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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铁青,向着群臣道:“岳飞固然不是,然则朕知道他一片忠枕,况且荆湖乱起,朕已决定让岳飞前去平乱。此事枢密亦是没有异议,前方将士用命,怎可处置主帅,令三军失望。”
若是换了别事,赵桓如此发作,必定已经将群臣震摄,没有人再敢上前。怎奈此事在这些文官心中,却比什么三司改制要重要过一百倍,而这朝会中又都是升朝官,俱都是赵桓信任和重用的要官,宰相与枢密意见俱是相同,其余各官亦是上前,争先恐后,仍然喋喋不休。
赵桓面露苦笑,只觉得乱蜂蛰头一般,当真是苦恼之极。
宋朝的传统,是绝对不以言语罪人,赵桓虽然阴招频出,使得群臣忌惮,但是传统的力量惊人,今日朝会闹成如此,没准也是这帮大臣压抑久了,借着这个名头,同心协力,一起同这个铁碗皇帝别别苗头。
见赵桓只是不理,赵鼎向来以刚直和脾气暴烈闻名,当即不假思索,又向皇帝道:“陛下,当日东京失陷,陛下诸子失陷军中,不可查察,今陛下又无子嗣,康王亦薨,若是对岳飞不加惩处,不论大臣小臣,皆可议论陛下家事,陛下以后将如何自处?”
他说的顺嘴,又接着道:“陛下励精图治,原是好的。然则朱皇后亡没于乱军之中,其余诸妃亦都不存,今陛下安顿有时,也该选取郧旧人家女子,重新册立皇后、后妃,纵是一时半会并无子嗣,也可以稍绝人口。今陛下后宫虽然并不乏人伺候,却无名目,怎能使天下人敬服耶?”
赵鼎只顾顺着自己意思去说,却是不曾看见,赵桓脸色难看,面部阴云大作,眼看就要发作。
张浚早知不对,虽然他与赵鼎向来有着歧见,两个人也全无交情,甚至交恶,但是当着此事,他敬服对方敢言,看到赵桓脸色不对,只得连声咳嗽,想要打断赵鼎说话。
赵鼎说的正自开心,听他咳声大作,却是斜了张浚一眼,以示鄙夷。
张浚心中怒火大盛,再也顾不得什么大臣之风,斜身一步,表示不与此人共进退。
不但他觉得过份,在场诸臣,亦是觉得赵鼎太过逾越。
靖康之变,虽然是群臣百姓的伤心事,而首当其冲者,却是赵桓。
被逼向金人下跪,父子称臣被废,皇帝之尊,囚于北国蛮荒之地。除此之外,自己的结发妻子害怕被辱,自尽身亡,而其余嫔妃也星散零落,要么死于沟渠,要么被金人掠去为妾。而城破之时,几个子女也离散不知去向,其中滋味,又岂是外人能够了然。
正因如此,赵桓回来后不肯改号,也不再册立皇后和后妃,诸臣心中都是了解,赵鼎因着岳飞一事,直揭皇帝疮疤,委实是过了一些。
赵桓到没有众臣猜度的那么凄惨的心理活动,只是被这伙大臣抱起团来当众顶撞,万分不爽而已。
好在他也知道宋朝风气如此,若不是有蔡京二十年的破坏,只怕比现在还要强硬直率许多。
忍了又忍,终于回过脸色,向众臣道:“诸卿既然如此坚持,那么就给岳飞一个小小处分,然则荆湖招讨一职,不能换过他人,只需让旁人知道,不可如此轻率,便也是了。”
他刚刚还是脸上浓云密布,此时竟又是俯允众人所请。
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赵桓允了此事,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挫折感。
岳飞也确实需要稍加敲打,或者各人的想法,并无错处。
况且,他们在这种事上与他争执并无关大局,只要政事不多加阻挠,便已足够。
第48章
将诸多政事议定,朝会结束,诸官向皇帝行礼之后,开始退出。
赵桓命人将赵鼎留住,请他到后宫清漏阁相见。
张浚正自暗中发笑,只觉皇帝虽允众人所请,毕竟还要对赵鼎加以训斥。却不料自己抬脚刚行几步,又有小宦官上前,请他亦到后宫阁内。
到得此时,自然是皇帝要与枢密商量军事,不但赵张二人,还有几个枢密院承旨,也被一并召入。
前线形式已是紧急,金兵动员几个月,前锋部队已经开始与宋军边防力量小有效战,双方互有斩获,而金兵因为天气的关系,攻势并不大,宋军也摸不清楚对方主攻的方向,只得固守防线,不敢轻率出战。
双方彼此都很清楚,决战和大战的时机,必定是立秋之后。而时光荏苒而过,盛夏已过,各个地段宋军的对面,金兵调动越发频繁,显然是大战将起。
想到这里,张浚也将自己心中的杂念抛下,紧跟赵鼎之后,往着后宫而去。
宫室狭小,各人不过走了盏茶功夫,穿过几条深巷和朱门,便已到得后宫阁前。
此是赵桓办事和召见大臣的地方,虽然地处后宫花园不远,却是拆掉了不少房屋,整出大片空地,周围侍卫林立,防备的很是森严。
只是如此重地,阁门外不远处,却有一群相扑力士,正光赤着上身,顶着烈日卖力互搏,不停吆喝。
张浚与寻常宋人一样,也极喜欢看人相扑,只是此时此刻,却是皱眉摇头。
待到阁门处,早有几个文学常侍,侍奉在外,随时准备被皇召见。
张浚冷眼去看,见这些身着绿袍的官员,看向不远处的相扑力士,一个个也是皱眉不已。
他忍不住向一个比较熟识的常待调笑道:“徐常待,既然不堪吵闹,不如将他们驱赶开去。”
那徐常识连忙摇头,答道:“岂敢岂敢,他们亦是常侍,大家品秩相同,怎可如此孟浪呢。”他说罢连连摇头,不敢再说。
想来是因为这伙相扑力士的原故,吃了不少的苦头。
宋人的两大体育运动,一个是便是踢球,另一个就是相扑。
皇宫内院,也拳养相扑力士,混的好的力士,还加以常侍官衔。
而赵桓重视相扑,甚至有打算让相扑力士更加显耀,使得这种民间娱乐活动,更加繁荣,在宫中和军中,形成制度。
文人贵戚也看相扑,却在内心鄙视这些以力气和搏击技巧吃饭的人,以赵桓的打算,恨不得让这些手不提四两的老夫子们,也下场搏击一番才好。
张浚也顾不得与这徐常侍探讨皇帝的举措是否合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需得他入内参详。
一脚迈入,只见皇帝正端坐阁中,便连忙低头,急步趋前,向着皇帝跪地行了一礼。
因着适才朝会时已经见过,便也一跪起身,在内侍送上来的椅子上坐下。
赵桓的脸色,也与刚刚不同。
适才虽不是大朝会,也基本上集中了长安城内的升朝官,有很多话,私下讲来无妨,而在几百人面前讲来,却只能让赵桓难堪。
他自己也很奇怪,后宫他宠幸的宫人不少,算算也有十来人,一年多来,竟还没有人受孕。
此事一天不解决,他的心里始终是有不安。
近来兵事紧迫,加上很多改革的事要提上日程,赵桓心中压着事情,在房事上便更不着紧,如此一来,更显的赵鼎所说的立储立后一事,更加紧迫。
只是身为现代人,宠御着那些如同木头一样,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宫人,虽然都很美貌,趴伏在她们身上,个中滋味,却越来越形同嚼腊。
赵桓微微苦笑,看着几个坐在自己身前的近臣,心道:“这些东西,却是自己下贱。女人么,哪有不变的。象这些人这样,心里就没有对女人的感情二字可言,岂不是也很好么。”
他自己安慰自己,却也知道他与这些真正的古人不同。
当下不肯再想,轻声苦笑,向着诸内待吩咐道:“给各位大人上茶。”
“是,陛下。”
在皇帝身边侍候的,多半是逃自东京大内的宦官,多年来学的就是这一套侍候人的本事。一个个轻手轻脚,走路时仿若无声,却又快捷无比。
片刻功夫,已经将官窑精致的白瓷细盏放在张浚与赵鼎面前的几案上。
至于几个枢密承旨,则没有资格享受皇帝的赐茶,并且也没有赐坐,只是站在两个长官的身后,等待备询。
赵桓待这两个大臣放下手中茶盏,方才向这两人道:“今晨曲端来报,说是潼关外金兵数量大增,而且行人司有细作在外查探,可能是完颜宗弼为主帅。”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这两个枢密使的耳中。
皇帝此时提起,自然是询问他们是何打算,有何见解。
此事两人在上朝前,早已有过商议,当下对视一眼,由着赵鼎先道:“依臣之见,多半不是疑兵。自古以河东下陕西,易守难攻。前次延州等地有失,实则是西军多次勤王,又援太原,耗尽实力,加上折可求叛降金兵,甘为引路,加上完颜娄室自潼关沿渭河河谷直入到长安,两边侧应,咱们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