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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让红娘子感到欣慰的是,王朴已经答应支援河南义军,红娘子当然知道王朴为什么会支援河南义军,一想到这些红娘子的心里就甜丝丝的,那对冷若冰霜的眸子里也立刻流露出了脉脉的柔情。
一步跨进库房的李虎正好看到了红娘子含情脉脉的娇媚模样,不由看了个目瞪口呆,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从红娘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似乎……自从从大同回来之后,红娘子脸上就再没有流露过这样的柔情了。
“嫂子……”
李虎失态地低唤了一声,怔怔地望着含情脉脉的红娘子。
红娘子闻言娇躯轻颤,唯恐李虎看到她脸上的柔情,赶紧转过脸去,转瞬之间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沉声说道:“虎子,你怎么来了?”
李虎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红娘子姣好的背影,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唾沫,低声说道:“小弟无意中从集市上买到了一对玉镯,看起来质地还算不错,心想嫂子可能会喜欢,所以给你送过来了。”
李虎跟了李岩很久,当然知道红娘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若冰霜,她其实也是个女人,一样会流露出小儿女的柔情,一样喜欢珠宝手镯,只不过红娘子把她的温柔隐藏得很深,只有她心许的男子才有幸享受她的柔情。
说着,李虎就走到了红娘子跟前,一层层解开手里的红凌,里面是两只翡翠玉镯。
李虎以一种不加掩饰的眼神望着红娘子,柔声问道:“嫂子,喜欢吗?”
红娘子那两弯漂亮的秀眉再次蹙紧了,她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王朴的声音:经常对你无事献殷勤的人,就是给我通风报信的人,也是陷害李岩的那个人。
红娘子的右手悄然搭上了佩剑的剑柄,两道凌厉的眼神已经锁住了李虎。
李虎如遭雷噬,还以为自己的求爱激怒了红娘子,当下再不敢正视红娘子的美目,有些讪讪地收起了那对玉镯,转身落荒而逃,红娘子正要有所行动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库房外响起,身影一闪,张和尚健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外。
看到张和尚,李虎闷哼一声绕过张和尚身边扬长而去。
红娘子握紧剑柄的小手悄然松开了,究竟是不是李虎出卖了李岩现在还只是推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就贸然杀了李虎是不明智的,轻轻地舒了口气,红娘子问道:“张将军,有什么事吗?”
张和尚环顾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夫人,侯爷来信了。”
“真的?”红娘子美目里霎时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急道,“信在哪里?”
“是飞鸽传书。”张和尚摊了摊手,说道,“按白莲教的规矩,收到飞鸽传书之后就烧掉了信笺,所以只有口讯。”
红娘子失望地哦了一声,懒洋洋地问道:“什么口讯?”
张和尚道:“侯爷让你率军北出彰德进攻北京,还说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唉。”红娘子叹了口气,蹙眉道,“我也正为了这事犯愁呢,两万大军已经在开封集结待命,明天就能开拔,可大军所需的粮草却还没有着落呢,府库里剩下的钱粮我刚刚已经盘点过了,最多只够维持半个月的军粮。”
……
山西太原,平西王府。
天寒地冻,万物萧条,吴三桂正在暖阁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个心腹闲聊,最近太原正在风传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说是大明五省总督王朴已在聊城大败建奴,以不足五万军队打得三十万建奴损兵折将,毫无还手之力,还扬言覆灭建奴只是早晚之事。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搅得吴三桂心神不定,他派人调查过,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只好把手下几大心腹召集起来,闲聊了半天,大伙都认为这是谣言,都认为王朴的军队再牛,也不可能凭五万打败三十万建奴!
关宁军在关外和建奴打了几十年,建奴有多少斤量他们是最清楚了,虽然王朴曾经在盛京和大同创造过奇迹,可那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决战,而这次聊城之战建奴却倾尽了全力,关宁军的将领们不认为王朴还能以少胜多。
但吴三桂想得比几个心腹将领多些,看得也远些。
在吴三桂看来,这消息就算是谣言,也将对建奴在关内的统治造成极大的伤害。
建奴毕竟进关不久,在关内的根基还远远说不上稳固,就算是吴三桂,又何尝不想着脱立建奴自立呢?如果不是顾忌自己是引建奴进关的罪魁祸首,害怕脱离了建奴之后会立刻遭到各路汉人大军的联合围剿,吴三桂早就起宣布脱离建奴了。
就在吴三桂患得患失的时候,家奴忽然进来禀道:“王爷,大同副总兵姜瑄来了。”
“什么?姜瑄!?”
吴三桂闻言脸色微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吴三桂正在替建奴的统治担心呢,大同总兵姜镶就派他的三弟,大同副总兵姜瑄到太原来了,姜瑄的来意吴三桂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肯定是来联络吴三桂起兵反清的。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暗流
见吴三桂沉吟不语,家奴问道:“王爷,这个姜瑄见还是不见?”
“不见。”吴三桂沉声道,“就说本王偶染小恙,不便见客。”
“是。”
家奴应了一声,领命去了。
一名心腹将领问道:“王爷,姜瑄到太原干吗来了?”
“是啊。”另一名心腹也附和道,“我们关宁军和姜家向来就没什么交情,今儿怎么突然想起跟我们攀交情来了?”
“攀交情?”吴三桂冷笑道,“姜镶是想利用我们关宁军给他当马前卒。”
两名心腹凝声道:“王爷,难道姜镶要造反?”
“没错,姜镶肯定是要造反。”吴三桂点了点头,不无遗憾地说道,“他姜镶可以造反,可我们不能造反啊,毕竟建奴是本王放进关来的,满天下的汉人都会把这笔帐记到本王头上,本王要是再和建奴翻了脸,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名心腹默然。
吴三桂想了想,大声道:“来人。”
有家将应声入内,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吴三桂道:“马上派出快马,以八百里加急向京师送急递,就说大同总兵姜镶要造反。”
“是。”
家将答应一声领命去了。
……
大同,总兵行辕。
姜瑄气喘吁吁地进了暖阁,对姜镶说道:“二哥,吴三桂这厮不识好歹,居然不肯相见。”
姜镶目露冷意,沉声道:“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一边坐着的姜让说道:“二弟,起兵反清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姜镶不以为然道:“为什么?”
姜让道:“我总觉最近在大同风传的消息像是谣言,王朴的中央军厉害不假,可他毕竟只有四万人枪,而建奴却有三十万大军哪,兵力相差这么悬殊,而且建奴也不是一群乌合之众,那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哪,哪有这么容易收拾的?”
姜镶奸笑道:“大哥,这消息原本就是王朴派人散布的谣言。”
“啥?”姜让愕然道,“二弟既然明知道这是谣言,为什么还要执意反清?”
“是啊。”姜瑄也道,“就凭我们姜家,恐怕不是建奴和吴三桂的对手。”
“大哥,三弟。”姜镶微笑道,“你们得把目光放长远些,为了姜家的利益,我们可以投靠流贼,可以投靠建奴,那么为什么就不能起兵反清呢?你们有没有想过,王朴为什么要在大同散布谣言呢?”
姜让、姜瑄同声问道:“为什么?”
“高招,高招哪!”姜镶遥向南方竖起了大拇指,朗声道,“王朴这一招高哇,实话告诉你们吧,建奴怕是在劫难逃了。”
姜瑄不解道:“什么意思?”
姜镶解释道:“王朴派人散布的消息固然是谣言,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中央军和建奴已经在聊城陷入了僵持,短时间内,建奴奈何不了中央军,中央军恐怕也奈何不了建奴了!”
姜瑄道:“可僵局总有打破的一天,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姜镶道:“三弟你想想吧,王朴手下不过四五万人,孙传庭还有无数援军可援,而且背靠江南富庶之地粮饷充足,而建奴呢?建奴已经是倾巢而动了,据细作传回的消息,现在留守北京的建奴最多不会超过两万人,更重要的是建奴根基薄弱、粮饷匮乏,这样一比,你们就该知道这一战最后谁能胜出了。”
姜让道:“现在就说王朴能赢得聊城之战,怕是有些言之过早了吧?多尔衮可不是善茬。”
“王朴更不是个善茬!”姜镶道,“虽然不服气,可我们不能不承认,单就用兵来说,还真没人能比得上王朴。”
姜让道:“建奴打不过中央军还可以退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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