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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柠真轻啐了我一口,夜流冰眼中凶光大盛,被我恶毒的语言刺激得浑身发抖。我好整以暇地一躬身:“尊敬的夜流冰妖王,哦不,绿帽狗王大人,您上次被螭枪射中的伤口还疼吗?和您的夫人裸睡在阿凡提的怀里相比,哪一处伤口更疼呢?”
“轰”,冰花炸开,夜流冰狂吼一声,苍白的脸上闪过愤怒的红晕。“本王要将你折磨得体无完肤,死去活来!”双手一抖,几百朵冰魄花密集射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我学着绝世高手的口气道,施展神识气象八术的化字诀,随手一掌,将冰魄花消化得无影无踪,“拜托,这种雕虫小技就别在老子面前卖弄了。”我一面讥笑,一面对甘柠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看,这就叫狗眼看人低了。”
夜流冰双目赤红,显然被我气炸了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小真真,闪到身后,看我怎么驯狗!”我上前一步,极尽口舌奚落之能,挑逗夜流冰的怒火,令他失去理智。而我的心境却如火尖上的一点冰雪,清明通澈,冷静地望着夜流冰不断接近的身影,岿然不动,直到对方到达我最佳的攻击距离。
“轰!”我大吼一声,飞身跃起,迎向夜流冰。挟雷霆万钧之势,以魅舞“执着”之姿,击出蓄满神识气象八术的轰字诀!
夜流冰面带冷笑,黑袍内冒出五彩缤纷的气泡,环护周身要害。
我的拳头在空中膨胀,无数碧绿色的魅绕着拳头飞舞,化作绚丽多彩的拳影。
轰然一声,夜流冰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弹丸般抛飞出去,彩色气泡纷纷炸开。轰字诀下,夜流冰立遭重创,脸上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梦妖的虚体也不过如此嘛。”狂笑声中,螭枪喷射!我如影随形地追击而去,全速追杀夜流冰。
夜流冰虽慌不乱,身形猛然一顿,在半空巧妙横移,避开螭枪。
运转刺字诀,我鬼魅般出现在夜流冰身前,千万缕光焰闪耀,我以魅舞“飞扬”,配合刺字诀击去,速度快得无以复加。夜流冰措不及防,张嘴喷出幽深的梦潭,强行挡住一劫。
“轰”,我胸口一堵,气血翻腾,被震得向后倒退,同时再次射出螭枪。要不是息壤护体,这次硬碰硬地交击,我必受轻伤。夜流冰也不好过,身影踉跄,螭枪撞击梦潭的刹那,他又一次口喷鲜血,内伤加剧。
“伤狗技穷了么?”我冷笑,下一刻,闪到夜流冰侧面,以魅舞“尔雅”击出裂字诀。“呲啦”几声,夜流冰的黑袍仿佛被无形利刃撕裂,碎屑飞扬,白皙的肌肤上绽出一道道夺目的血痕。
螭枪千百次呼啸射出,划过千变万化的轨迹,与梦潭相撞,发出密集刺耳的声响。我不依不饶,连施“轰”、“断”、“裂”这三种最刚猛的神识气象术,对梦潭狂轰乱炸,激溅起漫天黑光。这是夜流冰的内丹,如能将它毁灭,夜流冰必死无疑。
惨叫声中,夜流冰收回梦潭,一朵朵冰魄花顷刻笼罩住他。夜流冰在密密麻麻的冰花内变幻移动,身影倏然模糊,转眼就要遁逃而去。
日他奶奶的,绿毛狗王逃命倒有一手。我知道追不上了,以摄魂音秘道术大喊:“小真真,这就是丧家之犬了。”
分明听到了我这句话,冰花里的夜流冰面容抽搐,猛然口喷鲜血,瞬息消失。
“夜流冰,添新伤,重不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洋洋得意地吟道,一代妖王输得并不冤枉。见到他的刹那间,我脑海中已经定下了战略。先以歹毒的言语相讥,撩起他的怒火,令其丧失理智。被激怒的夜流冰必然会仗着梦妖不怕受伤的虚体,肆无忌惮地攻击。然而,我的神识气象术虚实兼备,精神肉体齐施,恰恰是夜流冰这种虚体的克星!所以第一回合交手,我故意不用螭枪,降低夜流冰的戒备之心,再以轰字诀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受创之下,夜流冰一定心神大乱,我再配合螭枪全力轰击,最终将他杀得大败而逃。
每一个步骤出手,都经过我精心计算,环环相扣扣。以有心算无心,必胜的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甘柠真轻轻叹了一口气,出神地看着我:“你现在真的不需要我们保护了。”
我怪叫道:“小真真要抛弃我了吗?难道忍心看着我孤苦无依,在战乱的北境挣扎流亡,被人欺凌?”
甘柠真板起脸,瞪了我一眼,嘴角却隐隐绽出一丝笑意:“受不了你,前一阵子,你不是嚷着要解除血誓么?”
我讪讪地道:“不知为何,我看到小真真。心里总是患得患失。我——”瞥了一眼甘柠真,我咬牙道:“我不愿你被我拖累,但你若走了,我又觉得舍不得。”
甘柠真木然而立,半晌才道:“这些玩笑话,就当我没有听到。”
“不是玩笑,我不拿最重要的东西开玩笑!”我脑子一热,索性大胆迎着她的眼神,豁出去道,“你若走了,我就是舍不得。想到你时,我的心就很乱,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会突然胆怯害羞,也会自轻自贱,没来由地恨。”越说越语无伦次,但这就是我真真切切的感受。
“别再说了。”甘柠真近乎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我像是心窝被毒蛇咬噬了一口,道:“是为了公子樱吗?”一时又嫉又恨,神识内一只七情六欲怪忽而厉啸,它颜色鲜红欲滴。像一条首尾相连的蛇,环绕成心形。我顿时血脉贲张,情绪失控下,忍不住尖酸挖苦:“这可是违背伦常的禁忌,公子樱他敢吗?不然碧落赋还有什么脸在清虚天立足?”
甘柠真缓缓摇头,我颤声道:“那么就是你,你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要愿意这么想,也由得你。”她低声道,神色转冷。
我顷刻心念俱灰,呆了片刻,道:“只为了血誓,所以留在我身边么?今日的林飞,用不着别人可怜。”
甘柠真凝视着我,目光渐渐柔和:“我还记得,在血戮林的河边,你告诉我尾生抱柱的故事。”
我心里又甜又苦,想起那时她背着我逃命,温暖的阳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像是一个。
“柠真不是尾生。”她幽幽地道,“家母是被男人无情抛弃的。在母亲病逝的一刻,柠真便已选择了错过。男女之爱,此生再也与柠真无缘。”
我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道:“对不起。我,我不该说这些。我,我刚才打败了夜流冰,有些得意忘形了。”
“走吧,还要尽快赶往脉经海殿哩。”甘柠真淡淡地道,看了看神色落寞不安的我,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像现在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我喃喃地道:“是啊,也很好。”解嘲地一笑,用力甩甩头,不再想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我昂首向洞外走去。
滔滔水声隐隐传来,清新微凉的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此时正值拂晓,天色青白,晨星辉映。洞外是山岭,岭脚下黑压压的一片,面目狰狞的妖怪们严阵以待,虎视耽耽,刀戈盔甲映射出耀眼的寒光。
四周丛林簌簌作响,茂密的草木背后,妖影幢幢,作势欲扑。
“没必要和他们硬拼浪费时间。”我冷静下来,和甘柠真骑上绞杀,向天空飞去。
灰白的云层后,呼地飞出几百只飞猴,向我们围来。如花跨坐在一头雄壮的飞猴背上,遥遥指挥。
“乖女儿,该吃早饭了。”我拍了拍绞杀,她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入猴群,风翼拍击,将两头坚逾金石的飞猴砸得血肉模糊,触须向前刺出,攫住迎面扑来的飞猴,将它吸成干尸。
“味道一般。”绞杀咕哝道,全力鼓动风翼,猛烈的罡风笼罩了方圆十丈,激得飞猴们东倒西歪,仓惶飞逃。下方狂吼连连,飞起几百个妖怪,乌云般向上疾升。绞杀风翼猛拍,竟然强行将它们压得下坠,触须刺入一个九头鸟妖的腹部,瞬息吞噬。直到我催促,绞杀才恋恋不舍地向远处飞去。我射出螭枪,一连串地射杀了正面拦截的几十个鹰头妖怪,在漫空纷扬的血雨下,轻松杀出了通路。
妖怪们的怒骂声被远远抛在身后,绞杀犹如风驰电掣,急速飞掠。俯首望去,罗生天满目苍夷,如同劫后废墟。清亮的晨光下,玉桥像一根根散乱丢弃的白骨,断裂坍塌,尽是碎石残壁,血渍肉块,再也见不到华美的麒麟。湖水混浊,泛着几缕血丝。随波漂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