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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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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的朋友会与我共进晚餐”,或“我相信我的老板会提拔我”听起来是
适当的。但是请注意,我们刚才清晰表达的直觉知识在这里也适用:谈到信任,
控制的不确定性必须指的是人,而不是自然现象。说“我相信河流不会冲毁农田”
听起来将会很奇怪。

    信任的适当性在第三种情景中甚至更适用,即当我们发现自己孤立无援时,
或当我们无论什么都不能控制时(例如:我无法影响总统提高税率的决定;我不
能阻止恐怖分子引爆炸弹)。在此,我只能诉诸于信任(我必须相信总统的理智,
或恐怖分子的道德约束)。因此,信任和未来的不可控制性是紧密相连的;当我
们不能完全控制未来的事件时,只要那些事件是人为的,信任将成为我们的凭借。

    /* 13 */第二部分:信任的概念不能预测的和不能控制的

    所有的行动都在环境中发生,都是面向世界的。其中的一部分是自然世界
(当我种花,或在森林中打猎,或在大海中游泳时,它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但
更重要的部分是由其他人和他们的行动(也包括一些他们的行动的更持久的沉积
物:群体、组织、制度,和他们行动的产物:建筑、道路、汽车、电视等)组成
的社会世界。信任并不是我们指向自然世界的一种倾向性。说“我相信雨滴会下
落”,或“我相信这些花会生长”听起来是不适当的;但是,说“我相信气象学
家对下雨的预测”,或“我相信园丁会把花照顾好”就是十分正常的。信任是属
于人的而不是自然的话语。就像我们前面所强调的:只有物体是人所创造的,我
们说相信物体才是有意义的,因为那是指我们间接地相信创造它们的人。这就是
为什么我们不能说“我相信太阳会发光”,但可以说“我相信这个汽车会跑”。
当我们有时把信任的观念用于自然的物体或事件时,我们是用隐喻的方式赋予自
然以意志,好像它是人格化的。我们把自然事件的起源与类似人类的行动联系起
来。只有充满想像力地把自然力量人格化,才允许我们把信任的说法用于自然事
件。例如,当我们说“我相信祖先的神灵会照看我们的庄稼”,或“我相信上帝
会制止传染病”时,就是如此。这些是处在边界上的例子,它们没有使我们排他
性地把信任与面向人类环境的行动相连的一般断言失效。

    所以,让我们缩小我们的聚焦范围,把属于自然事件的领域放在一边,只考
虑社会现象——适合于信任的领域。其他人和他们的行动组成我们生活的最重要
的环境,并且他们也是我们自己行动的至关重要的目标。至少,我们必须和他人
共同生存,让我们的行动和他们相协调;并且在人类社会的更高阶段,与他们相
互合作。社会环境的问题是它具有很大程度的不确定性和不可控制性。“我们引
起了复杂性的全新维度:我们经验(感知)并理解的其他人类成员的主观的‘自
我意识’”(Luhmann 1979: 6)。但是,与他人互动,我们必须时刻预期构想
他们的行动。“所有的社会互动都是基于预期的无休止的行动过程,这种预期部
分是认知的,部分是情感的,部分是伦理的”(Barber 1983 : 9)。

    最常见的是,由于我们不可能准确无误地预测他人的行动,我们的预期很弱。
“没有人能知道他人在将来如何行动(Dunn 1988 : 85 )。如果我们有完全有
把握的预测和很强的、确定的预期(expectation ),谈论信任将是离题的。但
是面对其他人,我们经常——并且也许比在面对自然现象的情况下更经常——处
在一种不确定的、令人迷惑和惊奇的状况下。部分原因是认识论上的,我们还缺
乏重要的知识。面对他人的独特行为,我们既不能充分了解人类行为的机制,又
不知道他人行为的动机、目的和原因。我们体验过”他人的意图和思虑的不可理
解性“和”可选择意图的根本差异性“(Seligman 1997 : 43 ,46)。以下看
法是不同理论流派的学者所公认的:”既然其他人有他们自己直接通达世界的路
径,并能够以不同的方式体验事物,因此对我来说,他们可能是一个极度不安全
的来源“(Luhmann 1979: 6)。”我们与之交往的那些人的动机可以推断,但
永远不能直接被了解,而且我们订购的商品和服务的质量经常是不知道的或只知
道个大概“(Kollock 1994: p。317)。

    我们必须认识到,那些对我们很重要的他人行为是以与许多人互动的方式行
动的,或是在许多人的影响下行动的,这些人组成了他们的伙伴圈子或“重要的
他者”(Mead 1964 )。所以他们的行动是那些数不清的影响的非常复杂的结果,
即使已经知道单个互动的基本规则,我们仍不能在它们的独特联系中理解它们
2。

    但是,也许不仅仅是缺乏必要的知识使我们经常不能预测他人的行动。这里
不讨论关于决定主义的深层次的哲学争论,我只希望指出,可能有一些事情与人
的本体论有关。人的行动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很多时候它难于给出充足的理由。
人们似乎拥有一些基本的行动自由:“令人困扰的采取多种多样行动的潜能”
(Luhmann 1979: 39 )、总是“以别的方式行动”的可能性(Giddens 1984)、
表现反复无常、耍花招——这甚至使我们最有根据的预测失灵。这正是安妮特。
贝尔(Annette Baier )所说的“他人的自由决定的力量”(Baier 1986:。250
),和亚当斯。塞利格曼所说的“他人的自由、意志、以及因此产生的根本不可预
测性”(Seligman 1997 : 69 )。当我们面对多个个体共同的或联合的行动时,
这种不能给出充足理由的特征甚至更加明显,他们复杂的相互联系产生了新的品
质——每一个参与者都没有预料到的合力的结果。微观行为的合力造成宏观效应
的一些例子是市场上需求和供给的起伏波动:繁荣与衰退、股票交易中的熊市与
牛市、政治选举的令人莫名其妙的结果等等。最终,人们展示了一些社会学家所
标示的“反身性(reflexiveness )”。这意味着人们依据信仰、知识、对过去
经验的记忆和理解而行动;而他们未来的知识状况、他们将持有的信念、他们将
拥有的理解,也就是说他们在未来将根据什么而行动是现在——在他们实际上持
有它们之前——不能预测的3。人们也能够反身性地根据部分已取得的结果修改
他们行动进程;他们能提出修正、放弃互动、辞职、返回等;并且为结束窘困的
处境,人们可能通过他们的防御性行为歪曲最初十分合理的预测(自毁预言(self
destroying prophecies )),或通过建设性的行动使完全没有根据的预言成
现实(自证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ies ))(Merton 1996 : 183…201)。


    当我们试图控制而不是预测其他人的行为时,我们会处于同样的困境。我们
很少能完全控制他人。只有极端的身体的强制属于这一类。在这种情况下,不需
要信任。如果我完全有能力强制执行我所希望的行动,我能强迫他人像我希望的
那样行动,我不需要信任他们。“对某人的行为完全的监督和控制使信任成为不
必要的”(Giddens 1991: 19 )4。但这种情况很少发生。最经常的是我们缺
少直接的或完全的控制他人行动的可能性。因此信任变得非常重要。信任和自由
是紧密相关的。“一个行动者信任他人预示着他人行动的自由”(Barbalet 1996
: 79 )。信任是“应对其他人类行动者或其行动自由的一种策略”(Dunn 1988
: 73 )。

    他人能避开我们完全控制的原因与人的意识有关。即使是最残酷的暴君也必
然会发现,由于强制,人的身体会屈从于完全的控制,但是思想、意图、想像和
梦则不会。甚至在极端压制的情况下,人们也总是有某些选择:顺从或坚持,服
从或反对,遵守或规避(烈士、英雄和圣人毕竟也是人)5。因此,试图完全的
控制常常会失败。“我们越努力控制未来,越有可能出现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Giddens , in Beck et al。 1994: 58 )。

    所以我们很自然地发现我们自己处在对未来的行动既不能获得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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