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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就问杨康为什么喜欢我。这样问的时候答案其实是不言自明的,要不就是因为我漂亮,要不就是因为我出人意料。杨康果然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一个姑娘在半夜里等待采花贼在清晨又敲响你的房间向你表演完美无缺并且还在深渊上面跳舞这种事呀。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我决定不辜负杨康的厚爱,所以很快就调匀气息大声吐出两个字:抓贼!在我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杨康痉挛了一下,从那一刹的身体动作上看他是很想捂住我的嘴巴,但是事实又是我喊出那两个字与人们将闻声而来的空隙实在只够他穿好衣服溜走,所以杨康的手往前伸了一下,赶紧又缩回去,一阵折腾之后匆匆忙忙地跳窗走了。
杨康跳窗走了以后我想到他很可能不会善罢干休,我虽然是个随和而且不惯讨人嫌的人,遇到关节眼上的事却也从不含糊,就好象我铁下心肠将那个玩蛇的孩子开除出去一样,我也不愿意接受一个有缺陷的现实中的情人硬要来顶替我梦中情人的角色这件愚蠢的事。这样我就在窗边连了几道拴着铃铛的线,杨康要是再来就会绊线发声惊动四围而不能得逞了。
不出我之所料,杨康后来果然又来了。这次他学了个乖,一进来就直接将我的穴道点住,这样我就叫不出声也动弹不得了。我硬梆梆地躺在床上,心里很奇怪杨康是怎样绕过那些铃铛的,也许是我江湖经验不足,将那些铃铛拴得太宽松所以让杨康钻了空子吧。
对于越过了我的铃铛这件事,杨康显然很得意,因为他笑吟吟地对我说,你怎么居然会认为这些东西能挡得住我呢?杨康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不能说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目的是想警告他他得意得未免太早了,但是杨康很少和我有眼神的交流,所以没有能够看懂我的意思。这样不一会儿他就被一张渔网罩住,渔网从床顶上落下来严丝密缝地扣在床上,不仅将我和他都完美无缺地扣在里面,而且还引动了铃声。
这样,杨康就没有能够娶成天鹰教的公主。他把这个算在我头上,我觉得我很冤枉。诚然,我对杨康的能力估计过高,因此为他设计的出人意料的程度也高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在采花贼闹得这么凶的当口,我在我自己的床上吊上一张渔网并将渔网与铃铛连接起来,这并不碍着别人什么事吧?
当然杨康并不这么看,所以将我约到我曾经在那上面跳舞的那座悬崖上之后他就很有点不怀好意。他这么不怀好意的时候打扮得倒很精神,淡青色的长袍,腰上系一块黄玉,肩上背着一柄松纹剑,剑绦也是黄色的,在肩头飘飘拂拂。
我看出他想杀我。他的肩头在动,这说明他就要拔剑了。这让我觉得很可笑,这件事明明白白从头至尾错的都是他自己,难道杀了我就能证明是我错了吗?这实在是可笑极了,所以我笑吟吟地看着杨康。
杨康的右肩在抬起。
十三
我没有让杨康的右肩再抬下去,再抬下去的话无非就是拔剑、出剑、我中剑并从悬崖上坠落下去,这样我的前世也就彻底结束了。本来我的前世彻底结束这也没什么,问题在于如果我的前世就这么彻底结束了的话,那么我在恍惚状态中还能往哪里去继续我的神游呢?
这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所以我就只能将画面定格在这里而不让杨康的右肩再抬下去。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实在是过于多虑了,因为自从黄药师来了以后,我就一直没有时间再恍惚。
这当然是因为黄药师不是个恍惚的人。不恍惚也就罢了,他还偏要表现得特别精神,在大家都神游物外猛练七伤拳的时候,竟然一个人在人群中练剑。这样,整齐划一如梦游一般的拳阵中就突然飞出了一片霍霍剑光。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黄药师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叔这个时候就对黄药师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崆峒派是练七伤拳的吗?黄药师当然没有可能不知道崆峒派是练七伤拳的,所以师父既然说了这种可以让人顺步下台的话,依我看黄药师就该恍惚一点顺势收蓬说得罪得罪忘了忘了,然后跟着大家一起练拳。但是黄药师不是我,他说的是我当然知道,不过七伤拳没有我的剑法好。既然黄药师对他的剑法这么自信,下面的对话当然就该是他师父也就是说我师叔为了维护七伤拳的名声要求考较考较黄药师的剑法。但是我又猜错了,这位师叔看了黄药师几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黄药师如果是在红花会里有这种举动,这个时候早应该已经噼啪响过,而皮色也更加灿烂了。如今崆峒派身为名门正派,不知比红花会要考究多少,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呢?由于基本上没有这种可能,所以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兆头后来被证明为确实不好,不多几天,黄药师就被派出去杀一个号为万里独行田伯光的采花大盗。按理说,这根本就不该是黄药师的事,黄药师初初入门,崆峒派的武功简直就没有开练,哪里就轮得到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呢?因此这与其说是一个任务,毋宁说乃是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的红花掌。
据我看来,这记另一形式的红花掌很有可能是要借着以下几种方式打上黄药师久经锻炼的丰润脸庞。其一,田伯光此人既然号为万里独行,想必是纵横万里行踪飘忽十分难找,所以黄药师极有可能根本就找不到他,因而也就完不成任务,这样回来以后就得受罚;其二,黄药师费尽千辛万苦,最后终于找到了田伯光,但是该人武艺高强,黄药师杀之不掉,由于杀之不掉,所以很有可能被杀;其三也是最糟糕的一种是在崆峒派与田伯光之间存在着某种串谋,因此黄药师还没有能够找到田伯光,田伯光就已经手起刀落把黄药师的大好头颅咔嚓一声切割下来。
在这几种可能的方式之中,我个人又比较偏向于第三种也就是说最糟糕的那一种。这当然说明我已经被黄药师闹得无法恍惚,结果又重新落回到了悲凉的心境。我在悲凉的心境中看见黄药师的头颅打着滚儿落下来,并因此而联想到悬崖上杨康出剑前绝望的神情。
那神情真的很美,美如黄药师的头颅打着滚儿落下来的场景,又美如挣脱不开的轮回,你甚至可以从那里面准确无误地把握到一种绚烂的幻灭。基于杨康本来大有希望可以成为下一任的天鹰教教主而现在却变成采花贼一流人物,这种幻灭是可以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是杨康面前的我,我为什么要笑呢?
同样不可理解的是黄药师,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悲凉心境而打着滚儿落下头颅,恰恰相反,他好端端地回来了。然而他的回来也正如他的离去,远远不是一个好兆头。我在悲凉中嗅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我顺着这丝不祥的气息赶到青阳观,看见被黄药师打烂在地题着青阳观三个大字的匾额。踏着这个匾额走进去,我又看见中庭里师伯叔们围成一个大圈子,而圈子里气定神闲地站着黄药师。我突然知道了在今生将要来临的结局。
我从师伯叔们让开的缺口走进去,面对着黄药师。黄药师看着我说我记得你从来也没有劝过我。我说本来就没有这个必要。黄药师就说那你来作什么?我没有吭声,觉得黄药师问出这种话未免太不地道,难道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要么是被黄药师杀死,要么是死在众位师伯叔手下?
我悲凉地看着黄药师。由于黄药师不是杨康,我很有理由相信他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尤其因为黄药师又突然问了我一句在此时此地虽不相宜但是倒很象临别留言的话。黄药师问我有没有爱过杨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黄药师接着又说如果不爱,那你为什么会说杨康,你杀了我吧!?
这样看来似乎是我在某个时刻的自言自语凑巧被黄药师听了去,可是由于这句话实在是不好解释,我也就只能不解释而只是仿着这句话说,黄药师,你杀了我吧。
黄药师拔出剑来。前一世的杨康在这一刹也出剑了。剑光一闪,我看见黄药师的脸艳如桃花。透过黄药师艳如桃花的脸,我又看见另外一张同样艳如桃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