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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博士把这看作日本人的空间观念的反映。他认为,西方人把空间看作物体间的距离,对他们来说,空间即空。日本人把空间的形态和按排视为一种实在意义。这一点,不只是在他们栽花养草和艺术表现中显而易见,而且在他们的医院布置中也很明显,一寸一方的空间协调地混合起来,形成一个整合的体系。
和日本人一样,阿拉伯人也喜欢互相挨得近些。但是,尽管在公共场合他们总是互相挤在一块儿,而在非公开的场合,在他们自己的屋里,阿拉伯人拥有的个人空间就大多了。只要条件许可,阿拉伯人的居家总是大而空的。但全家人却集体居住在一个较小的地方,各个小房间之间总是避免用墙隔开,因为,尽管阿拉伯人也希望有空间,但自相矛盾的是,他们不喜欢独处,即使在宽敞的家里,他们仍然要挤作一团。
阿拉伯人的挤拥和日本人的亲近,二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区别。阿拉伯人喜欢触摸他的伙伴,感受他的体热,闻他的气味,在他们那里,嫌弃朋友身上的气味是一件使人感到羞耻的事。
日本人在其亲近状态中保持着一种礼节,一种冷淡的态度。他们也设法接触对方,但没越出严格的界限。阿拉伯人可不顾这些,他们把这些界限置诸脑后。
阿拉伯世界的亲近状态中有一种强求和共享.这是美国人最感讨厌的。美国人认为在公共场所中有诸多界限,当他排队等候时,他认为他所在的位置是不可侵犯的。但阿拉伯人在公共场所中却没有什么私人权利之类的概念。虽然众人已经排好了长队,但只要他挤得进去,他会觉得自己完全有权利这么干。
日本人缺乏独处权利这样一个词语,表明了日本人对其他人的态度,阿拉伯人也缺乏强求这样一个词,同样也表明了他们对身体的态度。对美国人来说,身体是神圣的.而对阿拉伯人来说,对身体的侵犯无关紧要,要知道,阿拉伯人认为在公共场合下推挤甚至掐捏妇女也算不得一回事儿。然而,用侮辱手段来亵渎自我,可就事关重大了。
霍尔指出,不管阿拉伯人希望与朋友靠得多么近,但他们有时也需要独处,要想独处,他只需断绝交际的线路。他退出交际圈,这一撤退是受到伙伴们尊重的。在体态语言中。他的撤退便被理解为“我想清静一下。虽然我是你们中的一员,和你们相处并生活在一起,但我现在需要退到我的壳子里面躲起来”。
假如让美国人来体会一下这种撤退的话,他很可能会把它当作无礼之举。在他的体态语言中,这一撤退会被理为“冷遇”。并且还会进一步被理解为欺人之举,
当两个阿拉伯人交谈时,他们咄咄逼人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在我们美国文化中,男人们之间极少出现这种专注的凝视。实际上,这种凝视可以理解为对某人的男子汉气质的挑战。“我不喜欢他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就好象他在打我的主意一样,亲近得让人受不了。”这便是美国人对阿拉伯人的凝视的最典型的反应。
西方世界的空间观
上面,我们把东方、近东与西方相比较,并按照空间的差异,论述了远隔千里之遥的各种文化中的体态语言。然而,就是在各西方国家中,差异也是极大的。例如,德国人对生活空间的处理方式就与美国人的做法很不一样。美国人身边随时都笼罩着两英尺大的秘密气泡。如果某位朋友同他谈起私事,他会同他靠得近些,以便使他俩各自的气泡融合在一起。对一个德国人来说,他的家里和整个房间都可能是他的秘密气泡,如果另一些人在这个房间里亲密地交谈而把他排除在谈话对象之外,他会感到受了侮辱。
霍尔推测,这也许是与阿拉伯人相反,德国人的自我“异常外露”之故,从而使他们要竭力保持其私有区域。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战俘被四人一组地关在某个军营的一间牢房里;一有可能,他们就在牢房中设立隔障,以便占据一个私有空间,在地势宽敞的俘虏营,德国人还想修建自己的私人居住所呢。
德国人“外露的自我”可能也导致了他们总是保持一个笔挺的姿势,使他们连平时也不做出本能的身体动作。这种昂首挺胸的样子被作为一种防护面具,免得不留神时的举动过多地泄露自己的真相。
在德国,各家各户的住宅建设都力求最大限度的保密,庭院栅栏高耸,阳台屏风遮挡,门总是关闭的。而问拉伯人想要清静时,就躲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去;德国人想要清静时,就回到紧闭着大门的家里。德国人对清静的要求,对不妨碍他人清静的一定的私有区域的要求,通过他们排队或站在长队里的行为典型地表现了出来。
最近,我曾在德国人和美国人聚居的某地一家电影院前排队买电影票。我和一位德国人一边交谈一边井然有序地朝前移动着。
再过几个人我们就到卖票窗口了。突然,两个青年人径直走到长队的前头,想立刻买票。后来我才知道他俩是波兰人。
争吵就在我们周围展开了。“嗨!我们正排着队呢,你们为什么不排队?”
“就是嘛,排到后面去!”
“见鬼!这可是自由之邦,谁叫你们排队来着?”一个波兰人嚷道,面冲着窗口。
“你们象绵羊一样挨个地站着,”另一个波兰人愤怒地说,“你们这些德国佬蠢就蠢在这儿。”
这场争吵几乎造成了一场骚乱,幸好被两位巡警压下去了。但在休息室里,我走近这两个插队的人,和他们闲聊。
“你们想在售票窗口前干什么呢?故意捣乱吗?”
其中一个咧嘴一笑,“只是想让他们清醒清醒。为什么要排队呢?而且引起一场骚乱也是令人愉快的。”知道他俩是波兰人,我也就不难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了,德国人想保持自己所站立的准确位置,并认为只有有条不紊地遵守一定的行为规则才能保证举止有教养,但波兰人跟他们不一样,波兰人把自由文明的举动视为对权威和规则的藐视。
英国人对空间的态度既不象德国人,也不同于美国人。他们对自己的空间的清静没有什么体会;而美国人则想溜就溜。这大概是因为在英国缺乏私人的空间,以及英国儿童都是托儿所养大的缘故。所以,想要独处的英国人往往都象阿拉伯人一样撤到自己内心深处去。
英国人的这种体态语言是说:“我想暂时清静清静。”但美国人常把它理解为“我生你的气了,我对你缄口不言,以示不满”。
通过谨慎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英国人的社会体制得到了自己的清静,在美国,你会和隔壁邻居讲讲话,因为是近邻。而在英国,尽管你是某人的邻居,但根本就不敢肯定说一定认识他,或会同他们说说话,打打招呼。
有一则关于美国某大学的一位毕业生的故事,他在前往欧洲的一艘远洋定期客轮上结识了一位英国小姐,小伙子很快就迷上了她。他俩之间很快就发生了暖昧而疯狂的关系。
一个月以后,小伙子在伦敦参加一个大型的正式宴会,在客人中间,他惊喜地看到了轮船上认识的那位英国小姐,他立刻朝她走过去,并说:“你好!过得不错吧?”
小姐瞧着自己高贵的鼻子,头也不抬,慢吞吞地说:“大概没人介绍过我们认识吧?”
“但是……”,这位年轻人大惑不解,顿时张口结舌,不知所措,“你肯定还记得我吧?”年轻人壮起胆子补充说“你忘了吗?仅仅在一个月以前,在漂洋过海的远航中,我俩还睡在一起呢!”
“你难道认为那就使我们互相认识了吗?”英国小姐冷冰冰地问道。
在英国,相互的关系不是由身体的亲近所形成,而是按照社会地位建立起来的,你不一定是你邻居的朋友,除非你俩的社会背景比较相当,分不出优劣。这是建立在英国人的传统上的一个文化事实,也是英国拥挤状态的结果。法国人也和英国人一样,拥挤不堪地生活在一起,但他们不同的文化传统产生出不同的文化结果。拥挤状态使英国人过分地看重清静;而对法国人来说,则是形成了相互紧密的联系。
当一个法国人和你说话时,他会看着你的眼睛,并且是正面看着你,目不斜视。在巴黎街头,人们可以挨得很近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