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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作民全身的劲都跑光了,他要下来。青梅不让,青梅说怕啥哩,雪山不明白的。李作民骑虎难下,可他的兵已经撤离阵地,回到后方了。青梅就把他像掀被子一样掀开了。
这一仗因为雪山半途而废了,弄得青梅很扫兴。青梅还有着浑身的劲儿,青梅把枪口对准雪山。她开门站到雪山面前,想在雪山看着她的时候开枪。可雪山好像是个聋子或者是瞎子,雪山感觉不到她站在自己身边。雪山回来是因为他很想睡觉了,他躺到床上半睁着眼。他刚才走路时弄丢了一些瞌睡,现在他在等它们赶上来。在青梅看来很像是在轻视她的存在。青梅火上来了,她喊,雪山!雪山没答理她,还那样半睁着眼睛等他的那些正在走近他的瞌睡。青梅想给她一耳光,又嫌雪山的脸上太脏。正想不出办法,雪山却已经打起了鼾。他的眼睛也关上了。青梅心里一阵高兴,跑进里面要李作民接着战斗,她说雪山跟面墙没两样,多一面墙比少一面墙还好一些。李作民没了斗志。青梅说,看你真没出息。却温柔地偎了李作民,轻声问,想不想吃东西,我上街去买?
九章 叹息
弥漫着油烟的叮当声中有人叫作民叔,李作民抽空回头,看到了陈小路。
陈小路在香味很浓的迷雾中跟他笑,他说你怎么来了。陈小路说,我来看你。他说我这会儿忙,你去街上走走,走走兴许还能碰上你兄弟哩。
晚上,李作民回到住处时陈小路也正好来了。李作民问他碰到雪山没有。陈小路说,没碰到,你刚才忙,也没说他是去干啥了,这么大个城市,我去哪碰他。李作民说,你听说了他的事没有?陈小路说,我一回庄,就听说他傻了,说是给砖头砸傻的。我琢磨一块砖头怎么就把他给砸傻了,雪山不是那么容易砸的呀。李作民苦笑着说,要是每一件事情都是人说得清楚的就好了。
李作民以为陈小路是专门来看雪山的,他说,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等他,说不定过会儿他就回来了。说着他就想睡下了。他和陈小路没有多说的欲望。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他知道陈小路把英哥卖给了雪强后,他就不想和他说话了。陈小路这次回来带没带女人,他也好奇,但他不会问,至少他不会问陈小路。
陈小路不知道他不想跟自己说话,而且陈小路也不是专门来看雪山的。
陈小路说,叔你别忙着睡,我有话跟你说哩。
李作民倒在床上,闭了眼,一副很累的样子问,你有啥话要对我说?
陈小路说,是关于雪果兄弟的个人问题。
李作民睁开眼,看着陈小路,等他的下文。
陈小路说,我这次带回一个比英哥还漂亮的姑娘,雪果兄弟看上了,要跟我买,我想来请你回去看看。
李作民说,雪果不是跟雪朵好着,怎么又会看上你带回来的姑娘了?
陈小路说,雪朵去了那边,跟雪果的事肯定是成不了了。
李作民说,你这样跟雪果说的?
陈小路说,是雪果这样跟我说的。
李作民想了想,问陈小路,你不是来看雪山的?
陈小路说,是来看他,也是来请你回去。
李作民说,那你是睡着还是坐着等雪山回来?
陈小路说,雪山要什么时候回来?
李作民说,雪山不定时的,他想起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陈小路问,雪山回来是我们给他开门还是他自己开?
李作民说,他自己开,外面的门我给他留着,那锁是给他砸坏了的,我想到他回来也不定个时,他也不一定会开锁,我就没去换锁。
陈小路说,你就不怕小偷?
李作民说,你看外面那屋子里有啥是能吸引小偷的?再说不是楼下还有房东那道大门吗?
陈小路想了想说,那我还是睡着等吧。
外面响起推门的声音,李作民说,他回来了。陈小路走到外面,果真就看到雪山站在屋中间。陈小路很惊喜地问,雪山你回来了?雪山却看看他,走向了他的床。他的床上是一团乱七八糟的被子,脏得一塌糊涂。雪山走向床,躺到床上,睡了。陈小路很意外,他没想到雪山认不出他来了。就在愣怔间,陈小路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接着,他发现了臭味的来处。陈小路不想呆在外屋了,他进了里屋,还把里屋的门紧紧关上了。
他躺在李作民身边时说,叔,可真难为你了。
一直闭着眼的李作民长长地叹口气,再不做声了。
第二天,李作民没跟陈小路回庄上去。他跟陈小路说,我也不回去看那姑娘了,要真是雪果喜欢,那姑娘也愿意留下,你就来我这里拿钱吧。但是我得在那姑娘安心做了雪果的媳妇了才给你钱。
做媒
英哥正在陈小路屋里和他带回来的姑娘说话,见陈小路回来了,就站起来走了。走时也没跟陈小路打个招呼,好像她要走不是因为陈小路来了,而是因为她恰好到这个时候又想起别的要紧事了,她不走不行了。屋里的姑娘跟陈小路说,她叫英哥,是你们这庄上的媳妇。陈小路笑起来,说,她是我带回来的哩,我咋不知道她叫英哥?姑娘不信,她说那英哥怎么不认识你?陈小路说,她怎么会不认识我,他是恨我哩。姑娘好奇,问陈小路,英哥为什么要恨他。陈小路说,我把她卖给了雪强,她就恨我。姑娘惊愕,说你还干那种事儿?陈小路笑,说,除了杀人我不敢,啥事我都干。姑娘由于惊愕而睁得很大的眼睛不知道眨了。
姑娘叫田妮。她问陈小路,你是不是也跟她说过要娶她做媳妇?陈小路说,我是说过,我也真那么想过,可后来她见雪强比我强,她就要跟雪强,不跟我了。田妮问,真是这样?陈小路说,那还有假?雪强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小气但也不能太亏了不是?所以我就叫雪强给了我一笔钱,算是把英哥卖给他了。
田妮想了想,问,你会不会也把我卖给你的哪个兄弟?
陈小路嘻着脸说,还真给你说中了,你长得太好看,我家雪果兄弟看中你了。
田妮急了,她问陈小路,你答应了?
陈小路说,我是不想答应,可他们家对我们家有恩,雪果又是一个庄上的兄弟。
田妮没等陈小路说完就哭起来,她说你哪是人啦!
陈小路说,其实,我也是为你着想哩,你想你这么年轻,跟了我哪有跟了雪果兄弟好?田妮的哭声越来越大,他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大。他说,我是个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居无定所,食不饱腹,雪果兄弟人又年轻,还有个石匠手艺,跟了他不比跟了我好?田妮还哭,陈小路就说,我还没说把你卖了,你哭个啥呢?田妮抬起泪脸来看着陈小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到嘴边的话又给一个哽咽堵回去了。陈小路搂过她,替她擦着泪,说,真傻,我哪就舍得把你卖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陈小路诓好了田妮,就去找雪果。雪果妈说雪果在后坡打一个猪食槽,陈小路就向后坡去找。
老远就听到一阵悦耳的打击声,雪果正对一块石坯使着劲儿,看上去,那块石头是他的仇家,他正在往它身上发泄仇恨。一片叮叮咣咣中,飞起的石头片雪片一样多。雪果的脸上爬满了一层石粉,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陈小路笑他,你以为这是搞女人啦,使那么大劲儿?
雪果放下活儿,问陈小路,作民爸怎么说?
陈小路说,他说只要你真喜欢就去找他拿钱。
雪果说,那你把她卖给我吧,钱我自己拿。
陈小路说,你准备出多少?
雪果说,你开个价吧。
陈小路说,你们家对我侄子有恩,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的价,你就看着给吧。
雪果说,亲兄弟明算账,要不雪强给的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吧。
陈小路心里一阵狂喜,没想到雪果这么爽快。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安,就问雪果,你真要买田妮?雪果问,谁?陈小路说,那姑娘叫田妮,我是说你是真要买她?雪果说,不是真的我跟你说个屁呀!陈小路说,那雪朵呢?雪果突然把眼皮埋下,不看陈小路,去看自己的心。陈小路说,人可不是你凿的这些猪食槽,买来不要可以扔了或者卖了。雪果说,我不能等雪朵。陈小路笑,为啥,等不及了?哎!男人啦,管谁都管得住,就是管不住自己身上那玩意儿,是不是?
雪果很讨厌陈小路嘻皮笑脸,他朝陈小路旁边狠狠地吐一口,说,我不能害了雪朵。陈小路正经下来,听雪果说下去。雪果说,我们这庄上的男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