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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哀怨地瞪了大花一眼,说:“是我哥哥。”只不过不完全是哥哥。
“不是亲的吧?长得也太普通了。”大花摇摇头,不能认同青青的品位,“你为什么喜欢他?”这问题她老早就想问了,只是先前和青青不熟,不敢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万一人家真是亲的呢,乱。伦的丑事谁想被知道。
青青呼了口气,在冷空气中绽开白色的雾气,她的眼睛一直凝视着楼下傻傻仰着头的男人,说:“因为再没有一个人,会像哑巴那样,用整个生命去成全我。”这话或许说得矫情,但是字字都是青青心中所想。
她对唱生感情不仅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依偎而成,更是因为唱生对她的毫无保留,让她舍不得伤害他。
唱生是剔透的玻璃人,这样的男人,无论多少年纪,都需要她认真的对待。
“听不懂,”大花打了个哈欠,回到座位上,“我趴会,你们俩别叫我。”大花不明白,那么悬殊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巴黎圣母院尚且是悲剧,青青和修车的哑巴,又会怎么样?
还是单纯的青青不知道,这个社会现实得多么可怕。
青青对小草笑了笑,说:“这件事替我保密。”
小草点了点头,弱弱地说:“其实我也听不懂。”
青青看着唱生,对小草说:“没有经历过的,很难懂。”唱生只是一个残疾人,他可以有平凡安稳的一生,却为了她而选择了在少年时流浪闯荡,所受的罪弥漫了整个时光长河。这样的生活经验,又有几个人能有。
当年她弱小、脾气差,动不动就出手打人,唱生都不曾抛弃过她,现在唱生平庸,她又怎么能嫌弃。
*
“唱生!”
唱生刚站起来,青青就跳了过来,双腿缠在他腰上扑在他身上。唱生宠溺地看着青青,‘不准淘气。’
“考完啦,一身轻松!”难得青青穿这么厚还能做出这等规模的动作,她晃着上身也不管多少人在看,反正她知道唱生心里一定是高兴的,“唱生唱生唱生,中午想吃豆角面,要放好多好多辣椒。”
“呃,你们好,修个车成吗……”一道声音传来。
青青羞赧地从唱生身上跳下来,恢复了正常,唱生这货脸皮比青青还薄,已经红得可以,点了点头,围上皮件就要开工。
男孩穿着校服,车胎被扎坏了,表情木木的,目瞪口呆地说:“李、李……青……青……”妈呀修个车都能碰见女神,只是——女神跟一个修车师傅搂搂抱抱的?
青青摘下耳套,冲男孩笑了笑,“怎么啦?”刚才和唱生抱抱了,心情好极了,青青露出两排白齿,低下眼去看忙碌的唱生。
他的手紫肿了,在雪天浸在水中。青青皱了皱眉,心疼唱生,却也没办法,以往的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男孩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青青心不在焉的,懒得应付他,就坐在了一边,盯着唱生冻伤满满的双手发呆。
第一年唱生出去修车的时候,手上都是工具误伤的伤口,青青经常捧着它们落泪,后来渐渐地就习惯了,不仅是唱生习惯了粗糙的手,青青也习惯了他的伤口。
青青愣愣的,沉思了一会儿。
她和唱生生活得太久了,十六年啊……一个人这一辈子就几个十六年,这么冗长的时间,硬生生麻木了她对唱生的疼惜。
自己多久没亲手给唱生擦护手霜了?一年还是两年?青青心酸地垂下头,怪不得唱生总自卑,还想让自己给他生孩子,原来自己做
得还是不够好不够细,才会让唱生很害怕。
车带修完了,青青还是怔怔的,唱生洗净手,坐到青青旁边,抬起青青的下巴,这娃娃脸上都是眼泪,哭得怪可怜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头中了箭的小鹿。
“唱生疼吗?”青青边问,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把手叠在唱生的手上,感受那粗糙凹凸的纹路,这些划开的伤口,都是因为她。
唱生微低下脑袋,自从青青初三后,他明显地感到了青青对他的关心不如以前了,说不失落是假的,只是他知道自己不是青青的助力,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能忍。
哪怕有朝一日,青青有了真的爱人,他也愿意卑微地以哥哥的身份留在她的世界里。
青青怜惜地把他的两只手握在他的两手间,想搓又怕弄破了伤口,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唱生太大意了,唱生那么敏感的心思,不定会想成多么严重,“收摊儿回家吧,我给你做饭。”还要给他的手上一些药。青青想着,在唱生的下巴上亲了又亲,自己也不哭了,比起自己,唱生才像是小孩子呢。
*
青青给唱生擦好药后,往上面吹着气,说:“养一下午,明天再出摊儿,”偷香了一口,发现唱生正抿着唇看她,眼神青涩一如当年,“闻到香味儿了吗?”
唱生嗅了嗅,知道是豆角面的味道,点了点头。
青青松开他的手,走到厨房把饭都做好,端到客厅来和唱生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青青打了个饱嗝儿,倒在唱生大腿上,“终于能吃顿饱饭了,万恶的考试啊。哥哥,陪我睡会儿午觉不?”
岁数大了,没有了初开的精气神,体力也差了许多,早晨才要过青青,唱生觉得中午自己不会乱来,就抱着青青进了卧室。青青蹬着双腿,哈哈笑说:“我还没刷碗,放我下来!啊,不准扔我,不准!”
一阵笑声在卧室中传开,唱生万分珍惜这时时刻刻,把它们都化作宝贵的记忆底片,牢牢存在了脑海中,随时观赏,随时临摹。
青青的皮肤白白嫩嫩,是他最喜欢吃的小豆腐;青青的眼睛圆滚滚,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黑宝石;青青的身子娇软如糖,尝起来……绝顶的甜美。
唱生抱着怀里的青青,青青的长发散在他的颈间,瘙痒,但幸福无比。动一动指头就能触摸到青青的侧脸,触感十分细腻,唱生扭过头,青青甜甜地笑着望着他,好像在看世
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配图:送给你,反正我会融化。
这是个甜文啊=0=
☆、…十六年
*
快到过年;唱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李家,因为李家嫂子不喜欢青青;所以青青这时候会跟着大风一起到孤儿院去;陪小朋友和阿姨过年。如果不是有大风陪着;唱生是怎么也不可能让青青一个人在外面的。
大风工作忙,青青功课重,好像只有唱生一个人是很闲适的,三个人坐上长途客车;唱生搂着青青;大风坐在后面看文件。
青青扭过头问:“大风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忙,过年还要拿着班上的东西。”
大风刚打完一个电话;手里攥着手机,好像心情很不好,皱着眉说:“今年……忙。”他偏头看一看唱生,见唱生一如既往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大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不过,以后就不会了!”
唱生这才笑笑,掌住青青的小脑袋瓜扭了回来,青青还不依,“你干嘛呀我要和大风哥哥说话。”
唱生把食指竖在唇前,颜色很粉的一张薄唇被他压下去一点,再加上嘴角上挑的弧度,好看得青青都看痴了。
“我知道了,他在看东西,不去扰他了还不行吗。”青青乖乖地靠在唱生的肩头上,望着窗外移动的风景,还有走得很慢的云朵,在蔚蓝的天空中,一缕躲在云后的阳光,闪耀出奇异的光彩。
那辽阔,像唱生的关怀,怎么看也看不到头;那异彩,如同唱生清澈深邃的双眼里的一道温柔目光,或许,还比不上唱生瞳仁的美丽。
人都说唱生是哑巴,是修车的,配不上年轻的她,可是谁又知道,真正纯粹的人,多么难得。
“唱生,你过完初五就来孤儿院找我好不。”青青不想和唱生分开那么久,一走就是半个月,回去她就开学了,都没有时间好好和唱生在一起。
唱生微微笑着,却没回答,只是垂头深深地看着青青。青青撅起嘴,不高兴了,“我知道李叔叔想你,可是婶子又不喜欢你,回去还不是受气的。”她十二的时候跟着回过一次李家,就是迁户口的那一年,结果自己直接被李家嫂子赶出来了,说什么是唱生捡的杂种,从那以后,李家嫂子也再也没给过唱生好脸色,一见面就是骂骂咧咧。
直到现在青青也没明白李家嫂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和唱生,“那你初八初九过来陪我两天。”
唱生看青青气愤又可怜的小模样,轻轻咬住下唇,点了点头。他坐正身子,让青青趴在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