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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声惊醒了小桂的娘;娘打了个呵欠;趿上鞋;把头探进房来;老大不小的姑娘了;半夜起来疯疯癫癫的;闹啥?不怕传出去找不着婆家!
小桂二十一了;还没个提亲的上门;娘有些着急呢。小桂不着急;小桂说;找不着婆家我就坐堂招夫哇!
娘嗔了小桂一眼;还不快点睡去;瞎嚼个啥?
睡不着;有蝙蝠;等我打死它们了就睡踏实了!小桂说。
什么?蝙蝠!哪儿?娘一下子呵欠没了;眼光贼亮贼亮地在房间扫描起来。
喏;那儿呢!小桂一指顶棚角上;刚才闹着可欢啦;这会倒老实了!完了操起顶杆爬上床又要去打。
打不得的;乖乖!娘一伸手夺下了顶杆。
有啥打不得;一个燕老鼠还当活宝啊!小桂心里不服气。
蝙蝠落定;福气进门!你还小;不醒事的!娘脸上喜滋滋的。
不就两只蝙蝠吗?小桂不以为然哼出了声。
娘说小桂你还记得姥姥过八十大寿挂的那副百寿图吗?
记得啊!小桂很奇怪;姥姥过八十大寿时乡里派人专程送了一幅百寿图;结果姥姥硬是活了百岁才过世。
那图上就有五只蝙蝠呢!娘说这是有讲究的;叫五福捧寿!
小桂就依稀想起来;真有五只蝙蝠团团围着中间那个最大的寿字。想起来归想起来;小桂还是没好气;我又不打算活一百岁;活老了讨人嫌的!
那你总想寻个好婆家吧!娘说;古话讲了的;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放心吧;就这两天;秀姑准会上咱家的门!
这么肯定吗?小桂不以为然。当然了;两只蝙蝠呢;你以为那么巧的啊!娘很认真。秀姑是黑王寨最出色的媒婆;哪家姑娘被她惦记上;一准就掉福窝里了。
刚才;小桂做梦就梦见秀姑正跟自己搭言呢;所以小桂才恼火要打蝙蝠的。
半信半疑送走娘;蝙蝠也静下来了;小桂的心却静不下来;秀姑真要进了门;会给自己找什么样的婆家呢?迷迷糊糊想到了日上三竿;小桂还没起床呢;就听见了狗叫;莫非秀姑真上门来了?小桂吓一跳;三下两下对着镜子梳了头;还扑了点粉;门口一看;却没半个人影;爹娘早下地了。
小桂有点失望;咬了咬嘴唇;便生火做饭。哟;好香的菜啊;这回狗没叫;人却进了屋;小桂一抬头;真是秀姑呢!
秀姑穿得很齐整;不像要下地的样儿。
想到昨晚的事;小桂就红了脸;问秀姑;姑您有事?
没事;就路过;跟你爹妈说句话!秀姑一边搭腔一边拿眼寻小桂爹妈。
我爹娘下地了;马上就回来!小桂低眉顺眼刚说完;爹娘真就回来了;约好了似的。小桂见状;悄悄退回了房间。
眼里望着顶棚上那对蝙蝠;心里却跳得欢;莫非蝙蝠还真带福气进门了?
门虚掩着;小桂明明白白听见秀姑说;四嫂子;咱家小桂有相宜的人家没?
没;没呢!小桂娘说;秀姑你香脚宽;给小桂留意着啊;他爹;还不倒茶!
秀姑一听乐了;有倒有一门;就怕小桂瞧不上!
咋瞧不上;我家小桂又不是金枝玉叶;只要人家小伙子不缺胳膊短腿就行!娘也乐了。
小伙子倒不缺胳膊短腿;但眼下缺房子;跟哥嫂一块住;就怕小桂受不了这份委屈!秀姑喝了一口茶说。
小桂的娘愣了一下;这样啊!
秀姑说要不问问小桂意思再说吧。娘就进来问小桂;小桂红了脸;只要小伙人品好;两双手还怕盖不起三间屋?
秀姑一听这话;伸了拇指说;你家小桂能啊;这会挑的挑人样;不会挑的挑家当!你猜那小伙子是谁啊?
谁?小桂娘赶忙问;小桂也支起了耳朵。
大兴啊;刚从农校毕业的大兴啊!秀姑一拍大腿说。
这好的娃;他会看中小桂?小桂娘傻了眼;他家不缺房呢!呵呵;这是大兴的点子;他让我这么对女方说的!秀姑笑了;大兴说找媳妇吧;就得找个有主见的;以后帮他做事业是个帮手;我可是问遍了寨里姑娘;一听没房好多闺女都摇了头;就你家小桂没摇头;福临门呢;这是!秀姑话刚落音;两只蝙蝠扑楞一下子从小桂房里飞出来;燕子般穿绕着倒挂在屋檐下。
责任编辑吴大洪
邹贤敏先生和我的文学梦 作者:刘川鄂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静夜;沙湖畔;春风习习;蛙鸣湖更幽。面对邻座四楼邹先生家的灯光;一股暖流涌入我的电脑。我的恩师;那个坐如松、行如风的老青年;我三十年前的蒙师;果真迈入七十的门槛了?
时光无情;记忆没错;他;健步迈入七十岁。
人唯一不能战胜的是时间;但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超越;包括时间。
已过不惑之年的我;面对先生家的灯光;思忖着每一个心怀感恩之情的人都会思考的问题:一个人的兴趣是怎样培养的?一个人是怎样成长的?一个人怎样选择了他的职业?
答案平凡朴素真切如真理:起重要的甚至决定作用的是他的老师。
一
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是很偶然的事。所以;人活着的意义是自己赋予的。在今天这个“后”时代;连活着的意义都可以不闻不问;只要“活着”就行。但对我们这些小时候都背诵过保尔?柯察金关于生命价值那段名言的中年、后中年时代的人来说;生命要有意义的观念已深入骨髓。有时我们说“没意思”;是因为现实没有给我们实践生命意义的充足条件;我们常感喟“生活在别处”;是因为眼下的生活不是我们自小就憧憬、向往的生活;我们偶尔也会像古代文人那样有怀才不遇之感;还是因为我们希望生活得更有意思。
文学之于我;是生命意义的主体构成。爱探究生命意义;也是我们这些文学从业者(作家、评论家、文学教授、文学编辑)的“通病”。我没什么文学成就;但文学已成我的生活方式;对之;我坦然欣然;无怨无悔。我和熟悉我的人都不能想象;没有文学生存的刘川鄂;是个什么样的生存。
在“毛时代”;几乎没有自然科学基础课的正常教学;大字报、红语录、宣传队、诗朗诵、批斗会是我们常设的“功课”;今天的中年人多少有点“文学情结”;并非都有文学天赋;实与此相关。
出生在鄂西山地;童年在川东大家族生活;跟数不清的堂兄堂妹表兄表姐一起玩耍中培养了我对性别的敏感;我自认为这是我后来热爱文学的最早潜因。至到今天我还对学生宣扬:不要把文学当“知识”。文学就是人生;审美的人生;只有热爱生活、热爱美、热爱异性的人才会真正热爱文学。
七岁时我回到父母工作的山区小镇读小学;第一次进学堂的神秘神奇神圣感至今依然还在。三年级第一次学写作文;语文老师王正莉教我们写春景;她使我最初领略了什么叫文学描写。她对我们说:你们已经是三年级了;可以开始学写作文了。这节课就写《春天》;我们干坐在课凳上;面对课桌上的白纸;歪着头咬着笔;两眼一抹黑;一节课过去了;一个字写不出。于是她带我们爬校园后面的纱帽山;又把我们带回教室让我们写;还是写不出。她问:你们看见了什么?我们答:小麦、油菜。
这时;她启发道;可不可以这样写:
绿油油的小麦在向我们点头微笑;金黄色的油菜花发出阵阵芳香。
轰;我心中的文学之神就这样降临!十来岁的我突然明白:写作就是把自己看到的人事景用优美的词句描述出来。自此;我迷上了文学阅读和表达。因为说话好用词语;同学常说我的“词果果打死人”;不少同学干脆直称我为“文学家”。
四年级班主任吴老师家访;对我说刘绍裳14岁就写出了名作;我心中暗暗发誓我要在13岁就成功。天真不知可耻;不知文学之路距我尚远。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个小职员的家境当然清寒;但父母对我们学习上的要求从不打折扣。好读书是我的天性。我们兄弟有太多嗜书如命;废寝忘食的读书故事;今后当专文回忆。
16岁不到;我高中毕业;下放农村劳动。学干农活之余;也跟知青们打打扑克;但更多的是看书。夕阳下;松林中;靠树半躺;无茶无烟;其乐融融。
知青没有未来;也没法设计人生。
那个冬天;1977年冬天;雪大山静;我在县里办的一个“毛泽东文艺思想宣传队”写戏演戏。晴天霹雳;突然得到通知;要当天赶回原知青点报名参加高考;雪夜里深一脚浅一脚步行了20里山路;那是一条通往文学的路。在一个教室里;公社知青点负责人举起左手;高喊:报中专的坐这边。轰;几十人赴过去;举起右手;又说:报大学的坐这边;只来了一个16岁的小个子少年和另一个知青。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而正确的决定;因为;我知道;只有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