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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得还算聪明。
行昭坐得笔直,腰杆便有些酸了。情愫这种东西扯不清楚,有物证最好,没有物证只要在皇帝心里埋个根儿,自个儿就能发起芽来,顾青辰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绝处反击虽显稚嫩,但总没有一击之下就丢盔卸甲再难成军。
顾青辰若当时没有一时嘴快,在大局未定之时,就随口攀扯出她来,这个时候她尚存一丝活路——皇帝开恩,嫁给老四为侧妃。可惜顾青辰眼看着胜利在望,心一急没沉住气。反而落了个攀诬和卸责的名声下来。
提起顾太后,皇帝心软了软,头痛欲裂嘴又干得慌,想要快刀斩乱麻,转身问四皇子:“顾氏所言可是属实?”
四皇子摇摇头:“儿臣与温阳县主并无瓜葛,儿臣的贴身衣物一向是侍女打理,更不晓得这帕子从何而来。”
“那你与顾氏可有瓜葛?”皇帝眼色一深。
四皇子看了眼顾氏,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样去回答。默了默再摇摇头:“也没有。”
顾青辰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大喘了几口粗气儿,如释重负。
行昭心里头一叹,四皇子个性一向纯善懦弱,没这个心去防人,更没这个心思去害人——否则在那个时候,段小衣在旁死命撺掇着,潇娘性命一定不保,到那时方家与天家连表面的平衡都不能维持。
皇帝一时间看不懂这出戏了。和两个小姑娘都没瓜葛,那这张帕子是打哪儿来的?皇帝不晓得该信哪个了,顾青辰说的那番话也有道理。内情败露。贺家丫头下手陷害这个可能性存在,顾青辰情根深种在老四身上,这个也有可能。。。
天儿越晚了,太液池畔升了几笼河灯,映照在池水里像画了一个亮白的饼。
方皇后事先是不知情,可见此形容。心里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佝了腰压低声音道:“两家各说各有理,阿妩是我外甥女,青辰是您外甥女儿,老四一向老实。出了。。。那桩事儿之后更缄默了,我倒是信他的。我瞅了瞅帕子是云罗锦的料子。凤仪殿有慈和宫也有,字迹也是绣上去的,也瞧不出真切儿来。唯一能顺藤摸瓜的就是帕子是怎么放进老四兜里去的,您要不要召老四宫里的宫人来问上一问?”
这事儿必须查下去。
行昭是钦定的端王妃,若是当真属实,就不是退婚禁足那么简单了,身有婚约尚与外男互通情笺,放在民间是浸猪笼,搁在宫里一碗药赐下去,香消玉殒。
“召!”皇帝大手一挥。
行昭一颗心落了地,双手放在膝上,轻轻抬了头,六皇子安静地坐在上首,也没说话。
只有她与六皇子今儿个晚上一句话也没说,从一开始到现在,置身于事外,自然不会引火烧上身。
从宝儿被罚被顾青辰撞见,顾青辰就频繁地开始接触宝儿,赐金赐银,自以为做得极隐蔽,可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一早便有人守着宝儿监视,宝儿要从她宫里投布料子偷字帖出去,她放手让宝儿去偷,只是宝儿一偷完,她就请蒋明英按她的份例又送了两匹一模一样的云罗锦去慈和宫,她的字儿不好学,要在这一月几天里头学有所成,根本不可能,这个自然不用担心。
既然学不会她的字儿,就只有上手绣了,绣成的字儿当然看不出是谁的字迹。
顾青辰那头一做好帕子,瑰意阁就做了一方一模一样的,只一点不一样,落款。
四皇子无宠无身家,身边儿服侍的人自然油水少,顾青辰不过费了三锭金子就使唤动了四皇子身边儿的侍女。
调包,很简单。
宫里头有头有脸的宫人才会写会画,下头的侍女字儿都不认识,两块儿一模一样的帕子一调包,谁能发现得了?金子是顾青辰给的,帕子是顾青辰给的,连怎么做什么时候做都是顾青辰教的,行昭捡了个落地桃子,只需要把帕子一换,其他的步骤和原样一步一步地来。
不一会儿那宫人便被领了过来,浑身 地跪在地上。
向公公问她:“帕子可是你递给四皇子的?”
那宫人连忙摇头:“奴婢不晓得有什么帕子!”
皇帝头痛得失了耐心,手一挥,那宫人就被拉了下去。
宫里头折磨人的方法有无数种,向公公有的是时间挑种最见效的,没一会儿就满头是汗地过来通禀:“。。。那丫头一上刑,哇的一声叫出来,之后就老老实实全招了,说是慈和宫宫人交给她的帕子,让她塞到四皇子的衣兜里去!”
向公公办事面面俱到,话音将落,小荣子就捧着一个布兜恭恭敬敬过来,捧过脑顶,尖了声音回禀:“从这宫人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三锭金子!成色极好,崭新崭新的!”
皇帝愈发闹不明白了。
“小娘子家家的,有些事儿说不出口,写下来就好受多了。”方皇后轻声出言解惑,“一腔心意不叫老四知道也有些遗憾,写在帕子上送过去,就像话本子写的那样,未必有更多的想法,只是全了少女绮思罢了。”
“可丝帕众目睽睽之下掉落出来,顾氏面子上挂不住,便随口攀扯出行昭。。。”
方皇后说得在理,皇帝已然信了,低声接话继续说道,越想越发觉得顾青辰嚷嚷出贺家丫头来就是为了摆脱嫌疑,打死不认,虚晃一枪!他竟然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顾青辰说得也有道理!
行昭就怕皇帝没跟着思路走,听其后言,松了松后劲儿。
顾青辰双耳都是嗡嗡作响的,脸色卡白,手撑在地上低声嚷:“诬蔑!都是诬蔑。。。贺行昭。。。”
“把顾氏送回慈和宫!”皇帝耐心用尽,“明儿个送到寺里去静心养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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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 私章
皇帝一锤子买卖定完音,便甩甩手长溜溜地去顾婕妤那处了。
三个皇子也不好死乞白赖留这儿了,行过礼告了恼,一南两北地往出走,六皇子神色如常将拐过长廊,心里头有些不放心折身隔着柱子往回瞅。
二皇子闷声笑:“今儿个合着就没你媳妇儿的事儿!得嘞,顾青辰给老四递情信,被拉扯出来,她是个没长眼,反咬你媳妇儿一口。。。啧啧啧,那小顾氏是属狗的啊,逮谁咬谁。”
嗬,这儿还真有人属狗。
六皇子其实看不太清楚人儿,隔得远了,模模糊糊有个影子,明儿个是她生辰吧?等了这么几年,小娘子才将满十二岁,本命年得送点儿贵重的东西压住,金子太实在不好看,玉器又太寻常体现不出意味来。。。
六皇子本来是琢磨今儿个这出戏来着,哪曾想一想自家媳妇儿,想着想着就歪了道儿。
二皇子冲他乐,却想起自个儿府里头的事儿,叹口气儿,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六的丈母娘是个难相与的,自个儿家里头正妃侧妃满天飞,偏偏他又是个看不得女人哭的,明明是偏向阿柔那处,亭姐儿一哭一求再一抹脖子上吊,他的心就软下来了——还不如有个难捱的丈母娘了,夹在两个女人中间,难受!
顾青辰如今是真哭了,一滴泪接着一滴泪地往下砸,也不喧声闹嚷也不抱着方皇后的腿求情。
至少没哀声求饶。
这倒叫行昭刮目相看,顾太后那样生性凉薄自私又愚蠢的女人家里倒还养出了一个稍稍有了些风骨的小娘子,可惜骨气是有了,心智和心眼还是顾家人的内瓤子。
可惜了了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行昭轻捻着裙裾从她面前走过,却听顾青辰埋着头,轻声一低唤:“。。。虞宝儿是你的人?”
行昭脚下顿住,眼风往下一扫,多可乐啊,这么简单一个局到现在都还没看透,就晓得急急慌慌地给别人下套了。
“她在瑰意阁当差。不是我的人。难不成是你的?”行昭一顿,细声细气再言:“我差点忘了,她早就变成你的人了。”
人蠢无药医,靠着漂亮脸蛋,安分守己一点儿,自然好运气就接踵而至了。
争,天经地义。正正经经地争,成王败寇,认了。
只一条,甭将别人都当傻子。全世间就你一个是聪明人儿,你想踩着别人的脑袋上位。你就得防着别人一把将你给薅下来,一不留神摔得个四仰八叉的,多难看啊。
回瑰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