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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治好小尤,暂时收留他。”沐绮眸光暗淡忑然,仿佛懊恼自己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也没有其它路可以选择,想反抗命运都不行那般,不得已道:“小尤是那肥婆家买断一生的小厮,如果他被人发现,或者被抓到,他肯定会受重罚,甚至……”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我轻佻笑道:“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对你心怀歹意吗?啧啧,也说不定哪天缺银子卖了你跟小尤?小尤值几钱不好说,但以你这副漂亮动人的相貌铁定很值钱,大概那些富商绅贵们人人都会抢着要吧~~”
沐绮垂眸不语,敛起目光中的不甘与不愿,默默听着,许久不吭声。我不耐,勾起一丝奸笑,调情般用右手食指缓缓抬起他的下颌,直视他仿佛被乌云阴雨深深笼罩的水眸,久拨不开见不到明月暗暗无光,我眷着意味不明的暧昧口气轻声道:“怎么不说话?我等着你的回答呢……”
他一僵,猛然后退半步,挥手打开我的魔掌,眉宇拧紧掺杂着惶惶不安的倔强,微微颤了颤却硬声道:“请姑娘自重!我只是答应做你的侍从,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等偿还清所欠银两,我恢复自由之身,自会一并带小尤离开。”
“那好,就照你的意思,但是空说无凭,要有据为证。”我双臂环抱,收敛那副好色之相,冷淡的正经开口道。
或许我这么说,也应了沐绮的心思。像是怕我反悔,沐绮二话不说,要了笔墨,亲手在白纸上写下秀丽苍劲的小楷,并狠狠心咬破手指按上鲜红的手印,晾干墨迹,他看了一会纸上的黑字,才面色不堪的交付给我,暗然走到树下车边,抱膝而坐,埋首衣襟。
只是他那副悴然伤怀的模样没有保持多久,本性马上在我刺激下毫无保留的原形毕露。
“小姐,”坐在我身边的炎,给煮着野果汤的锅里加了些调味,见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溪边被夜涟教导的沐绮,也冷眼望去,隔了片刻才开口唤我。
“嗯?”
“您真要留下他们两个吗?”
“是啊……以后要多两双碗筷了。”
炎静默会,又道:“派人查下他俩的底子可好?”
“不用。”我摇摇头,转睛笑道,“私下里探视别人的事,是对他人不尊重,也是对自己不尊重。况且,你不能把每个与我接触过的人都查一遍吧?保持现状就好了,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特别是被惹毛的时候~~”
“炎……实在无法苟同您的兴趣……”
“…………”
夜涟在溪边利落的给另外一只野鸭拨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用树枝叉起架在篝火上烤,又去忙活炎打到的山鸡和野兔,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知道这种事以前没少操练。
沐绮强忍心头的颤抖蹲在一侧‘见习’,等到夜涟全部都料理完毕,他才好像是鼓起勇气做出天大的决定般,略带踌躇面对那只上窜下跳半天,早就没了力气静静趴在地上不断抽搐倒气的山鸡,羽毛上血糊糊的,他抖着手按住不再让它逃跑,拿起匕首抵准鸡脖子,深深吸气,又轻轻呼出,终于一狠心,移开视线目聚地上的石子,不忍看自己手下残忍的动作,同时嘴里还在似有似无的细细碎碎念叨着什么――
帮夜涟盯着火候不时将烤肉翻转几下的炎,忽然抬眸冷冷瞟向我,颇有几分打量之意,他不掺情绪的说道:“他在咒您。”
我无奈而笑,似自嘲似自侃道:“正常,对他做了这么多过份的事,他没有怨气才奇怪,只是没想他对我的评价会差到这样,唉,好人难为啊,以后再也不做好人了~~”
我这一副长吁短叹的感慨模样,惹来炎冷冰冰的侧目,诡异地扫我一眼,炎起身拍拍衣襟,坐到我的对面,又默默冲溪边的夜涟招手,叫他过来。
“有事?”夜涟疑惑的问道。
炎面无表情,冷默的看着我,一指我身边的地方道:“坐那,陪好人小姐说话。”
“好人小姐?说话?”夜涟像鹦鹉学舌那般重复着炎的话,目光不明所以的在我跟炎之间来回打转。
我楞了楞,这才醒悟到炎为何会如此,额际青筋顿显,半怒半怨道:“什么意思啊你!我的话这么让你受不了?”
炎默,专注的盯着篝火架上的烤肉,丝毫没有要答理我的意思。我怒,正欲开口,已经看明白状况的夜涟忍不住轻笑出来,坐到我身边,笑道:“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你们俩个又开始了?”
“夜涟……”我带着哭腔,扑了上去,自比被人欺负却无力抗挣,只能找自已家的家长哭诉好去帮自己讨回公道的小孩子,使劲往他怀里扎。
虽说有一多半是装装样子,想跟夜涟发发腻耍耍赖倒是真,但心里也多少掺杂着几分抑郁。每回炎一拿话噎我,我都回不得嘴,处于下风干郁闷着,谁让他话虽少,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戳中我的软肋。我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憋在肚子里生闷气,最后也只得找对我千依百顺的夜涟寻求安慰。
哪知,这次夜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笑语的任我缠腻,他微微红着脸半躲半推的闪开,不想被我沾上就再也扯不下去一般,他慌忙摆手道:“你、你不要靠过来……坐好……”
见夜涟躲我,我瞬时苦了一张脸,眨巴眨巴眼睛,哀怨的瞅着他装可怜样,“难道……你也……开始嫌弃我了不成?”
“不、不是的!”夜涟呆了呆,好像怕我误解他的意思,他更加慌乱的连连摆手否定。
“不是的话,那你干嘛不让人家靠过去?又推又躲的,只是靠一下,还没做其它的事,干嘛怕成这样……人家又不是病原体会传染……也不是瘟神……”我絮絮叨叨地小声抱怨着。
瞅着我不乐意了,夜涟犹豫一下,这才慢吞吞地挪到近前,似乎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略带羞涩吞吞吐吐地轻声道:“我衣服上,手上沾了牲畜的脏血,没来着急洗净。。。。。。腥味重,味道不好,要沾到你身上就更不好了,太晦气……”
闻言,我眼一亮,一扫可怜相,喜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的。”作势又想靠过去。
“可是,我会在意……”夜涟柔和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暗中向外边挪了挪,墨黑如耀石幽深的双眸微微垂敛,不愿与我视线相交。
“哪有什么腥味,我怎么闻不到呢?!!”我揉揉鼻头儿,对着空中东嗅嗅西嗅嗅,慢慢的嗅到夜涟身边,衣服上,像小狗那样边嗅边蹭,身体渐渐倾斜过去。
他脸一红,有些发窘的又挪挪身子躲开。我一笑,也紧跟着挪了过去。他躲,我挪,他再躲,我再挪……围着火堆,躲躲挪挪,挪挪躲躲,从开始带着几分难言的窝心感,到现在早已变成了轻笑不止的嘻闹,我跟夜涟即兴玩起了情人间你浓我浓的小游戏。
对此早习以为常的炎全然无视,他自顾自地盛了碗汤,将干馍掰成几块泡了进去,又切下几块刚刚烤好的香味四飘的兔肉,正欲进口,突然旁边横插一嘴,筷子上的兔肉立即不翼而飞。
“好好吃哦~~”挪来挪去,挪到炎身边时,我眼尖口快,抢先一口吞进让我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瞅着它,一点一点流出油汁,一点一点冒出香味,盼啊等啊过了好长时间才烤好的兔肉,香香的,嫩嫩的,我边嚼得津津有味边由衷的发出感慨。
炎不语,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默视空荡荡的筷子几秒后,复夹起一块,抬筷送至嘴边,只是,没等到他张嘴,筷子就已被我咬个正着。他拿着筷子这头,我仰头咬着筷子那头,他不松手,我亦不松口,他微用力要拔出,我探出身子跟进。他松不得,拔不得,僵着胳膊维持举筷的动作,寒眸冷森森与我对视。
我贼眸秋波扫过,笑嘻嘻,慢悠悠瞅着那双寒光隐过的双瞳,冷俊无情的神情,慢吞吞地将肉从他停在半空中的筷子上咬下来,只留湿湿地口水在上面,肉却被我连嚼带咽地几口吞进肚去。
“小心肝胃不和。”炎斜眼瞪我,丢下句没味道的冷语。
“多谢提醒啊……我铁胃,消化能力最为强悍,不怕。”我笑呵呵地张扬着几分小人得志的意气。
炎无言而默,收回寒光,恢复空中停歇的姿势,端起碗来,这时,他却发现,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