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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德瓦说:“祭司先生,今天我家要举行毗湿奴大神的故事会。”
祭司先生感到惊讶,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马哈德瓦家里举办毗湿奴大神的故事会,这种不同寻常的事正像他自己对上门行乞的乞丐进行施舍那样稀罕。他问道:“今天什么……?”
马哈德瓦说:“今天没有什么。我想今天听一听大神的事迹。”
从早晨就开始作准备。维多村和附近的村子里的人都受到邀请,还邀请了他们在故事会后留下赴宴。凡听说的人都感到奇怪:怎么沙地上长出了青草?
傍晚,当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婆罗门祭司先生已经就坐,于是马哈德瓦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弟兄们,我的这把年纪是在行骗中度过的,我不知道蒙骗过多少人,使多少真的变成了假的。但是现在大神可怜我,他想洗涤我脸上的污点。我向你们所有的兄弟表明,凡是该由我付谁的欠款,凡是我侵吞谁的款项,凡是我把谁的真货换成了假货,所有这些人都可以找我结算取款。如果有谁不能前来,那我就请你们转告他,从明天起,一个月以内,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结算自己的帐目,不需要什么人证或物证。”
所有的人都哑口无言。有一个人动情地摇着头说:“我没有这种事。”有一个人不相信地说:“要赔,吃什么啊?总数要上千的卢比哩。”
一个村长开玩笑说:“如果那些人升天了呢?”
马哈德瓦回答:“他们家里还会有人的。”
不过,这时人们的兴趣不在于想要多少欠款,而在于想知道马哈德瓦从哪儿得到了这么多钱。谁也不敢到马哈德瓦的身边来。都是农村的人,哪里知道算旧帐,何况一般说来,人们也不记得他们要向马哈德瓦索取什么。而在这神圣的场合怕犯罪过的想法也促使他们缄口不言。最重要的是马哈德瓦的一颗善良的心征服了他们。
突然,祭司先生说:“你还记得吗?我给了你黄金让你打一条项链,你在过秤时克扣了几克黄金。”
马哈德瓦:“对,我记得。那你损失了多少?”
祭司:“不少于50卢比。”
马哈德瓦从腰间取出了两枚金币,放在祭司先生的面前。
人们开始议论祭司先生的贪婪:这叫做不老实,最多损失三几个卢比吧,却向可怜的马哈德瓦敲诈了50个卢比。他也不怕毗湿奴大神,充当婆罗门,可心地这么坏,我的老天爷!人们对马哈德瓦肃然起敬了。一个钟头过去了,那成百上千的人中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话。于是马哈德瓦又说:“看来是你们把自己的帐目忘记了。那么,今天先听大神的故事吧。我等候你们一个月,以后我将去朝圣。我向在场的所有兄弟请求,请你们解脱我吧!”
马哈德瓦等了债主们一个月,夜晚害怕小偷不能入睡。现在他什么事情也不做了,酒也戒了。出家人、修行人来到他家,他尽情地接待他们。他的名声传播得很远。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算帐。现在马哈德瓦明白了:这个世界多么讲求公正!又是多么道德高尚!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世界对坏人来说是不好,对好人来说却很好。
六
这件事已经过去50年了,你到维多村去,远远就可以看到金黄色的顶尖这是毗湿奴大神神庙的顶尖。和神庙相连的是一个砖砌的池塘,池塘中开满莲花,池塘中有鱼,但谁也不捉它们。池塘的岸上有一座大型的坟墓,这就是鹦鹉的遗迹。关于鹦鹉流行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那镶有宝石的笼子上天了;有人说,它念着“师尊所授,与天赐同”不见了。不过实际情况是:正像月亮被罗蚁吞食一样①,鹦鹉被猫吞食了。人们说:直到现在深夜里,还从池塘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师尊所授,与天赐同。
罗摩足前,一心尽忠。
①印度神话传说:身为阿修罗的罗蚁混在天神队伍里偷饮长生不死的甘露,被日神月神告密,毗湿奴大神用神盘腰斩了罗蚁。罗蚁由于甘露入口,上身得以不死,旋转遨游于太空。为了报复,他经常吞食或咬啃月亮和太阳。关于马哈德瓦也有很多传说。公认的是:为鹦鹉修建了坟墓之后,他和几个修行人一起到喜马拉雅山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名字也因鹦鹉而远播四方了。
1920.1
第四辑首饰(1)
一
责怪首饰不是我们的目的。对不合作运动的镇压我们能忍受,但却不能忍受女人像箭一样的无情和伤人的话语。尽管如此,我还一定要说,为了满足她们的愿望所作的牺牲,如果利用得当,可以得到崇高的教益。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难看的妇女因为戴了首饰而成了美女,可是我们还得承认,正如房间需要灯一样,妇女为了美也需要首饰。但是现在为了身上光彩,我们使我们的心灵变得多么灰暗,多么烦躁而又多么污浊!这大约是我们所意识不到的。在首饰的光泽面前,我们的眼睛蒙纁了,我们眼花缭乱了。首饰的光泽成了多么严重的嫉妒、仇恨、竞争、忧虑和奢望的根源!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令人毛骨悚然。不应把它称作首饰,应称作祸根更为恰当。要不,这样一种情况怎么可能呢?一个到丈夫家才过了三天的新娘,竟对自己的丈说:“我父亲把我嫁给你,是把我推到井里了。”西德拉今天去看村里大地主苏勒西·辛赫家的新娘子,她在新娘子面前入迷了。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的不是新娘子的长相,而是她首饰的闪光。当她回到了家里,她的妒意难消,丈夫一回家,她就向他发作了,心中的怨恨就通过上面那句话发泄了出来。西德拉的丈夫名叫威姆尔·辛赫,祖上有一个时候也曾是大地主,当时这个村子完全是他家的天下,但是现在他家衰落了。苏勒西·辛赫的父亲经营田产很精明,威姆尔·辛赫家的大部分土地都通过某种方式到了他的手里。现在威姆尔家连毛驴都没有一头,一天吃两顿饭也感到困难。可是苏勒西有大象、汽车,还有几匹马,大门口还经常有十个八个外地人听从他的使唤。虽然两人的经济地位差别很大,可是两人的关系却像兄弟一样,在结婚、生孩子等喜庆场合都彼此往来。苏勒西爱好学习,在国内受完高等教育后还留学欧洲,和所有对雅利安文明持怀疑态度的人相反,他以雅利安文明最虔诚的崇拜者的身份从欧洲回来了。那里的物质利益至上,不自然地追求享受和反人性的目空一切,使他睁开了眼。以前,虽然家里的人一再要他结婚,可是他仍然没有答应,认为不和女方彼此了解不会产生爱情。可是从欧洲回来以后,他对结婚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和以前那个他不了解的姑娘结了婚,现在他认为结婚不是爱情的结合,而是天职的约束。今天西德拉就是为了看一看那位幸运的新娘子而和婆婆去苏勒西家了。看到她的首饰的耀眼的闪光后她感到很伤心。威姆尔痛苦地说:“如果你早给你父母说,嫁给苏勒西,他会用首饰把你包起来的。”
西德拉:“干吗这么损人!”
威姆尔:“我不是损你,而是说真话,你父母把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嫁给我,真太冤枉了。”
西德拉:“你不感到有愧,反而挖苦人!”
威姆尔:“命运不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又没有读多少书,不能找一份高级差使来挣钱。”
西德拉:“为什么不说是没有爱情,有爱情就有黄金。”
威姆尔:“你很爱首饰吗?”
西德拉:“大家都爱,何况我。”
威姆尔:“你认为自己很不幸么?”
西德拉:“当然,还不认为自己不幸吗?不然,看到别人干吗羡慕?”
威姆尔:“如果给你打首饰,那你就认为自己很幸运了,是不是?”
西德拉生气地说:“你这样问我,好像金匠就坐在大门口!”
威姆尔:“不,我说真的,我一定给你打首饰。当然,还得忍耐一些时候。”
二
有能耐的人受了话的刺激,可以要人的命,没有能耐的人就可能铤而走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