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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华还想再了解一些路冰的情况,比如,她与老韩的相识是怎么回事,目前个人关系处理如何等。文华想到这些,又觉得自己十分幼稚,他料想路冰怎么也不会把这些属于个人隐私的东西全盘托付给他。自己并不能算是她的一个可以托付隐私的人。文华觉得自己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文华与路冰聊了一会儿,都觉得没有什么话题往下说了,因为一切皆属于偶然,尤其是文华他连什么准备也没有,能谈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文华正准备起身告辞,路冰就对文华说,你也不看看我的休闲城,以后还要给照顾生意哩。文华想,照顾生意倒说不上,自己无权无职,腰包也没鼓起来,拿什么来照顾?文华倒是想长点见识,看一看别人吹得天花乱坠的休闲娱乐究竟是怎么回事。路冰给前台打了一个电话。随后,他们就下了楼。文华看的是路冰这里特有的花瓣浴房,全城惟有这一家。当路冰对文华说起花瓣浴时,文华都听成了花斑鱼,他想不到路冰还有这雅兴,在这个声浪嘈杂的地方,还有闲心喂起了观赏鱼。
当路冰把他带到靠近走道的那间时,文华从眼前的浴池以及竹篓里那香味四溢的玫瑰花瓣,才明白了路冰说的此花瓣浴非彼花斑鱼。
文华虽然对这场所有种自发的反感,但这时他却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示。特别是他瞟上一眼路冰性感的小腹时,那种预示就会更加灼热。直到他走出休闲城好远那种预示还在持续。
文华去云凤酒楼结了账,一共算了一千六百元。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她对文华说,您也是一个实在人,就少算一百元吧。文华好歹不答应,几经推辞,文华还是收了那一百元钱。出了云凤酒楼,文华才过细品味那老板娘话里的含意。她明里是抬举,实际上是在日弄自己,现日今在场面上混的人哪有自己揣着现钱去结饭账的,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不是钱多得没法花,就是混得不怎么样的。文华当然只能给自己定位于后一类人了。
文华回到办公室,这办公室除了他以外还有老张。老张是法工委主任,整天与上访者打交道。文华进办公室时见老张正在翻报纸,他就调侃道,老张,今天生意不怎么样嘛。老张冲他笑笑,老张以前在组织部工作,为人也很内敛。文华记忆最深的要算是关于行管科长覃世元的调动。开始不是安排文华去参与考查的。那天,老张突然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分管机关的吴主任就说,既然这样,你就去休息吧。不想这差事就落在了文华头上。文华把情况带了回来,没加任何处理就汇了报。那天晚上,正好市里有领导来,文华与老张就多喝了几杯酒,把客人安顿好之后,他俩就从宾馆回来,路上老张就以大哥的身份告诫了文华几句。他说,在这样的行政单位干事,最难处理的当是人事关系,闹不好,就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文华当时也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后来,行管科长覃世元处处与他过不去,他才感到老张为人的老练,以及那几句话的分量。
文华刚好泡了一杯茶,电话就来了,是分管机关的吴主任打来的,他要文华到他办公室去一下。文华端了茶杯带了个笔记本就出了门,临出门,老张意味深长地说,机会难得哇。老张笑笑。文华不太明白老张说的是啥机会,但他还是很敏感地回想起了胡振清给他透露的情况。
文华进了吴主任办公室,吴主任就笑着说,这段时间在下面辛苦啦。文华说,辛苦说不上,主要工作是乡里干的。吴主任说,你是指导组长,担子就重了,出了什么事是要负责任的。文华心里一愣,他不知道吴主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主任又说,听说农技站的那个李实厚还很有几下子,他要竞选乡长。这是真的?文华说,有这么回事,他在农村很有群众基础。前两年他组织搞的那个良种茶基地也要发挥效益了。吴主任说,这是好事,他为什么不能报名呢?听说前几天组织部也去了人。文华说,有这么回事。吴主任又说,可不一定是因为李实厚吧。吴主任呷了口茶。文华不知说什么好,但他心里却有种难得的快感,那种滋味实在说不出来,尤其是他想到覃世元的些许举动。那种滋味就更是强烈。文华在心里说,想不到我还有出头的时候。最后,吴主任说,你在人大也工作些年头了吧。文华就说,有十多年了。吴主任说,是呀,也该换换地方了。我们人大干部怎么就不能流动呢?你去吧,把一切都考虑周全。吴主任没有再说什么,文华出了吴主任办公室,他不明白吴主任说的一切考虑周全究竟是指什么。他回到办公室,老张还是坐在那里看报,他看的是《南方周末》。老张见文华回来,就笑了笑问,情况还好吧?文华把他没当外人,也就直问了吴主任暗示的是什么。老张又笑了笑。文华问老张为什么笑得这样怪模怪样的。老张说,我笑得并不怪嘛。你把握好就行了。文华听老张这么说,他觉得有必要向他请教了,老张毕竟是过来人,又搞过多年组织工作。文华问,老张你说,吴主任要我一切考虑周全是啥意思?老张又是一笑。文华觉得老张在嘲弄自己。大概老张也觉察到了文华的反应,他这时觉得没有理由不把话说透了。老张说,小文哪,这层纸你都捅不破,还能在官场上去混?文华愣在那里。老张继续说,你去指导下坪乡,搞得大家都不安,你知道吗?那个李实厚要是真正选成了乡长,不知好多人都要受误伤,尤其是你和胡振清,这你知道吗?他选上了说明什么,说明以前的人定错了。这个责任谁负得起?文华觉得老张说得十分有道理,他不愧是从组织部出来的干部。最后,老张说了一句带有总结性的话。他说,你要真想出去当头,就看你想什么法子把李实厚拉下来,或者别人去拉你装聋作哑也行。老张说到这里时,文华着实是全身冒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不愿意在李实厚身上下手。
这几天夜里,文华睡觉老是做着同一个梦,他梦见李实厚在一个泥团里挣扎,没有人去拉他一把。文华急得要命,他递过去一根长篙,不想李实厚却越陷越深……文华觉得这梦很奇怪,难道自己真的就会给李实厚带来某些无法预测的灾难?文华时常让这个念头困扰着。这个梦他不想对任何人说,包括自己的老婆张红。
几天以后,文华就通知了所有指导组成员到下坪乡去。因为这一阶段十分重要,群众投票就要开始了。群众推荐党政负责人是关键的一环,如果不能挤进前列就失去了下轮参选的资格。这就是游戏规则。
指导组到了下坪乡,文华就和胡振清商量了一个方案,把指导组成员和乡干部混合编组,按组分配下去开展工作,明确选区的责任人。谁出问题谁负责任。在这一点上,文华与胡振清在观点上是高度的统一。
投票那天,文华没有下乡去,他一直守在办公室里。各选区的负责人陆续回到了选举办公室,他们把票计完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其他情况都属正常,惟独乡长这一职位李实厚名列榜首。
文华在情况报告单上签了名,胡振清也签了名,就吩咐办公室小王迅速电传到县委组织部。
胡振清显得很平静,文华料想胡振清会找他的。那天晚上,胡振清就约了文华到下坪的一家小酒馆喝夜酒,文华去了。文华见只有他与胡振清两人,他就猜到了胡振清要与他说些啥。文华觉得胡振清也是有血有肉的,与自己的谈话就是那样单刀直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