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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给以庇护,那我的命就可以得救。”
阿拉伯老者:“神圣的真主会帮助你。你陷入了什么危难呢?”
达伍德:“我害怕说出来你会向我索命。”
阿拉伯老者:“当你已经寻求我的保护时,你不应该对我有任何怀疑。我们是穆斯林,
我们一旦保护了谁,就一辈子保护他。”
达伍德:“我杀死了一个穆斯林青年。”
阿拉伯老者气得脸都变形了,问:“他的名字?”
达伍德:“他的名字叫贾马尔。”
阿拉伯老者捂着头原地坐了下来,他的两眼发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露了出来,脸上露出了非同寻常的激动的神色,他的鼻翼颤动着。看来他的内心正进行着可怕的斗争,而他正在用全部理智的力量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有三几分钟的时间,他处于这种剧烈的情绪之中,两眼望着地面。最后,他用哽塞的喉咙说:“不行,不行,我不得不保护避难者。唉,凶手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今天被你残忍地杀害的那个青年不幸的父亲。你知道吗?你毁灭了我的家族,你断绝了我祖上的香火。啊,贾马尔是我的独生子,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他是我眼中的光,是我这样盲人的支柱,是我生活的依靠,是我这衰朽身体的生命。我让他长眠在坟墓里后才回来。啊,我的雄狮今天睡卧在泥土里!这么勇敢、这么虔诚、这么英俊的青年在我的国家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凶手啊,你对他挥动匕首时竟一点儿也没有慈悲之心,你的那像石头硬的心竟一点也不受感动。你知道现在我对你多么愤怒吗?我真想用我的两只手卡住你的脖子,将你的舌头挤压出来,将你的眼球像珠子一样挤压出来。但是,不能,你投靠了我的庇护,责任心束缚住了我的双手。因为我们神圣的先知教导我们,凡是来求我们保护的,不要对他动手。我不愿意违背先知的命令,和世上的人一起给自己造成不良的后果。你得罪了世界上的人,难道我也跟着用我的手开罪于宗教?不,忍受是困难的,但我得忍受,以免我以后在先知的面前抬不起头。你,你到我家里来。追赶你的那些人很快就要到了,要是一旦看见了你,那我的全部哀告乞求都不能救你的命。你不知道,阿拉伯人是从来不原谅杀人的罪过的。”
说完,阿拉伯老者抓住达伍德的手,把他带到一间小房子里蒙了起来。当他走出来时,一群阿拉伯人来到了他的屋门口。
一个阿拉伯人问:“谢赫·哈森,你看见有人从这儿逃过去吗?”
“对,我看见过。”
“你为什么不抓住他?他就是杀害贾马尔的凶手。”
“我知道,我还是放他跑了。”
“哎呀!天大的怪事,你这是干了什么?贾马尔在清算的日子求我们时,该怎么回答他啊?”
“你就说,你的父亲原谅了杀你的凶手。”
“阿拉伯人从来没有原谅过杀人的罪过。”
“这是你的职责,我为什么要揽到自己头上呢?”
阿拉伯人没有和谢赫·哈森过多地争辩,都去寻找凶手去了。谢赫·哈森重新坐下来开始读《古兰经》,但是他的心静不下来,向仇人进行报复的情绪在阿拉伯人的心中是扎了根的,血债要用血来还,对此曾血流成河,一个一个部族被毁灭,一座一座城市变成废墟。要战胜这种情绪对谢赫·哈森来说简直是不可能了。可爱的儿子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在他眼前闪现,他的心里一次又一次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用达伍德的血来熄灭自己的怒火。阿拉伯人是英雄,对他们来说,让人死或自己死是很平常的事。他们为死者流了几滴泪之后就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了,他们对死者的记忆止于他们为他报复的时候。最后谢赫·哈森失去耐心了,他害怕如今他不能控制自己。他把宝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达伍德隐藏的门口站住了。他把剑藏在衣角里,慢慢地打开了门,达伍德这时正踱着步。他看到阿拉伯老者的可怖的面貌后,猜到了他的情绪,他同情老者了。他想:这不是宗教的过错,也不是民族的过错。如果有人杀了我的儿子,那我大约也要成为那个人的嗜血者,这是人类的天性。
阿拉伯老者说:“你知道,一个人对儿子的死是多么伤心吗?”
达伍德:“我自己没有这种感受,但是我能够想象到。如果我的生命能够减轻您的部分伤心,那么请取下我的头吧。我高兴地把头献上给您。您大约听到过达伍德的名字吧?”
阿拉伯老者:“就是彼得的儿子吗?”
达伍德:“是,我就是那个不幸的达伍德。我不仅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而且是伊斯兰的敌人。取了我的命不仅是为贾马尔报了仇,而且也是真正为自己的民族和宗教服了务。”
谢赫·哈森严肃地说:“达伍德,我已经原谅你了。我知道,通过穆斯林的手给基督教徒造成了许多困难,穆斯林对他们进行了种种迫害,夺走了他们的独立。但是这不是伊斯兰的过错,而是穆斯林的过错。胜利后的骄傲夺去了穆斯林的理智,我们神圣的先知并没有教我们这么作,他本人就是宽恕和仁慈的最高典范。我不能让伊斯兰受到羞辱。取走我的骆驼,连夜尽可能地逃得远一点,在哪儿也别作片刻的停留,阿拉伯人一旦发觉了你,你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你走吧,愿真主保佑你到家。愿你经常向上帝为老者谢赫·哈森和他的儿子贾马尔祝福。”
五
达伍德平安地回了家,但是他现在已不是以前那个要彻底铲除伊斯兰的达伍德了。他的思想中起了深刻的变化,他现在既尊重穆斯林,也很尊敬地提到伊斯兰。
1924.6
第七辑神庙和清真寺(1)
一
焦特里·伊德尔德·阿里是一个大封建领主,他的祖上在莫卧儿王朝时代曾为英国政府忠心效劳,换来了这个领主地位。由于焦特里善于经营管理,他的领地更扩大了。现在,在那个地区,再没有人比他更有钱,也没有人比他更有声望。英国官员到这个地区来巡视时,总要到焦特里先生家里来向他问候;不过焦特里先生本人却不到任何英国官员那里去献殷勤,即使是高级专员也罢。他发誓不出入法庭,也不出席什么会议,他认为在官员面前拱着手唯唯诺诺有失自己的尊严。他尽量避免诉讼的麻烦,即使自己吃点亏也在所不惜。诉讼这种事情完全掌握在律师和辩护人手里,他们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焦特里先生是波斯语和阿拉伯语的学者,不饮酒,把利息当罪过,每天做五次祷告,每年斋戒30天,经常诵读古兰经,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沾染上狭隘教派主义习气。每天大清早到恒河里去沐浴成了他日常的习惯,不管是下雨,还是刮风,他一定走几里地准5点到达恒河岸边,回来的时候用自己的银罐装满一罐恒河水,他除了恒河水之外什么水也不喝,也许任何修道的瑜伽行者也没有像他那样敬重恒河水的①。他的家,从里到外,每星期都要用牛粪水粉刷一遍②。不仅如此,在他的花园里,专门有一个婆罗门一年四季祷告杜尔迦女神。他是多么慷慨和虔诚地接待出家人和修道士,这连印度教的王公们都感到吃惊,或者说,他那里就是一个大的布施场所。
另外,他的厨房里为穆斯林的乞食者烧饭,经常有成百的人共同入席就餐。即使这样大量施舍,但他不欠任何高利贷者的钱。他的天良使他走运,门庭日益兴旺。在他的领地里,火化尸体、举行祭祀或布施,婚姻嫁娶所需要的木材,要多少就可以到他的森林里砍伐,不必征得他的同意,这已经成了通常的习惯。他还派人参加印度教徒农民的迎亲队,给迎亲队喜钱,给新娘家送嫁女礼金。在这种喜庆场合,只要农民向他提出要求,便可以毫不困难地借到大象、马匹、帐篷、轿子、地毯、仪仗或游艺会的各种用具。对这样乐于施舍、慷慨大方、美名远扬的领主,老百姓也时刻准备着为他献身。
①印度教徒认为恒河是圣河,恒河水很圣洁,故讲究到恒河沐浴和饮恒河水。
②印度教徒认为奶牛是神牛,牛粪是圣洁之物,用牛粪水粉刷墙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