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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听不见她的话,不但不出去,雪豆还走上去了。雪豆把她手里的猫扔到了雪果的光身子上。猫想抓住什么,就在雪果的光身子上留下了几道血痕。意外的疼痛使雪果抬起了眼。这时候,雪果的眼已经给汗水淹住了,他透过汗水看到了面前的雪豆,但他的脑子反映给他的不是雪豆,而是雪朵。他想喊一声“雪朵”,可“雪朵”却转身走了。
田妮一巴掌甩到雪果脸上,喊,那是你妹妹呀!
雪果这回听清楚了,他稍稍愣了一下,又死了一样躺下来想了好一会儿。田妮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雪果从此就变得很无常,常常在大白天就突然把田妮抱到床上去干。白天干了晚上还要干。干的时候还是跟凿石坯子一样,他一边干着一边念叨,生,生,朵,生。田妮就哭,说,你要生孩子也不是这样干的呀,你要这样干下去,我都给你干死掉了,谁又来给你生孩子啊!
十一章 雪豆和猫
山子来到桥溪庄的当天晚上,雪豆叫人到雪朵家把山子叫到门外。山子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对绿色的眼睛,吓了一跳。那眼睛又突然没了,山子才看清雪豆抱着一只猫在他前面走。雪豆。山子喊。雪豆不答应,只顾走。山子也只好跟着。这样,雪豆就把山子带到了观音庙里。观音庙里很黑,还有好多双绿色的眼睛在窜来窜去。山子说,雪豆,你怎么这时候还往这个地方跑?你不怕吗?雪豆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山子大喊,我看见你和雪朵在街上走了!山子给她喊得不知所措。好像是为了和雪豆的喊声,猫们你一声我一声地吵了好一阵。猫们停了吵,雪豆再一次尖叫起来,你和雪朵,有孩子了!雪朵跟你一起过得很幸福是不是?!
雪豆把山子吓着了,山子第二天就走了。
山子本来就不想来这个地方,但山子为了送雪朵回来,他不得不来。他从雪豆身边回来就对雪朵说,等孩子生下来,我来接你。
山子走了,却走不出雪豆的心。雪豆的心本来就是为山子生的,她的心里装的全是山子,一直就是。山子曾经在她的心里死过,但这回,雪豆又一次看到山子,看到山子和雪朵在街上走,看到雪朵怀着山子的孩子的时候,山子又在她的心里活了。
雪豆真想对山子做点什么,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没等她想好,山子已经走了。于是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她想山子,无可救药地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一开始,她想山子的时候是在心里不住地骂山子,咬着牙骂,死了心往毒里骂。那天,她在田妮叫救命的时候撞进他哥哥的房间以后,她就不骂山子了。她的心里不断地重叠着她在雪果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两个交织在一起的身体一会儿是雪果和田妮,一会儿又是山子和她雪豆。
雪豆不满足于呆呆地坐着想,她会抱着任何一只猫,像一只猫一样突然撞进雪果的房间,她希望再看到让她热血澎湃的那一幕。她是有心的,她也就再一次看到了。雪豆后来想山子就不只是心里想了,身体也想。她把自己的手变成山子的手,让这只手抚摸她身体的每一个渴望抚摸的地方。她还把自己的嘴变成山子的嘴,吻自己渴望亲吻的地方。雪豆像只猫,把自己蜷成一圈,舔自己。
雪豆的每一寸肌肤里都想念着山子,渴望着山子,山子使她的身体着了火一样发烫,有时候又使她掉进冰窖里一样冰冷。雪豆被自己弄得神魂错乱,有时候,她居然突兀地站到雪朵面前,用一种猫的眼光看着雪朵的肚子,嘴里发出一种猫施威时的冷丝丝的呼呼声。这时候,雪朵会吓得面色苍白,不住地叫着雪豆的名字。
雪朵生了,生了个儿子。接生婆是从外庄接来的,原来庄上那个接生婆已经好多年没接过生,不敢接了。接生婆接完了生出门来,看到一世界都是白茫茫的,就说,下雪了。又说,也怪,你们这地方还是下不来雪。接生婆刚说完话,屋子里雪朵的孩子就哭开了。小子的哭声穿过屋顶,穿过墙壁,在寒冷的天空中飞扬。
人们被孩子的哭声吸引了,都出来看天。却都说,别处又下雪了。
雪豆也听到孩子的哭声了。雪豆抱着一只猫,唤了另外的几只猫去了雪朵家。家里突然蹿出一大群猫,还有个鬼里鬼气的雪豆,雪朵妈很不高兴,朝门外推雪豆。去去,你姐生孩子了,你一个姑娘家来看个啥?快去,把你的这些猫也带走。雪豆不听雪朵妈的,抱着猫,像只猫似的在雪朵妈眨眼间就进了雪朵的房间,站到雪朵面前了。雪豆对雪朵说,你就别总拧孩子的屁股了,你不稀罕这孩子山子稀罕哩。雪豆怎么就知道她拧孩子的屁股了?雪朵给雪豆那鬼里鬼气的样子吓着了,急忙喊妈。雪朵妈忙赶进来,把雪豆拉出了门。
但这以后,雪朵再不敢拧孩子的屁股了,就是孩子自己不高兴哭起来了,雪朵也急忙把奶子塞进孩子嘴里,把他的哭堵回去。
满了月,还不见山子来接雪朵。雪朵不等了。雪朵自己抱了孩子回去了。
逃
雪朵生孩子的时候,雪果也听到孩子的哭声了。雪果跑出来,满世界跑着在空中捕捉孩子的哭声。追上一阵,雪果突然就大喊起来,生了!生了!哈哈哈!生了——
喊完了,雪果就跑进屋里找田妮,他这下真想干上一场。可田妮也在外面听天空飞着的小孩的哭声,雪果把田妮抓了回来。田妮在被雪果塞进被窝去的时候问,我嫁给你都这么久了,你也没少出力气,可我们怎么就生不出个孩子来?雪果不理她,雪果该干啥还干啥。雪果只告诉田妮,生,我们也生。朵生了,我们也生。
可是田妮喊了起来,你别像个畜生一样使劲,要这样,孩子还没生出来,田妮已经没了!雪果不听,田妮想挣脱,可挣不脱,雪果这时候就像一头牛。于是田妮骂起了雪朵。她一边承受着雪果给他的痛苦,一边朝着屋顶骂,雪朵,你不得好死!雪朵,你抱着你的孩子去死吧你!
田妮约英哥一起下地。
田妮问英哥,你们怎么不要个孩子?
英哥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田妮说,我觉得很奇怪,你说你跟雪强都这么久了,怎么就不怀一个孩子?
英哥说,你想知道什么?
田妮说,我怀疑雪果肯定有毛病,有生不出孩子来的毛病。
英哥不做声。田妮说,陈小路就有这毛病,是他自己说的。英哥还是不做声。田妮说,你们怎么也不要一个孩子?
英哥叹口气说,我没生孩子的命。
田妮说,为啥?
英哥说,雪强有毛病。
田妮苦笑,说,我想肯定是这样,雪果肯定也有那毛病。
英哥说,这庄上的男人都有那毛病。
田妮惊愕了,真的?
英哥说,真的。
田妮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英哥说,一开始别人也是像蒙你一样蒙着我。
田妮说,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跑吧。
英哥说,我不跑。
田妮说,为啥?
英哥说,雪强对我很好。再说,我生来就是这命。
田妮说,你为什么生来就是这命?
英哥想把她的故事跟田妮说一说,但又没有。她说,我们过几天就搬回老家去了,雪强说了,回到老家就有可能怀上孩子。田妮惊讶,难道回到老家那毛病就没了?英哥说,雪强说,他怀疑是这地方让他们得了这毛病。又问田妮,雪果对你不好吗?田妮说,你怎么知道雪果对我不好?英哥说,如果雪果对你好,你就不是这个样子。田妮慌乱地在自己脸上摸,问,我是个什么样子?英哥说,回去照照镜子吧,你就知道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田妮不说话了。英哥说,雪果怎么委屈你了?说一说吧,说出来了心里就好受些了。田妮觉得喉咙里给什么塞住了,她哽得眼泪都出来了。接着一声咳嗽,田妮再也没忍住,终于还是哭出来了。她说英哥我受不了了,我要逃。你跟我一起逃好吗?英哥把她搂在怀里,悄声说,你要逃也不能这么喊啊,你还怕别人不知道你要逃哩。田妮说,我一个人害怕,你跟我一起逃吧,管他雪强对你好不好,你难道就不想要个孩子吗?英哥说,我正是逃出来,才碰上了陈小路,才被陈小路带到了这里。英哥还是把她藏在心里的故事讲给田妮听了,从她嫁了一个那东西给狗咬了的男人讲到她男人把她绑在床上,让他的爹来做本该是他自己做的事讲起。她的故事讲完了,田妮也不哭了。田妮说,英哥,我一定要逃。我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