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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碧潮戈问:“林兄弟,你见过南宫平?”
碧潮戈和琅瑶照过七情六欲镜一事只有南宫平清楚,我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大着胆子,把偷入九疑宝窟的经历说了出来。只是掩去南宫平的一些研制秘密,以及那条出入宝窟的暗道。末了道:“碧大哥,你不会怪罪我这个新师父吧?”
碧潮戈洒然道:“以南宫平的心机手段,我就算想怪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何况他又是你的师父。九疑宝窟里的东西,你们师徒俩随便拿就是了。小兄弟,你确定琅瑶还活着吗?”
我点点头,试探着问道:“碧大哥,你想杀她?”
“没必要了,她毕竟是琅瑛的妹妹。”碧潮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琅瑛就葬在这里,葬在这棵琅飨隆K歉隹闪娜耍淙怀錾诼奚斓牡欠逶旒螅笪泼胖词芫∶湃说睦渎渲猩耍坏背梢桓鲅酢!�
“我听说,琅瑛的母亲是在琅飨峦蝗换成狭怂俊�
碧潮戈冷笑:“就算她是琅餮衷趺囱坷喷匣勖览觯熳使耍平砑子醯脑煲柙妒ね爬锏哪切┤死唷!�
“我相信,大哥爱上的女人一定好得没话说!”
碧潮戈凤目中闪过一丝忧伤之色:“迎娶琅瑶的那一晚,当我揭开红盖头时,我看到的是一双终身难忘的眼睛。那么骄傲,那么敏感,又那么孤独。就像是我少年时曾用过的一柄刀,薄薄的闪着蓝光的刀刃。很锐,很脆,纤细的刀尖一折就会断。半夜里,琅瑛会常常惊醒,坐在床角发呆,如同一只迷失的小兽。林兄弟,我好后悔,我好后悔!”
我很体贴地安慰了他几句,什么金风雨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啦;什么自古红颜多薄命啦,什么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啦……听得碧潮戈这个情场白痴击节感慨,对我越来越亲善。
许久,碧潮戈才如梦初醒般道:“林兄弟,你不是需要琅饶愕呐寺穑靠烊グ桑∧惴判模灰闵碓诒#沽鞅土廴感菹攵悖 �
“碧大哥真是善解人意。”我说得嘴也起泡了。立刻驾起吹气风,兴高采烈地和他道别。有了碧潮戈这顶保护伞,老子可以在冰海横着走了。
回到人鱼族的族地,顾不上和大鱼小鱼多说,我直扑甘柠真的房间。扶起她,喂下琅螅倚闹械囊豢榫奘沼诼涞亍�
过了片刻,甘柠真喉头轻响,嘴角流出一缕略带腥气的白涎,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擦掉她唇边的白涎,欢喜得话也说不出来。甘柠真柔若无骨,靠在我的肩头,鬓发的幽香直钻鼻孔。一旁的小鱼笑眯眯地道:“甘仙子总算醒了,要不然,我们的林公子又得找海龙王拼命了。”
不等甘柠真问,大鱼就把我取琅氖氯盗恕J裁垂麓尘乓杀撸露泛A酰裁茨商旖俦平惨蚩湛招魅〗庖>裳粤钌匿秩荆冶涑闪艘桓鑫嗣琅灰某涨橛⑿邸�
“甘仙子昏迷的这几天,林公子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人都瘦了一圈呢。唉,我真是羡慕甘仙子的好福气。”大鱼叹息道,我听得眉花眼笑,恨不得亲她一口。她要是改行去做红娘,一定比做族长有前途。
甘柠真脸颊一红,轻轻挣开了我的扶抱,坐直了身。大鱼、小鱼知趣地离开了,只剩下绞杀趴在我的肩头,亲热地舔我的耳朵。
“以后不用这样。”甘柠真沉默了很久,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欠我什么,保护你,原本就是我的责任。”
“我心甘情愿。”
“但我不愿意。”甘柠真偏过头去,不再看我,声音清幽而游移。
“为什么?”我心里满不是滋味,为她拼死拼活,就换来这么冷淡的一句话。
“我不想欠你什么。”
日他奶奶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我不由涌上一股无名怨气:“你一定要理解成谁欠谁吗?如果是公子樱救你,恐怕你不会这么说吧?是啦,老子始终是个外人,是我多事!咱们分道扬鏣,你回你的清虚天吧!”
甘柠真淡淡地道:“我立过血誓,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血誓,只有血誓吗?”我心中一酸,望着她清丽如雪、近在咫尺的侧影,我觉得一阵恍惚,仿佛隔了一层水雾在看她,越看越遥远。我忽然想起隐无邪的话:“清虚天、罗生天的十大名门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别说公子出生红尘天,就算你是清虚天、罗生天,如果不是出自名门,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瞧你。”
甘柠真沉默了一会,道:“是,仅仅是血誓。”眼帘低垂,颤动的睫毛织出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的心越来越凉,声音也变得冷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死也好,活也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同样的,我也如此,现在的林飞,已经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
放下床幔,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扑通”,身后传来跌倒声,扭头一看,甘柠真趴倒在床上,又竭力坐起身,盘膝运气。
“你给我吃的补药太多了,好像增长了不少法力。”隔着我听到甘柠真低声道:“别让人进来,我要进化了。”
进化?进化!仿佛晴天霹雳,我一下子懵了!要知道只有妖怪,才会有进化!堂堂清虚天第一名门的门人,怎么会是一个妖怪?冲到甘柠真床前,我掀开床帐。只见一缕缕莹润雪白的细丝钻出她的肌肤,白丝缠成半透明的花瓣状,飞速覆盖全身。
甘柠真苍白的脸上,泛出妖艳的红润:“没想到吧?”她平静地道:“我只是个人妖。”
我心潮汹涌,甘柠真居然和我一样,半人半妖!天啊。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在清虚天一定没法混了!回风流雪般的仙子,转眼便会受尽嘲笑,就像昔日的琅瑛一样。
慢慢放下帷帐,我背对着甘柠真,低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其实——我不在乎。是人,是妖,又有什么打紧?”过了许久,甘柠真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愿碧落赋因为我而受辱,维持清虚天的第一名门,并不容易。”
我嗯了一声。她幽幽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是人类吗?”
我扭过头,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是人是妖,和老子这个外人没关系。”
她默然,随后道:“我要迈入末那态了,大概需要一个月的进化时间,才能飞升。”
我略一犹豫,道:“反正老子有空,在这里陪陪那些美人鱼也不错。一个月后,咱们再分道扬镳。”
“傻子。”甘柠真的声音像一根细细颤鸣的琴弦:“我,我,你。我是不会背弃誓约的。”
我回过身,她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垂露的一段耳颈,被床顶镶嵌的鲛珠照得宛如幽谷里的一抹细雪。
不知怎样的人,才能把这抹细雪照得更加清艳呢?
“我的母亲,是魔刹天的七窍雪莲妖。”甘柠真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她是被我的父亲遗弃的。”
“你父亲是?”
甘柠真凄凉地笑了笑,不再说话。我站在床边,望着墙上两个人的影子,胡思乱想。在屋外很远的地方,隐隐有海浪的声音。
“我想听你再说说,你是怎么和碧潮戈比拼的?”甘柠真抬起头,平静地凝视着我:“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我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出这几天来的经历,包括碧潮戈和琅瑛的往事。甘柠真静静地听,时而微笑,时而惊叹,鱼纹银丝鲛绡床幔在她的侧脸颊映上了柔美的纹影。不知过了多久,我说累了,靠在床粱上,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甘柠真轻轻哼着歌,很轻柔、很温暖的歌,如同溪水上闪烁的阳光。
我在歌声里沉沉睡去。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靠在甘柠真肩头,赶紧站起来。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想了想,我拿起一件宽大的外袍,替甘柠真穿上。这么一来,即使被人看到,也不会发现她在进化。
“砰砰”,伴着敲门声,我听见龙眼鸡的大呼小叫。拉开门,我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小子,几天没挨揍就皮肉发痒?”
龙眼鸡捂着脑门怪叫:“你鬼鬼祟祟躲在甘柠真房里,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我哼道:“难道你要我躲在你的房里?”
“不必了。近墨者黑,你这种重色轻友的小人会把我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