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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非作歹的宋老板这个上梁,她的下梁们自然也正不到哪去。能忍受着比美茅厕有过之而不及的熏死人不偿命的味道,不为别的,只为在宋老板盯开的第一眼能看她们尽忠尽孝的焦急模样,怕就怕,自己母亲没来得急说出遗嘱就命归西天。一方面她们大肆在城里四处搜人广发告示;另一方面则明里暗里你争我夺,互相使绊子,一时之间府里气氛飙升到爆发临界点。
至于那几位缺了大德的名医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侧厅歇息喝茶讨论,只是讨论的内容基本上与病人的病情无关。暗爽之余不忘置身事外,实行圣人贤德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比如说她们假装被三无不时上演假得让人捧腹的‘五子哭孝’感动得哗哗落泪;比如说她们明明听见厅外鬼哭狼嚎尖叫连连却努力告诉自己那是夜猫子三更天叫春,动物嘛发情声都是大些的,理解理解;比如说她们明明看到窗棂外漆黑的夜里慢悠悠飘过一抹身影,素衣长发半掩着脸还瞟了她们一眼,她们却僵硬着笑容品着那不知滋味的茶,强笑三声,颤抖着声音说谁家的床单被风吹走怎么没人收……打死她们都决不走出侧厅一步!!
最初,宋家管事因为在这个主子病倒的非常时期,守院的侍卫们能够做到一个个挺直腰板,脸色肃然的加强戒备,而感到十分欣慰,正准备着给予侍卫们精神鼓励时,她才猛然发觉,在此来回走过数次,那些侍卫纹丝不动,即使看家的猎犬在她们脚跟处标下领地的记号,她们依然雷击不倒般直视前方。管事不解上前碰触,‘咚’的一声,被她轻轻一推那名侍卫直楞楞的倒地不起,倒下时的姿势同样挺拔。
管事呆呆立于碎石小路,正欲唤人,忽觉眼前一团白雾掠空而过,阵阵阴风吹动着树木飒飒做响,黑暗阴森处渐渐浮现出一抹人形,白衣飘缈,黑发掩面,那抹人形越渐清晰,她两腿越发沉重如坠石千斤,像是被钉子楔入地下,拔不出脚,迈不开步。当她完全看清那张脸时――
“鬼啊――――!!!”
一声恐怖的惨叫在空寂黑夜中响起,拉开了多年以后都被称为怪谈的宋府闹鬼事件的序幕。紧接着,府内尖叫声,晕倒声,盘碗碎落声,喊嚷声乱做一堆,侍从们举着火把成群结队壮起胆子向闹鬼处推推挤挤,谁都不愿意走在最前面当恶鬼的祭品,每每刚到尖叫地点,另一处叫声又起。闹得人心慌慌,人仰马翻,各拿家伙护在胸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紧张得脸色青白直咽口水。也有胆子大的,抄起棍棒誓说要将那鬼拿下,可惜最后不是口吐白沫晕倒在地,就是双眼发呆风里罚站。
宋府上到当家主夫,下到扫院小厮全数动员,闹得这叫一个欢腾。似乎为了烘托阴闷气氛,伴着更声,夜空里绵绵回响起低缓吟讼,仿佛从天际流泻而出与这黑夜浑然一体,随夜风流入众人脑海深处,不由去追寻这对她们而言是震魂曲,还是那引魂歌?
就在所有人都一边胆心鬼怪的突现,一边又茫然被吟讼吸引的时候,一抹黑影借着混乱与黑夜的掩护悄然出现在那宋老板居住的房间窗外,点破窗棂纸,轻轻吹进一缕清烟。等确定留守在屋里的人皆被迷晕后,翻窗而入,闪到那宋老板床前,一粒丹药喂下,即刻翻窗而出。
“啊――――”
我犹如蝙蝠倒挂房檐下般倒挂在树枝上,长发如瀑布一泻而下,落入这个颤兢兢企图从树下走过的侍从的眼前,他凄嚎一声瘫软于地,下半身尽湿,当我愉快得在树上如钟摆那样随风荡来荡去时,一道冰箭穿石入七分的鬼魅寒声从我上面的粗树枝上飘来――
“小姐,您玩够了没?!!”的
“没!”
“小姐!”
“好嘛好嘛,真是的,让人家多玩会儿都不行,小气!!!”
第 章 素衣恶鬼
“炎,你说,昨夜打伤那侍从的会是什么人?”我拨开浓密的枝叶,望着远处嘈乱的火光,悠闲跟炎聊起天来。
“不知道。”炎倚着树干冷声答道。
“你也没看清啊,不是夜涟,也不是我,又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半夜见义勇为?还赶得那么巧,跟夜涟同时出手……”
“所以我反对带上那位沐公子。”
“炎,你多虑了。”我轻笑,目光落在他身上,无声无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风炎戒防着周围。一垂眸,一抬手,都添着几分夜色的鬼魅,比起阳光下,他更适合隐于黑暗,享于黑暗,却惘于黑暗。
“我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说不定那见义之人也如同夜涟瞧不过眼去罢了,而沐绮沐公子看来也不像那种会心存恶意之人,顺手救他,权当积德好了,你不用想那么复杂。”
炎冷哼:“无恶意却带来了麻烦。”
“就算麻烦,你倒底也跟来了不是?”我笑得很狡猾。
“我是您的贴身侍卫,您走到哪,我自然要跟到哪。”
“我知道啊,你不需要特别强调‘贴身’两个字,那只会让我想歪。”眼波一转,我拍拍身边的地方。炎扫一眼粗树干,扫一眼我后无言坐下。
我伸个懒腰倚靠过去,闭眸轻喃:“肩膀借来靠靠,小眯一会儿,要是我掉下去了记得救我,我不想摔得太凄惨。”
炎未躲开,任我靠着,只是冷冷道:“回去再睡,小姐。”
“你不说敬语会死啊!”我懒懒的轻斥道。整个宋俯都让我溜了一遍,整人整得尽兴,从心到身皆感轻松舒畅也就更容易疲惫。
“一小会儿就好……闹腾累了……喂……别放寒气……冷……”
四更半,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介于亮与不亮之间,黑夜渐渐一片苍茫,混着雾气与露水的空气中透着一种大难过去紧张感松懈下来的祥静,嘈杂声,叫嚷声仿佛是很遥远的事。
宋俯内折腾半宿的众人早已身心俱惫,见着天将明,恶鬼不曾再出现,倒也把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了下来。侍卫仆从或倚墙,或站立,或坐地,打起盹来,一个个精神不振,多数都陷入深度睡眠中,几个强打精神的上一秒因寒颤睁大眼睛,下一秒又困倦得直打跌头。
『小尤,年纪不到二十,勉强算得上清秀,长得一张娃娃脸,外表看起来比我小,个子比我高一点,声音很好听,爱笑讨人喜欢,笑起来脸颊有深深的酒窝。』――以上,是沐绮对这名叫做小尤的男子的外貌描述,是沐绮非回齐云不可的理由,也是炎所指的‘麻烦’。
『小尤是那肥猪派来照顾我的人,也是他昨夜帮我逃了出来,可他却让人发现,我怕他会……求你们能不能帮我救他出来……』
炎对沐绮的话抱有置疑,但刚好给我一个返回齐云的好理由,我本意就打算走一趟宋府,所以什么名义都无妨,管它是救人、是治病,能达到我的目的即可。
最初我希望能借着装鬼吓人的机会,把小尤找到并救出去。反正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专抓黑心黑肺之人的恶鬼,那我索性扮鬼扮到底,玩大它。可惜沐绮对小尤的描述实在让我无力,又没有具体点的特征,光凭口述任我自由发挥想象,黑天半夜,火把一照,宋府里那些小厮们长得都差不多,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每个看起来都像沐绮说的小尤,这让我怎么找?沐绮想要跟来,我一句‘你想当拖油瓶吗?’驳了回去,把他们留在齐云城外的林子里等候。
炎按照沐绮画出的他在宋府住过的小院简单地形图摸了去,回来说里面没人,桌椅东倒西歪,摆设凌乱,有明显挣斗撕打过的痕迹。之后,连续被炎敲晕五个家仆才得知,那名叫小尤的男子因为放跑了沐绮当晚就被她家大小姐关进专门处罚侍从用的监牢,又因为她家主人被人砸晕而遭到严刑逼供。
“就是这里?”我隐在树后看着不远处偏僻的小院,屋外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是的。”炎肯定道。
无声撂倒几名侍卫后,我跟炎贴墙屏气凝神悄悄进入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经过一条狭窄的昏暗走道蜿蜒向下,里面是几间形同官府关押犯人的牢房。黑暗无光,隐约听出几缕轻微不稳的呼吸声。牢房里没有看到侍卫,似乎那宋老板对这里很放心,没安置看守的人,不过也有可能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引了去,不管怎样里面没敌人都给我省去不少麻烦。
一阵浓稠的暗香迎面扑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