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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我们出生,便开始走向我们必去的地方。一刻不停。人类在宇宙规律前的挣扎有何意义?
存在的意义何在?
三、
“那个自古以来就发问的问题,那个现在仍然发问的问题,那个将来永远发问的问题?那个使我们永不得安宁的问题就是:‘存在是什么?’”
亚里士多德在河畔凝望星辰的倒影时,这样的问。
顿时从东方,从西方,从过去,从未来,千万个声音在夜中一齐和到:存在――是――什――么?
一个中年人,坐在轮椅上,在一座很古老的荒废的神坛中,凝思着:
“一个迷,它的迷面就是它的迷底。
它永远无法用语言说出
而你一旦猜出时,即又立刻领悟:自己仍未猜到。
它是什么?
“这个本体一经说出来,又变成了一个新的什么。”
它是什么?什么?什么?无数思想的精灵在悲怆的追问。
存在是什么?
萨特说:人生的一切活动就是填满那个虚无。
宇宙中的黑洞,无情的吞噬一切光线,使一切运动终结,那残酷的走向虚无的过程,竟是“生”的象征么?
是谁说:死亡象一堵墙,墙外的一切都不知道。而无知感正是人类的最大恐惧。
从出生的那一天起,我们便不断在匆忙的奔向终点,步伐竟是那样争先恐后。
而当我们生存,我们知觉了什么?不觉醒的人无知无觉,只有无尽的烦恼痛苦;觉醒的人却看到荒谬与虚幻。我们极目眺望星空,可我们的目光最终逃不过黑暗,不可避免的停在那里。我们从一出生就在等待,却发现等待的不过是死亡。
我们活着,为了什么?
或者,什么也不为,只为生存而生存,为快乐而痛苦,为未来而回忆,为死亡而诞生。
“生者就这么活着,死亡将临,他们才恍然大悟。”
“我们会醒悟么?在死亡之时,我们会醒悟么?这问题即是一切。”
一个夜晚,我在教室里听着原始的音乐,写着我的文章。笔尖颤动,身体也不禁抖动,我有哭的欲望,正体验那创作的颠狂,我却嘎然而止。那纸上,赫然出现几行字:
“你是谁?你从那里来?你要到那里去?”
我睁大眼睛,惊惧不已。我抬起头来,窗外一片寂静,没有蝉声也没有雷鸣,幽远苍穹中,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光芒。
是谁握住我的手,写下这问题?
是那祖先的集体无意识么?是我的潜意识么?是那不暝而死的思考者,在临终之前,将这永远的命题遗在后辈的灵魂深处?直到有一天,当少年也开始思考时,他便无可逃避的接过了这个使命,向宇宙的极处,向那夜幕后的神秘双眼挑战。
也许人类的历史,就是抗争的历史。
四、
当你的思想迷乱如麻,你摒弃一切尘思,来到窗前,静下来,静下来,沉入冥冥的世界。似乎是虚无一般,什么都没有,而于这沉静之中,渐渐的你听见了什么。它缓缓的从那黑暗深处浮现出来,那如泉叮咚的天乐汩汩的流出,引你向那无极的深处去,引你去听宇宙最深处之声。
宇宙可曾有思维吗?它亿亿万年来亘古长存,,那无数的恒星亮了又灭。当我们把时间推快一亿亿倍,我们会发现,那无数的亮点在宇宙间急速的一闪即逝。在无限的空间,亿万光点闪烁着,那是恒星的诞生与灭亡。如果把亿万年看作一瞬,则环宇中天穹则会象月夜下的大海一样折射着千万波光,漫天的明灭。那便是宇宙的思维,如人脑中电子在神经中的碰撞的闪光一般,它以无限个世纪在进行着,那不是常人可看见的壮美非常的景象啊!
于是我用我的思想,去感受苍穹的思想。这时我听见那一声苍茫雄浑的叹息,穿透我的全身。我一阵战栗,便感知了自己的渺小。竟用百年去推知亿年,以几尺之躯去容纳无限。
“我们肉体和精神中的那一切生命,曾经长久伫立在永恒的御座前,亦将永远伫立在御座前。”
我虔诚跪着,不敢抬头望那伟大的造物主。而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
我不能说。
我不能说,当一只蚂蚁突然爬出了泥土,当第一个原始人提着石斧第一次抬起头来望星空。它、他、看见了什么。
如果把地球的历史看作一天,那么仅仅在这天的最后几分钟里,人类出现了。当不死的众神静观恒星的生灭如看火星的一闪,地球又何在?人类又何渺呢?
就是这极渺小的东西,祈求通晓宇宙么?
“我们的生命,毕竟只有一天,永远是同一天。我们在尘世的生命,或历经万年,或历经二万五千年,这无关宏旨,土鳖爬行十码也罢,爬行二十五码也罢,它永远只知道土鳖的欢乐与悲哀。”
我们怎能用百年去推知亿年,用毫厘之脑去感知无限!呜呼!那天边的浪子大喊:“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话未完而泪下。
而这生灵;还是抬起了头。
就是这生灵,叫作人的。以其百年之寿,虽不能及天涯。但他们将夸父之杖以儿孙。每个人注视天穹的时间虽只是星河漫长历史中的一瞬,而当他死去时,他将他所见到的告诉后人。人类就这样,一代代抬起头,又一代代倒下。苏格拉底的火种,又被柏拉图举起,庄子、祖冲之、伽利略、尼采、爱因斯坦………人们执迷于那未知,痴狂于那终极的意义。百年千年,星辰运行的轧迹在人类的发黄的羊皮纸上显现出来。千年万年,无数身体已成灰,一座山峰从却他们脚下矗立起来。这些星云脚下的珊瑚虫,是他们的执着,还是与生俱来的使命?“远古的祖先将它们传给我们,活在我们身上,它们亦将永远活着,被我们传给最遥远的后代。它们代表着我们生命中一切活着的死者,也代表一切即将诞生的孩子。它们是人类和民族的全部过去和全部未来!”
“在细胞的生命里,我们只是一瞬,而细胞的生命,将与生一齐永存。个体终将死,而“生”却将长存。这便是铭在宇宙之巅的文字。再宏妙不过而又再简单不过。而那是我等永无法到达之处,会是谁的手,将其刻上?
无“生”的宇宙,是什么样子?无人可知。也无人注视。那窗已被紧紧关闭,何谈窗外?
也不必追问宇宙为何是这样,人择原理对我们说:因为这样,所以这样。所以我们才存在,我们本无选择的权利。
那上帝为何要创造生灵?难道宇宙也害怕孤独?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永恒全能的上帝有何意义?
也许千年前,一扇窗前油灯下的年轻人在梦中惊醒,他脱口而出:“何意在?”
也许亿万年前,有星河外的智慧生灵,也忍不住问起了这个问题。
上帝绝不快乐,因之从不痛苦。
上帝从未得到,因之已有全部。
上帝从不思考,因之已全知。
它也绝不追求,因之已全能。
如此说来,上帝便是虚无。
那宇宙的精神何在?
哦,又是同一个问题,
我回到了现实。此刻,我正坐在大学的一间教室里,我抬起头,凝望那窗外。已然是黑夜。夜空中没有星辰,恍然是一张亿万年的大幕。
在那幕后,有着什么?
带着我的疑问,我将开始我漫长的旅行。
五、
当我思考太久以至忘记我所思为何的时刻,我又来到了那扇窗前。阳光的下午,一群学生正赤身打着篮球;一位母亲牵着她蹒跚学步的孩子走过,那孩子好奇的注视着这万事万物,而我注视这孩子的眼睛。也许每个孩子出生时,都是一个圣者吧。也许我们的一生,就是一个寻找遗忘的真理的过程。
我们如此生活着,一丝不苟。望着那些悲极、乐极的面孔;那在战火中呐喊的勇士;那在拥抱将远行的儿子哭泣的母亲,谁能说这一切是荒谬的?难道真象查拉图斯特拉的话:“明知是一出戏剧,还要认真的演出”吗?
“自童年起,人们就毕生守望那不知名的未知,直至最后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他们渴盼已久的冥冥未知,不过是死亡罢了。有人一无所为,静心的守望;有人煞有其事的忙碌┄┄但实际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