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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捅开了宿舍门。不过我的IC卡生命就那样结束了。它被折成了两半。
我几乎想不起来我那天做了什么。我的记忆老是出现裂痕。最后何玉坤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在看一本叫《初夜》的色情小说。我那玩意骄傲的站立,在被窝里,与床板成90度,不差一毫。
我问何玉坤。你们她妈妈的就是认真,自习这么久,害的老子坏了一张IC卡。
何玉坤笑笑。窃!出去打了一晚上台球,上个鸟自习。
16
我总是在琐碎的记忆中在一点点地回忆。我认识杨筱羏的那个时候,中国的网络刚刚昂首阔步地迈向民间。我以前没有接触过电脑,也不明白那玩意还有一个名字叫计算机。就像我和蓝蓝师姐在她的寝室里做爱的时候,我还不明白女人一个月只产生一个卵子一样的幼稚。
朱明华说带我去通宵。我不敢。因为彻夜不归要被处分,严重的会取消学位。那天开学例会上那个叫鲨鱼的教育处长说的。他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没有学位就等于没有上大学,没有上大学就等于没有高考。依此类推,就等于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朱明华说。你怕个屁。像个娘们。去了你就知道,那上面什么都有,不比你的《初夜》差。然后我就心动了。我们等到10点半,寝室里熄了灯。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楼门。然后从学校西面的墙上翻了出去。朱明华的裤子挂在了上面,下来的时候撕了一个洞。朱明华气的发咻。那个通宵我花了15块钱。我什么都不会,朱明华教我打开网页,然后在公共聊天室里如何和女生聊天,还有怎么打开色情网站。然后他自己就开始玩了起来。
网吧里烟气弥漫。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打开浏览器。只会看同一个页面的,换一个页面不知道点那里。还有郁闷的是,汉语拼音的输入法里竟然在键盘上没有Nü的这个音。我和一个叫“若竹”的网友说话,我想问她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竟然打不出来一个女字,急的我出了一头大汗。坐在旁边的一个男生后来帮助我。他说五笔里面是U就可以打出女字,拼音里打NV就出来女字。朱明华噼哩叭啦的敲着键盘,他的QQ里大约有五个女孩的身影在不停地晃动,屏幕前是一幅幅赤裸的日本AV女郎的写真照片。朱明华津津有味,口水简直可以留在胸前。手里的鼠标飞快的点击那些色情图片的超级链接。我就这样对着电脑花了15块钱,一晚上让电脑和我过夜。
不过有一点不遗憾。朱明华给我申请了一个QQ,就是现在用的那个。
我偶尔会去教室上上课。因为何玉坤说那个讨厌的老师会点名。缺席的次数多了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他妈的那么多的制度。我讨厌规矩的制度,虽然无规矩无以成方圆。但是有了方圆就一定有规矩么,不明白。我喜欢上了上课,和喜欢上杨筱羏一样。因为教室的课桌上是一个精彩的天地,它的精彩甚至超过了厕所里那些淫秽的词句。我从一上课就开始欣赏他们,每一节课,每一个教室,我会换不同的座位,然后自在的琢磨,好的语句还会摘在课本里,我的那个《高等数学》里还满满的记了很多。比如“×校自古无娇娘,残花败柳一行行;偶见鸳鸯一两对,还是野花配色狼”,“为什么要结婚,男人想开了,女人想通了;为什么要离婚,男人知道深浅了,女人知道长短了”等等。还有人当课桌是画板,画裸体美女,画日本漫画的小女人。还有人写直白的爱情独白,×××我爱你之类,还留上自己的宿舍电话。或者找一夜情的小广告等等。甚至有人把这些写在蓝色的窗帘上,在阳光中照耀。现在你终于会明白我在前面说我们这些学生是砸碎,流氓,畜牲,社会的败类和负担了吧。
我几乎抄完了所有教室里课桌上的打油诗和优美的诗句,当请访问然我还学到了不少经典的诗句,比如: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潘阆《酒泉子》)这就是我从那里学来的。一个酷爱宋词的家伙,将它工工整整写在703第一排的讲台下面。我怀疑那节课一定枯燥无味的高数,要么就是英语。我们最讨厌英语。
这个工作大约花了我两个星期。我忘却杨筱羏。我的那本《高等数学》密密匝匝的全是记号,皱巴巴的。何玉坤说我就是聪明,自学能力那么强,两个礼拜就把书读成那样。
我说。你知道么。有一种人,他的IQ=EQ=180。比如我。
差点忘记了。我在703的桌子上抄了一个找一夜情的电话。那是一个俊秀的字迹,很像一个温柔的女生的笔迹。我记下它,在我的心理学的扉页上,因为我们老在那里上《心理学》。
我又遇到了杨筱羏。在实验楼的自习室里,那天我在楼道里琢磨卞之琳的那首诗:你站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她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几乎将她完全忘却的时候。像一个幽灵。
你也喜欢诗?
我说。是,就那么一点点喜欢,不是十分。然后我说,其实写诗很简单,那些成名的诗人都是这么写诗的。他们会在一片一片的白纸上分别写上大量名词,形容词,动词,然后扔进纸篓里,等到郁闷的时候就一片一片的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