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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
负责给建奴行刑的郐子手手起刀落,皇太极和代善的眼皮已经被整片剥去,皇太极一声不吭,代善却杀猪般嚎叫起来,顷刻间大小便失禁,郐子手把割下来的四片眼皮往刑场外一抛,四周的百姓顿时蜂拥而上,疯狂地争抢起来。
给王朴行刑的郐子手手脚慢了那么一会,甄有才赶紧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厉声大喝道:“慢着!”
刘宗周霍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扰乱法场?”
甄有才大声道:“小人是王总兵的幕僚,按法场的规矩,小人要敬他一碗送行酒!”
旁边的幕僚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提醒道:“刘大人,法场上的确有送行酒这一说,依下官看还是通融通融吧。”
“好吧。”刘周皱眉凝思片刻,沉声道,“不过动作快点,别耽误太久。”
“谢大人。”甄有才回头把手一招,厉声喝道,“小七,上酒!”
……
乾清宫。
正在来回踱步的崇祯帝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承恩哪,现在什么时辰了?”
“奴婢这就叫人问去。”王承恩哈着腰应了一句,回头吩咐小太监道,“快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到片刻功夫又匆匆奔了回来,恭声应道:“启奏万岁爷,时辰刚过午时三刻。”
“什么?”崇祯帝失声道,“已经过了午时三刻!?”
王承恩弯腰问道:“万岁爷,您这是……”
“快!”崇祯帝急道,“快去菜市口,刀下留人!”
“是,奴婢这便去。”
王承恩领了旨,一溜小跑出了紫金城,在大汉将军的簇拥下直奔菜市口而来。
……
菜市口,刑场。
那边甄有才也终于敬完了酒,刘宗周喝道:“送行酒已经敬过了,送王总兵上路!”
甄有才回头向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到了这时候他也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让弟兄们劫法场救人了,刀疤脸冷冷地瞪了甄有才一眼,右手缓缓举起,正欲甩出飞镖射穿郐子手的咽喉时,远处长街上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旋即有一声嘹亮的大喝响彻长街:“刀下留人……”
刘宗周等大小官员急抬头看时,只见一队大汉将军已经乘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身披大红锦袍,赫然正是内相王承恩。
“呼……”
刀疤脸长出一口气,缓缓垂下了右臂,小七和其余十数名家丁也把手从各自藏兵器的家伙什里抽了出来,甄有才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光景仿佛绑在柱子上受刑的是他甄有才,而不是王朴。
内相亲至,刘宗周不敢怠慢,急和其余官员迎上前来。
王承恩率领大汉将军径直冲入法场,在马背上尖声喝道:“万岁有旨。”
刘宗周等大小官员,还有四周的围观百姓,以及维持法场秩序的京营官兵纷纷跪倒在地,三呼万岁,王承恩翻了翻白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万岁口谕,大同总兵王朴虽有大错,也有大功,着功过相抵、无罪释放。”
“这……”刘宗周愣了一下,又问道,“那建奴呢?”
“建奴?”王承恩冷然道,“万岁爷有说建奴罪不致死吗?”
刘宗周忙道:“没有。”
王承恩不阴不阳地说道:“既然万岁爷没说建奴罪不致死,刘大人照旧行刑就是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臣遵旨。”刘宗周恭恭敬敬地叩了头,这才起身喝道,“行刑!”
负责给皇太极和代善行刑的郐子手落刀如飞,转眼间就在两人身上割了二十八刀,这二十八刀从脚趾开始割起,一刀刀地往上割,还专门挑血管少的部位下刀,皇太极和代善的脚板,还有小腿很快就被割得坑坑洼洼,完全不成样子了。
从皇太极和代善身上割下来的肉都被围观百姓哄抢而空,好不容易抢到肉片的百姓竟然和血生啖,没抢到的百姓纷纷出钱求购,有头脑的市井无赖在抢到肉片之后便以高价转卖给别人,从中很是赚了笔银子。
大明百姓对建奴的切齿痛恨由此可见一斑。
王承恩缓步走到王朴跟前,笑道:“王总兵,您受惊了。”
王朴长长地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多亏了公公从中周旋。”
这时候刀疤脸和小七等家丁也纷纷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给王朴松了绑又扶着王朴下了行刑台,甄有才体格瘦弱这时候才挤过人群抢进法场,喘息道:“将,将军,快,快点去城外大营……”
王朴皱眉道:“怎么了,有才你慢慢说。”
“夫,夫人。”甄有才急道,“夫人要自杀殉情。”
“什么?”王朴大吃一惊,失声道,“圆圆要殉情?”
刀疤脸黯然道:“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会早过了午时三刻了。”
甄有才喘息道:“早上临走之前,小人故意把沙漏的时间延缓了半个时辰,将军要是快马赶回也许还来得及!”
王朴一惊而起,不由分说就抢过了王承恩骑来的御马,策马疾驰而去。
“哎,王总兵您慢点儿骑。”王承恩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万里云可是万岁爷最心爱的御马,您可千万小心,别跑坏喽……”
第六十三章 老太爷没了
沙漏里的细沙终于漏完了,时辰也终于到了。
陈圆圆嘴角已经浮起一朵凄美的笑花,最后回头看了眼帐外,在棺材里缓缓躺下身来,纤手轻舒,装着孔雀胆的玉瓶已经高高扬起,涂过朱砂的艳艳红唇已经微微张开……相公你别走太远,奴家找您来了。
“圆圆,不要!”
王朴的声音忽然在帐外隐隐响起,陈圆圆本能地翻身坐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头望向帐外,可是很快,她美目里的希冀就像烟花般散去,帐外根本就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幻觉,这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唉。”
陈圆圆幽幽叹了口气,再次躺倒在棺材里,再次举起了玉瓶。
“圆圆,不要!”
王朴的声音再度在帐外响起,可这一次陈圆圆没有再坐起身来,只是在心里凄然地想,这一定是相公的魂魄来了,正在召唤她一起上路呢,陈圆圆相信,她只要喝了瓶里的孔雀胆就能看到王朴了,然后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陈圆圆缓缓张开小嘴,缓缓倾转玉瓶。
眼看玉瓶里的孔雀胆汁就要倾进陈圆圆嘴里时,一只大手突然横空出现,一把就攥住了陈圆圆的皓腕,再一抖,陈圆圆手里的玉瓶已经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叭的一声碎了,瓶子里的孔雀胆流了一地。
“圆圆,你真傻!”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脸容忽然出现在头上,陈圆圆却还是不敢相信,只是脉脉地望着王朴,痴痴地问道:“相公,奴家是不是已经死了?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你的魂呢?相公,真的是你的魂回来了吗?”
“傻丫头。”王朴心头一酸,竟然滴下两滴泪来,右手用力一拉就把陈圆圆的娇躯从棺材里拉了起来,又探手抱起,凑着陈圆圆耳畔柔声道,“傻丫头,相公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我们没死?”陈圆圆的美目恢复了一些生气,“真的没死?”
王朴凑到陈圆圆脸上轻轻地呵了口气,柔声说道:“相公的口气是不是热的?只有活人的口气才是热的。”
“相公。”陈圆圆终于相信自己和王朴都还活着,忽然张开双臂用力搂住王朴脖子,悲声道,“奴家不要和您分开,不要……”
“不分开,我们永远不分开。”王朴使劲搂住陈圆圆的娇躯,恨不得把两人的身体融成一块,动情地说道,“圆圆,相公答应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
北京城内。
刀疤脸,小七,刚刚被释放的大胡子,还有另外十几名家丁正簇拥着甄有才慢腾腾地往城外大营赶,反正王朴已经骑快马赶回去了,他们紧赶慢赶已经无所谓了,陈圆圆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
一行人堪堪走到东直门时,小七忽然咦了一声,手指着前面叫道:“那不是柱子吗?”
刀疤脸和众家丁顺着小七手指的方向望去,路边的茶摊上正坐着名年轻汉子,那汉子一身青衣,头戴小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丁,肩上还背负着一只鼓鼓的行囊,脸上尽是仆仆风尘。
“真是柱子!”刀疤脸大叫道,“柱子,你怎么来北京了?”
这时候那年轻汉子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看之下大叫道:“小七,刀疤脸!”
小七带着众家丁拥上前来,诧异地问道:“柱子你不在大同,跑京师干吗来了?”
柱子站起身来,黯然说道:“老太爷没了,我是来给三爷报丧的。”
“啊?老太爷没了?”
“是啊。”柱子黯然道,“前次京师发往大同府的塘报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