊,一旦赔进去怎么收拾,怎么交代?最终坐蜡的不还是你这个总经理?后果有可能不堪设想!正因为你我是朋友,我才采取了比较极端的措施,我以为你能理解,我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给你,给公司,防范风险。治大国如烹小鲜,管理企业也一样。生意场上处处是陷阱,大家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是最基本的原则。慎在于畏小,智在于治大,看得长远才能活得长久。”他把道理掰开揉碎,语重心长地向张吉利进言。“委托
理财的事见好就收吧,这么干违规不说,其实无异于刀口舔血。你们要是实在手痒痒,舍不得离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