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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关税,由此其债务又提高了一倍。此外,当此期间全球跨国企业利润暴涨之时,世界最富的20%人口与最穷的20%人口之间的收入比也从1960年的30:1提升到90年的60:1和97年的74:1(按此速度,2003年的比率应当在90:1左右)。全球447名“首富”的私人财产相当世界半数人口财产的总和。外贸方面,单单跨国公司的贸易量即占全球贸易金额的2/3。换言之,当前全球的实际贫富差距情况远较殖民主义时代更加恶劣。另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20年来,美国属最低收入的1/3人口实际工资下降了25%,1/5美国百姓的生活处于贫穷线之下;而另外的20%富裕阶层,同期收入则增加了一倍,其中最富的50万人拥有全国1/3的财富。由此观之,世贸组织初定的目标纯系海市蜃楼,而实际的发展却符合同年另一个会议的预测。
旧金山会议
1995年,美国旧金山市曾举行过一个集合全球500名政、经界精英(与会者包括萨切尔、老布什、电缆新闻网络、惠普、日微系统…的首脑)的会议。该会议主旨在于为全球化之下的今后世界进行分析与规划。会议上,与会者一致认为全球化的激烈竞争将使全球80%人口“边缘化”,而这80%多余人口与20%搭上全球化快车的人口之间的冲突将成为今后世界的主要问题。在此基础上,日微系统的老板格基(John Gage)表示,届时将是一个“要么吃人、要么被吃”的世界(to lunch or be lunch)。卡特执政时期的安全顾问及战略家布列辛斯基便及时献计献策,创造了一个“奶头乐”
新词汇(tittytainment,英文titts“奶头”与entertainment“娱乐”的组合),意指要使此20%高枕无忧,彼80%的失落、边缘人口安分守己,就得采取温情(色情?)、麻醉、低成本、半满足的办法,卸除“边缘化”人口的不满与精力。不难想像,随着时间的转移与情况的恶化,“奶头乐”的剂量必须越来越大,麻醉与昏死之间的距离也将越来越小…。
如前所述,事隔不到9年,当前全球的状况与乌拉圭会议的预言背道而驰,旧金山会议所预测的20:80格局反倒提前实现。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西方现成的商品文化、文化商品的“麻醉”作用也似乎远远没有取得预期效果,9。11事件则来得有如晴天霹雳,不只是让西方“新自由主义”倡议者与战略家认识到,边缘地带的人口还有其他出人意表的抗争手段;连八十年代以来受“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摆布的中西欧社会民主力量也顿然从半麻醉状态惊醒。以下,在讨论中西欧“社会民主势力”与“新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之间的矛盾之前,似有需要以几个不同事件为例,详细说明全球化的内在问题。
中西欧的媒体资本集中问题
七十年代初,笔者初到德国之日,正值该国热烈讨论如何制定反卡特尔法,以控制媒体企业集中、垄断之时。根据德国先后制定的相关法律,其主旨在于;通过促成信息的多元化;促成意见的多元化,从而保障民主制度的多元化。因此,社会,以至于法律,对媒体企业的期盼,不是光为了“赚钱”(verdienen);而是为民主“服务”(dienen)。如今,在“新自由主义”的压力下,德国媒体的主要争执议题却是,为了迎接“全球化”的挑战,为了提高“合理化”与“竞争”能力,如何修改德国法律,以放宽对资本集中加诸的限制。
实际上,20年来中西欧区域,除少数例外,尤其是报纸、电视台的媒体企业(杂志却基本不受影响)不断集中,由是有趣地形成两个对立现象:一是低俗媒体、街边小报(boulevard
newspaper)迅速集中、扩大(甚至垄断了德东地区与若干前东欧集团国家的媒体),高质量媒体(quality
newspaper)却面临倒闭之虞;一是社会民主根基牢固的国家(如北欧),始终能够维护媒体的多元化,而民主文化发展“迟钝”、反法西斯教育推行不力的国家(如意大利、西班牙、奥地利),则其集中率可高达90%(意大利)。该现象说明,中西欧民主力量正面临严峻的挑战,往后孰胜、孰败,虽无定论,而就这两年的趋势看来,着眼于重振社会正义的力量(包括东欧)正在调整、动员、反击之中。
危地马拉奶粉事件与世贸组织
就全球化的扩展与第三世界的关系而言,不能回避的是危地马拉奶粉诉讼案。据联合国儿童基金调查,全球每年由于母亲采用奶粉(formula)、放弃用母奶喂婴,而导致婴儿死亡的人数大约为150万。主要原因固然是奶粉质量不及母奶,婴儿往往无法适应;尤其严重的是,落后国家(只有44%的婴儿食母亲的奶,工业国家的比率更低)的食水不够卫生,因此经常导致婴儿患痢疾而死亡。鉴于此,危地马拉政府通过法律,禁止奶粉公司作任何夸大奶粉功效的广告(如,“质量接近或超过母奶”)。此后,奶粉公司更改宣传方式,使得该国婴儿死亡率大减,并受到联合国表扬。然而美国格伯公司(Gerber
Food)不愿顺从该新法律,委托美国政府向世贸组织提出告诉,96年终因危地马拉败诉,被迫更改自己的法律、被迫坐视本国婴儿的死亡…。
香蕉官司与世贸组织
另一件典型的案例为“香蕉官司”。事由为美国在拉美的农产公司(Chiquita)于96年透过美国政府向世贸组织控告欧洲联盟“优先进口加勒比、非洲、亚洲的香蕉”。欧盟败诉后采取拖拉办法拒绝执行世贸组织的判决,于是99年美政府采取单方制裁,使欧盟每年承担1。9亿美元损失。欧盟之所以偏袒上述国家,主要是为了照顾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传统关系,而且部分加勒比国家纯属单一作物国家,其香蕉收入占进口额的63…91%。一旦失去保护而与美国公司大规模生产的拉美廉价香蕉竞争,这些“香蕉国家”就得面临断炊问题,或者,将被迫放弃香蕉种植,改种古柯或其他毒品…。
全球化的理念与手段
以上若干事件说明几个问题:一是世贸组织的前身,即关贸协定(GATT)的初衷在于协调、降低全球关税与促进国际贸易。虽然长久以来它的规定可对非成员国造成歧视待遇与压力,但非成员国至少可自行决定是否加入该组织并随后享受一视同仁的待遇。及至世贸组织于95
年成立,它突然增加了制裁手段,不止对成员国有效,甚至可直接干预非成员国。于是乎,一个权力远大过联合国专门机构(如劳工组织、儿童基金、卫生组织),甚至安理会,主要又是代表跨国公司利益的“太上皇”组织,就如此这般、不动声色地形成了。二是“新自由主义”的道理很简单,即在全球范围“以最自由、便当、迅速的办法采购原料、组织生产、运输和推销”。然而为达到此“物器第一、生意至上”目的,它不考虑各国、各国际组织为维护资源、生态、健康、传统文化、民主体制和避免垄断、两极化所制定的法律、规定与协议。迄今为止,固然在降低工业产品的关税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受惠国却主要是发达工业国。至于农产品,则由于发达国家的农业补助政策作祟,大大削减了第三世界的农产品出口机会。前不久,在坎昆世贸会议上农业国家对发达国家的农业保护政策提出的严重抗议,多少说明世贸组织多少年来的着力点何在。三是世贸组织的存在固然主要是维护跨国公司和大企业的利益,同时,八十年代以来,美、英政府已蜕变为大资本直接代理人的趋势也是有目共睹,但却不能理解为“代表美国利益”。原因是,包括美国公司在内的大企业为减轻负担、推卸责任、增加利润,也同时透过世贸组织向美国的80%环保条例和一系列福利方案进行挑战,换言之,“全球化”、“自由化”也在危害美国人民和所有发达国家人民的利益。同理,欧洲联盟虽然在许多场合与世贸组织貌合神离,甚至针锋相对,但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上文所介绍的媒体资本集中问题,足资证明欧盟内部也有强大的跨国公司利益存在。我们同时也能够察觉到,欧洲内部也有不少的
“右派”,为了使欧盟转变为一味偏袒大资本的“萨切尔铁娘子政府”,正在进行不懈的努力和打拼。四是所谓“全球化”不过是幌子一个,“新自由主义”也只是一张学术面子,其真正的里子是由一批大公司透过发达国家政府委派、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