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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全大局的所有的《南极条约》国舍弃对狗的情感,坚决执行从南极迁狗的决定。1992年11月4日,22只爱斯基摩狗在考察队员的驱赶下,离开澳大利亚设在南极的莫森考察站,它们新的归宿地十分遥远——北半球加拿大寒区。这也是澳大利亚各个南极考察站撤出的最后一批狗。中国南极考察站同样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个决议。中国南极长城站养了一只名叫“黑子”的退役军犬,用船运回国内。中国南极中山站也养了几只用于解闷的普通狗,怎么办?考虑这些狗运回国内没有什么用处,也效仿其他国家的做法,就地处置。
听到从中山站回国队友回顾对狗的处置结果,冰海中那几缕窜升的气泡,太让我难忘。我清楚地记得最初见到黑、黄、花三只小狗时的情景。那是1988年11月20日,“极地”号抗冰船将要驶离青岛港赴南极大陆。队友们抱着它们上船时,一只只仅有果珍杯子大小,胆怯怯的,如同玩具狗任凭队友们捏在手里摆弄。我们当时的目的很明确,带着这些小家伙随我们一块去遥遥的南极,既不是等着它们长大后,驱赶着它们拉动雪撬,成为代步的工具;也非断炊时用以充饥,只是想让它们给中国南极考察队员枯燥的极地生活增加一些乐趣。
“极地”号抗冰船驶过澳大利亚进入西风带,这可不是捱一捱就能过去的航程。南纬45度——60度的西风带,“极地”号走了五六天才通过。每天十米左右高的排天大浪不停地拍击着船体。一万多吨的考察船如同一枚柳叶,一会儿被抬上浪尖,一会儿又跌入谷底。船上的我们,犹如坐在末经驯化的西班牙公牛背上,受尽剧烈颠簸之苦。没完没了的晕船导致多数队员躺在床上呕吐不止,以至从嘴角流出的沾沾的胃液延及地面,也没有力气用手抹掉。可怜的小狗也伴着我们一块晕船,整日趴在窝里不思饮食,偶尔站起来挪动几步,如同喝多了酒的醉汉,左摇右恍几步之后,又瘫坐在船甲板上。
到达南极冰区,考察船受十多公里宽的陆缘冰区阻隔,被困冰区达半个月之久。那些日子真是难熬哟!队友们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长100多米、宽20多米的船台。看到每日骄阳高悬,却不能上岸建立中山站,队友们无不为此充满焦灼和不安。小狗也困得难受。先前常在船头比较宽敞的甲板上玩要,免不了到处拉屎拉尿,为了船上卫生,便把它们送进舱盖上方的一艘运输艇里。艇甲板高一米,里面的活动空间仅有四五平方米,大大限制了它们的自由。有一次我信步走向船头,小狗凭借灵敏的听觉发现有人走来,奶声奶气地汪汪地叫个不停,好像在倾诉着被困的苦恼,渴望获得自由,渴求见到主人。出于怜悯,我多次爬上运输艇看它们,并拿些食物喂它们。每当我一探身,小狗便齐刷刷地并排站着,摇头摆尾,似乎在接受我的检阅。我翻身跳进艇内,它们更高兴啦,舔手的,嗅脚的,撒欢的,媚态十足,极尽热烈欢迎之能事。
离开中山站回国那天,我们就要告别队友、告别难忘的南极大陆,还有三只让我们消愁解闷、共患苦难的小狗。百感交集,禁不住的泪水,扑籁籁流淌在我们的面颊。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再登上这块神秘的白色大陆,但我相信,已成为中山站生活一部分的小狗,留站的队友会很好地照顾它们。我所担心的是它们不可避免的近亲繁殖,将会出现遗传方面的颓势。但绝没有想到它们来日无多,回国队友告诉我的竟是它们被吊死前的哀嚎,以及冰海中那几缕难忘的气泡。
一度,出于对三只小狗的怜悯,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国际南极组织要求将所有狗迁出南极的这个决定。以至还想弄清一个问题:一只狗生存在南极,把它排泄,呼出废气等损坏环境的不利因素全部加在一起,究竟会造成何种程度的污染?我很希望获得一份相关的量化指标,以了解问题的严重性。考虑到各国南极考察站数量的有限性,以及机动车辆使用量的增大,替代了雪撬狗,南极总共养千多只狗足矣!平均下来一万平方公里才有一只狗,这样稀少的狗群又会对南极造何样的污染?
后来我从一份材料里看到,国际南极组织决定把狗全部迁出南极,除了认为它们的存在对南极构成污染,还有狗对南极动物的侵扰。这是有道理的,小黑狗在它小的时候惧怕贼鸥,当它长大了,还能怕吗?回答只能是否定的。憨态可鞠的企鹅,更不是它的对手,谁能保证它们不对温文尔雅的企鹅发威!同样,它们对窝在岩洞中的幼鸟更是具有威胁。从这些事实出发,把狗迁出南极是有道理的,是保护南极环境的正确之举。
将狗全部迁出南极,也是对狗的彻底解脱。不久前我出差到了上海,中国极地研究所负责人颜其德到宾馆来看我,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他在南极考察期间,走访澳大利亚的南极莫森站。进站时,几只用绳索栓着的狗看到他后,疯狂地挣扎着吼叫着,扑向他,大有一口将他嘶碎之势,吓得他有些怯步。待他小心翼翼到了狗的近前,才发现狗并无恶意,是想亲近他。为了取悦于他,狗媚态十足,先是耍欢,继而舔他的腿和脚,乃至要舔他的全身,然后伏在地面瞪圆眼睛低鸣着。颜其德就此认为,极少极少见到人的南极狗,也有痛苦的寂寞。把狗弄回内地,是狗的彻底解脱。
至此,我释然了。人类做为地球的主宰,以自身的文明为基础,应该在处理人与生物圈的关系上,多做些自律和克制,适时地有远见地推出举措,使我们同大自然之间形成一种和谐的关系。那种目光短视,放纵欲望,有损环境的种种不当行为,最终毁掉的只能是人类自已。比如城市的狗只与日俱增,从净化地球环境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南极条约组织制止南极养狗,其它洲的狗大量增生,由谁来管呢?不知是否归于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失察。
第四部分 从“极地”到“雪龙”第19节 南极并非纯净
地球上还有干净的地方吗?回答只能是否定的。这里所说的干净,系指没有受到人类生活与生产污染的地方,它完全处于一种纯净的自然状态。那么,人迹罕至的南极污染状况到底如何?
研究人员发现,在南极半岛,澳大利亚戴维斯站,美国的麦克默多站附近,均发现有滴滴涕与六六六的存在。他们还分析采集了麦克默多站以北600多公里的哈利特角,也发现含有滴滴涕。巢居在帕尔默站附近的黄蹼海燕体内同样含有滴滴涕。可以说,南极越是接近人类长期生产和生活的地方,污染就越严重。采自接近南美大陆1000多公里的戴维斯站的样品中,六六六、滴滴涕的含量均高于距澳大利亚4000多公里的戴维斯站的样品。
如果将南极的污染与人类世居的环境做对比,会更让人感到吃惊。有关研究人员把从南极采集的样品与采自青岛的样品做了对比分析后,认为南极半岛海藻内的六六六、滴滴涕的含量均要比青岛太平角的海藻低一个数量级。戴维斯站的海藻六六六的含量比青岛太平角的海藻低20多倍。渤海湾的毛蚶体内滴滴涕浓度比戴维斯站蛤和海胆高20多倍。
六六六、滴滴涕皆属于人工合成的有机氯农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被广泛用于防治农业病虫害。遗憾的是,当年人们并没有完全意识到,施撒这些农药在为农业增加产量的同时,其不易分解的毒性经逐年累积,也会严重污染环境,给人类的健康和生物资源造成危害。
在南极这块不毛之地上,从无农业耕作,这些农药是怎样散布开来的呢?研究人员认为,一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