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都不放 过,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他竟然一连追了56名女人!有一次,他喝完酒,借着酒劲,擅自 闯到女生宿舍寻衅闹事。学校终于出面对这个疯狂之徒作出了“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然 而就在学校对蒋永的错误进行调查处理期间,他竟发展到连续两次持刀闯入赵某的宿舍进行 威胁,从而震惊全校。
1997年12月19日,学校作出决定:开除蒋永的学籍。
事隔半年后的今年6月初,在我到该校采访时,系党总支书向我讲述了蒋被开除后的情 况。这位老师说:“后来我们派两名老师护送蒋永返回原籍。他的家在云南曲靖县,那是个 山连着山的真正边远地区,我们下汽车后又整整在山里步行两天才到达蒋永的家。原来学校 虽然也知道这个学生家庭是个贫困户,但那时对贫困概念实在极为模糊。到了蒋永的家一 看,我们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家仅有一间破木板钉成的小屋,里面黑黝黝的连盏小油灯都没 有,除了一张用木板垒起的床以外,就是一只木箱和一条连上面印什么样的花纹都看不清的 被子。蒋永的父母亲根本不知道我们带他们的儿子回去是为了什么。当我们说明情况后,穿 得破旧不堪、满头白发的老两口“扑嗵”一下双双跪在了我们面前,老泪纵横地乞求我们无 论如何不要将他们的儿子开除出大学。我们当时都流泪了,说句心里话,看在这对可怜的老 人面上,看在这可怜的家的面上,也想过如有可能重新把蒋永带回学校,但那已是不可能的 事了。我们更感到心痛的是,就在这时,全寨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在门外跪着。 那个村长告诉我们,蒋永是他们寨上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
叫我们看在老天的面上也要想法帮一次忙,宽恕他们几年来一直引以为自豪的儿子—— 蒋永的错。我们无奈,除了向这位村长摇头外,别无选择。而这个时候,像是刚从恶梦中惊 醒过来的蒋永也突然跪在地上双手紧抱着我们的双腿不放,一个劲地哭喊着“老师,我对不 起你们,我对不起爸妈……
”已经晚了,我们能做的便是给他和他家留下身上所带的几个有限的钱……”
蒋永的行为和结局,真叫人难以料想。
或许,这也是许多贫困大学生的精神误区。
1997年10月25日,庄严的人民大会堂举行了一次特殊的会议。由团中央和全国学联 联合邀请了来自全国各大学的近百名贫困生代表,接受恒安集团赞助一千万元设立的“恒安 济困奖学金”。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雷洁琼和团中央、全国学联领导向出席此次会议的 贫困生代表发了奖学金。这是团组织进行的最大一项济困奖学金,所以能得到这项荣誉的都 是些家庭特别困难、且品学兼优的大学生。会议请来了50多位外地学生代表,他们是那些 优秀特困生中的佼佼者。这对正在采访此一主题的我来说自然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因为全国 的高校1000余所,再加成人高校1000余所,我不可能也没办法全部跑到。
学生们参加领奖仪式后只有一天时间,我在团中央有关部门的配合下,向50多位贫困 大学生代表散发了一份书面采访信,期望他们能把自己的心扉向我这个写作者敞开一下,以 便我了解更多的第一手材料。但时过半年,我仅收到了3位学生的回信,其余均杳无音讯。 可以肯定部分学生可能是由于学习紧张,但大多数则完全是拒绝式的没回信。我之所以这样 肯定,是有足够例子证明许多贫困大学生极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采访,特别是新闻记者。
他们不愿自己的贫困与生活的难堪被别人当作“好素材”去炒。有位贫困女大学生对我 说,本来她在学校就可怜巴巴,吃饭躲在别人后头,集体活动从来不敢参加,平时干什么都 低着头,你要是再向社会一说我是贫困生,我就没法再直起脖子走路了。有位团委书记告诉 我,某大学一位才貌出众的女学生,平时瞒着学校在大都市的一家豪华歌厅当“三陪小姐” (其实据我对几个大城市的大学和娱乐场所实地采访,有些姿色的女大学生偷偷出去当“三 陪小姐”,甚至直接从事淫乱的也非个别。京城一些影视艺术院校的女大学生不住学校住别 墅,一个月挣万儿八千的不是一个两个),她的收入自然也算丰厚,故而在同学面前衣着花 哨也十分体面。在她大三那年,一位记者在一篇专题报道中把她的父母为了供她上大学和养 活家里另外的4个娃儿,每天只能沿街收破烂为生的现状“曝光”后,这位女大学生差点投 河自尽。后来自个儿办了转学手续,从此不知去向。
谁都有自尊,贫困大学生正是因为他们有较高层次的知识和文化,因而也有很强的自 尊,这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他们的自尊心比普通人的自尊心要强烈得多。
中国人好面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都不愿将自己最可怜、最见不得人的一面亮在 公众面前。这不仅仅是勇气的问题,而是中国文化和几千年所遗留下来的传统观念所决定 的。
另一方面,在社会上和校园内确实也存在着歧视贫困生的现象。
在清华大学,我遇见这样一位学生,他对我说,如果你何先生不是单独来采访,我是不 会坐到你面前的。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别看我平时学习优于别人,在入学时也是全省“状 元”,但只要我一参加学校为解决我的经济困难而安排的勤工俭学,拿起扫帚在教室里劳动 时,马上就有人趾高气扬地在我面前吹起口哨。那神情明显是在说你小子平时牛得很,这回 也该老老实实低下头了吧!这位同学说,我从小一向自尊心特强,看不惯也受不了别人用另 眼对待自己。可我又有什么办法?上大学前走过的路可以说不堪回首,现在上了大学,过去 的事可以不去想,然而面对无法逾越的经济困难的现实,我不低头也得低头。那是一种什么 滋味你何先生知道吗?不瞒你说,那时如果有人在我面前做得稍微过分一点,我想杀了他的 心都有!
有这么严重?我很是震惊。
绝对是这样。这位学生说,我始终没有那样做,是因为每当这时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在 高中时也是因为我同欺负我的一个同学打架,我母亲跪在地上乞求老师不要开除她儿子学籍 的可怜情景… “我妈和爸太苦了,他们为了不让我在别人面前受委屈,丢面子,几乎把做 人的所有自尊和面子无一例外地丢掉了。前年我父亲送我到北京报到,交完学杂费后总共只 剩下200来块钱。父亲把它全塞在我口袋里,说你要上学吃饭。
当时我心想200元我能花几天么!可我先想到的是另一件事:爸那你怎么回家呀?他说 你就不用管我了,现在好人多,总会有办法的。身无分文的老爸义无反顾地走了,离开我的 时候连头都没回。可我当时实在想不出没钱的他怎么能回到几千里外的老家呢!后来我放寒 假回去才知道,老爸离开我后就到了车站,连续几天站在进出口处当起了向行路人讨钱的乞 丐。可那还不够,老爸说最多一天也就讨来十几块,于是他便到了一个建筑工地,正好那个 包工头是老乡,便给了一份苦力。就这样,老爸起早贪黑整干了一个月,不仅有了回程的路 费,而且还挣了300来块钱。他一到家就把这些钱寄到我学校。你也许想象不出来,我这个 一向自命不凡的人,一下感到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变得那样脆弱渺小,着着实实跪在父亲跟前 磕了三个头。”
“真羡慕你有个了不起的父亲。”我也被他的故事所感染。
“可是你不知道,在自己父亲面前做的事,在别人面前我绝对做不到。”他说,“我永 远受不了别人哪怕是无意的一点点蔑视,尤其是因为我是穷人家的子弟而对我另眼相待。
有些城里同学对像我这样学习特别好而家庭经济又特别差的同学,内心又嫉妒又瞧不 起,总想从我们身上找回些平衡。金钱和物质是他们唯一可以击败我们的手段,一些这样的 同学存心在我们面前刺激我们,伤害我们,装出可怜我们的样子甚至来施舍。
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从来不要,宁可不吃不喝,饿着肚子。我不排除许多同学是真诚地 向我们伸出友善之手,但我也拒绝接受。”
“这是何苦?”
“你不知道,有一次学校里把社会上一笔赞助分发给了我们几个贫困生。我刚拿着这笔 钱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