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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孩子气啦!”佩吟慌忙把手按在电话机上。“我考虑的不是服装、首饰……这些事,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的,最好是公证结婚,免麻烦!”
“不不!”赵自耕固执的。“我要给你一个铺张的婚礼,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娶了你了。但是,日子必须要订了,我们还要租礼堂,印请帖,订酒席,一大堆的事啦!喂!”他悄眼看佩吟,担心而歉意的笑著:“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总不是为了莲园的事还在生气吧,你看,我已经把苏慕南开除了,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而你……你也原谅过我了。”
“唉!”她叹口气。“不是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他把她拖到怀里来,正视著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是……是为了我爸爸和妈妈,”佩吟终于轻声的说了:“我在想,我嫁了,他们会……好寂寞。”
赵自耕看了佩吟好一会儿。然后,他用胳膊圈著她的腰,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诚挚而深思的说:
“我们——接他们一起住,好吗?”
佩吟摇摇头。“为什么不好呢?”赵自耕柔声问:“我们家房子那么大,纤纤眼看也要出嫁了,把他们接来,你也放心,我妈也有个伴……”“唉,你知道行不通的!”佩吟低声打断了他。“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爸爸吗?他那么孤介,他是绝对不肯住到女婿家来的,而且,我妈又是病病歪歪的,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天覆地的闹一下……”“你妈不是已经进步多了吗?我上次介绍去看你妈的朱大夫,不是说她已经稳定了,而且,她也不再恨你了。”
“朱大夫不能肯定说她已经好了。朱大夫说,她需要一种取代,取代她对佩华的爱,而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取代是什么,或在什么地方?朱大夫说,也可能,也可能……”她吞吞吐吐,而且脸红了。“将来我……有了小娃娃,她就会好了。”她看到他在笑,就更羞涩了,立即继续说:“她最近确实不恨我了,昨晚,她还拉著我的手腕,对著我手上的疤痕流泪……她知道是她弄伤了我的。我想,她忽然这样母性,就是因为知道我快结婚了。她害怕,她很害怕失去我!她——”她叹口气:“她还是爱我的。”“所以,”赵自耕正色说:“我们不要让她失去你,我们接她一起住。”“我说了,爸爸不会肯,而且,还有奶奶……”
“我妈呀!我妈绝不会反对的!”
“我知道。但是两个老人家住在一起,总会有意见不合的地方,我妈在病中,又不是很理性的。万一……两人间闹点别扭,我们两个都为难,多少夫妻的失和,都不是本人问题,而是长一辈的问题。”赵自耕瞅著她。“想不到,”他沉吟的说:“你还是个婚姻专家呢!你说得也对,我办过的几个大家族的离婚案,争产案,都是亲属关系闹出来的。”“所以嘛!”佩吟微蹙著眉:“我不能接他们过来,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那么,你要怎么办?”赵自耕有些急了。“你一辈子不嫁,守著他们?还是——要我‘嫁’到你家去?”
佩吟抿著嘴角儿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犹犹豫豫的开了口:“自耕,我有个办法,就是……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不知道你……肯不肯?”
“你有方法?那你还不快说!”自耕催促著,挑起了眉毛。“一定行得通,也一定肯!你说吧,别吞吞吐吐!”
“自耕,你到过我家,我家那幢改良式的日式房子,事实上是公家的,而不是我爸的。现在,我爸已经退休了,公家又有意收回房子盖公寓,所以,我爸那房子,是怎么都住不长了。这些日子,我注意到,注意到……”她咽了口口水,很困难的说:“你家隔壁的空地上,也盖了好多新公寓,正在出售。我爸爸有一笔退休金,大概有三十几万……”
“好了!我懂了!”自耕打断了她,笑了起来。“你也别提你爸的退休金了,明天就去看房子,我买一幢下来,把他们接过来住,这样,你娘家夫家都在一块儿,你随时都可以回娘家,随时都可以照顾他们,这不就行了。好了吧!我的小姑奶奶,你该没问题了吧,十二月二十日,怎样?”
“不忙,不忙。”佩吟说,“你还没弄懂我的意思,如果爸爸知道这幢房子是你买的,他也不肯住的,他一生就不肯占人一点点小便宜。所以,我提到爸爸的退休金,我已经问过那房子,要一百二十万一幢,但是,可以分期付款,你去说服那房东,要他告诉我爸爸,第一期只要三十万,其余的可以分十五年或二十年付清,那么,每个月只要缴几千块,我对爸爸说,我用教书的钱来付。事实上,你当然一次付给他。这只是用来说服我爸爸而已……至于,要你一下子拿那么多钱,我想……我想……你不用给我什么钻戒啦,只要个白金的线戒就可以了!”他看了她几秒钟,她因为提出这么“大”的“要求”而脸红了。他一下子把她紧拥在怀里,嘴唇贴在她耳边,他低声的、温柔的、诚恳的、热烈的,却“肯定”的说:
“我们明天就去买房子,房东的说辞,当然不会有问题。至于你的婚戒,我已经定做好了,不大,只有五克拉,我一定要我的新娘手上有钻戒。并不是出于虚荣,而是因为,钻石是最坚固的东西。”“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他打断她:“十二月二十日?”
“如果……你能在十二月二十日以前,让我父母搬过来,那么,就是……十二月二十日吧!”
“我在……十天之内让他们搬进来!”
“不要那么有把握,”佩吟笑著:“你可别穿帮啊,我爸脾气才扭呢!”“不敢穿帮,不能穿帮,也不允许穿帮,否则,我就没太太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我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电话铃蓦然响了起来。在赵家,电话号码有好几个,赵自耕书房里的号码是条专线,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用这号码,而且,可能有急事的时候才用。赵自耕拿起听筒,一听之下,就笑了。
“颂超啊?你打到客厅里去吧,纤纤等了你一个晚上了,以后你要是晚上不来,还是早点告诉她……”
“不不!”颂超的声音焦灼而紧张。“我不是找纤纤,赵伯伯,佩吟是不是在你那儿?我有点急事要跟她谈!”
赵自耕蹙起了眉头,奇怪的把听筒递给佩吟,满脸的狐疑和不解,他说:“是颂超,他要跟你说话,急吼吼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佩吟困惑的闪了闪眼睛,接过了听筒。
“佩吟,”颂超急切的开了口:“是不是你?”
“是我!”“你听著,不要多说什么,我不能让赵伯伯和纤纤知道这件事,我告诉你,我完了!我碰到麻烦了,我什么都完蛋了,我简直想自杀了!”“怎么回事?”她皱拢眉头:“你慢慢说!”
“昨天晚上,我把你和纤纤送回家之后,你猜我碰到了什么?有人在我家门口等我!是维珍!她告诉我说,她说,她说……”他直喘气,说不下去。
佩吟的心已经凉了,她猜出了一大半。
“你说吧!”她鼓励的。“直说吧!怎么样?”
“她说——她有了我的孩子!她要我和她结婚,否则,她会去找赵伯伯和纤纤,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你知道,假若纤纤知道了这回事,那就等于杀了她,也等于杀了我了。今天,我和维珍谈判了一整天,谈到刚刚才分手,我愿意给钱,我愿意帮她找医生解决,她统统不肯!她说她不为钱,她说堕胎是犯法,她也不干。她说她要这个孩子,要我!她一定要我负起责任来,一直威胁我,说她要去找纤纤。佩吟,我快急死了!我想,她真会去找纤纤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好打电话找你,你看,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为了那一夜的糊涂,该负这么大的代价吗?如果要我放弃纤纤而娶维珍,我还是一头撞死算了……”“颂超!”她打断了他:“你先不要乱了章法。这件事太麻烦,我看,也不是我的能力所能解决的,你需要帮助,颂超,你听著,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你赵伯伯……”
“不要!”他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