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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周转资金够用了。这事,是她的私心,当然不能跟马广喜通报,没想到被马广喜掌握了,够贼的。刘春霞不能示弱,她灵机一动说,“昨晚你说拿五千块出来发工资,我可没表态,不存在口头协议,更谈不上推翻了;同成哥的确也差钱,他算下来要补一万元,不过,他的钱今天早上就给我了呀。”刘春霞打开提包,把她备用的一叠百元钞票,抖给马广喜看。
马广喜伸手摇了摇,示意刘春霞稍安勿躁。他慢条斯里地说,“春霞,你也太不把我广喜哥放在眼里了,分担责任时要我上,做起亲戚来就想不到我了……”
“你放屁,你!”刘春霞嚷道,“你想想你是怎么入股的,是我拉你的吗?是你自愿的,我还看在同成哥的面子上。是我要你做厂长的吗?是你争着要做的。工厂刚开始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如果工厂以后有亏损,同成哥的那一份就算了,他困难呀。这话也许你另有含义,但这话你说过吧。还有,你知道同成哥身体不好,你却事先不与我们通气,就在工人大会上任命他做车间保安,陪着工人加班熬夜,你不是要他的命!平时要他做保安,工厂关门了却要他做股东!你把他当亲戚了吗……”
“春霞,你,你骂我。”
“我这不是骂,你出尔反尔就是放屁,你也可以骂我,还能揍我。”
“你骂我了!” 马广喜拍案而起。
“那不叫骂。”
“你骂我了!”
…………
龙林一直在书房里听他们争执,这会儿,马广喜凭着他人高马大,一句高过一句地在客厅里叫喊。他实在忍无可忍,光着脚走到外厅,对他们说,“你们说话小声点,好嘛,多大的事,用得着这么大声!”
“龙林弟,我这个人就是大嗓门,没办法。”马广喜站起身说。
“你昨天晚上说自己的理由时,声音不是很婉转吗,怎么别人说起理由来,你就这么大反应了呢?”
“龙林弟,你也不想想你,你在我家不也拍过桌子吗?”
“哦,我记得,我记得那是前年的事,在你广州新房里,过新年喝的是散装酒,我是有点生气,不过,我现在改进了,不吵了,所以凭我的教训劝劝你,学好事,别学坏事。”
“别装了,跟什么人似的。”
“不装,不装,来来,坐下说。”
“别动我!”
“你也别指我,让你坐下嘛。”
…………
龙林和马广喜被各自的女人拉开了。龙林回到书房,呼哧呼哧喘气,脸都白了。他透过那面墙直视着马广喜,客厅里的马广喜梗着脖子,也直视着墙那面的龙林,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虽然看不见对方,都像怒视着对方似的盯着白墙。忽然,马广喜像吃了亏,又像找到了更致命的话题,昂起脖子,大叫:“那张同成呵,哪像个股东,在厂里眼皮不抬,像装死的,一个屁也放不出来,哪是个男人呢,活脱一个太监,你妈,连太监也不如啊,太监还有没骟尽的时候呢,你妈!”
龙林听得刺耳,闹心。张同成不在,你就可以口无遮挡,侮辱人了吗!龙林再次奔出书房,站到了马广喜的面前,指着他说,“你也骂人了吧,你不光是骂人,还侮辱了张同成的人格。”
“我骂你了吗,我骂张同成不是男人!”
“你是男人吗,你是男人,你的资金到位呵,你钱呢!张同成是个男人,他的钱都在这里!”
“关你什么屁事,这工厂没你的事!”
“怎么叫没有我的事,你们的事,全让我赶上了!刘春霞还是我老婆,她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嘛,怎么就不关我事!”
“你呀……你呀……”
龙林突然扭转话峰,说,“我什么呀,把你的高见说来听听嘛,我只不过是让你说话声小点,我怎么了,这还是我的家,我有这个权利吧,广喜哥。”
……
他们情绪激昂,没有听到开门声。张同成回来了,从门外一点点往门里移。他没想到,龙林也会和马广喜干起来,马广喜真的臭了。但他清醒,如果把马广喜逼急了,他一回广州,再玩消失,工人工资就难发了。张同成进屋后,挡在他们两人中间,他示意刘春霞把龙林拉进里屋,他又转身拉住正在穿鞋子的马广喜,说,“别急着走哟,广喜,再商量商量。”马广喜看着这个被他唤做太监的人,冷笑两声说,“昨晚不是都商量好了吗,今早又要改,她有本领她改吧,看你们闹,大不了我二十五万不要了!”说罢,他昂着头,走出了龙林家。
刘春霞看着他的背影说,“你们都听到了吧,他说二十五万不要了。我要回钱还真就不给他了。”张同成低着头,连说,“气话气话,一家人嘛,都冷静冷静吧。”张同成知道马广喜比刘春霞又精又狠,出尔反尔。钱就是他的命,他怎么可能放弃呢,马广喜是学会计的,他的每一分钱都做了记号,入了账的。
龙林想了半天,对刘春霞说,“要想不给他钱,除非你牺牲齐济。你舍不舍得呢。”
刘春霞做出很意外的表情,跟着说,“真可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马广喜要告他,拉他下马,我又能怎么样。”
龙林问,“马广喜掌握了齐济多少证据?”
“没什么证据,协议书是我签的,那些原件都在我手里,他想告就能告了吗,谁理他?”
“他没有证据是最好了,我看到他向你要过一些复印件,锁在他工厂的宿舍里。”
“哦……”刘春霞低头苦思。
张同成坐在沙发上,搓着大手,他那双大手之大,把他的个子也衬矮了。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愁。他也想不到,马广喜走出龙林家,开车去了服装厂,连人带车被工人围住了。
3
龙林驾车刚穿过平南铁路,就看到了服装厂。可是,他眼里的服装厂正浓烟弥漫、火球翻滚,他揉了揉眼睛,前方的火灾又消失了。车上的三个人脸色沉重,谁都没说话,龙林把车停在谭村小学的后门口。这里离服装厂很近。
这几个人中,只有龙林旗帜鲜明地反对开服装厂,但刘春霞不听他的,她在股票和赌场中大败而归之后,一门心思把最后一笔钱用来投资实业。龙林沉默了,他像以前几次的经历那样,鞍前马后跟着刘春霞,默默分忧,替她捏着汗。可是,做了厂长的二连襟马广喜对龙林出没厂区很是反感。龙林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在厂里是多余的,他放下刘春霞继续去北京进修了。没几天,突然传来工厂关门的消息,他又匆匆赶回来,没有幸灾乐祸,也没说几句埋怨的话,默默地帮刘春霞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他只把火窝在心里,恨刘春霞没听他的话,又栽了。他眼睛里常常出现火灾的幻影,他的意识里反复出现一些凶杀情景。他知道他的离婚打算这一次又被刘春霞的工厂瓦解了。他们的命运被刘春霞用失败这一招再次捆绑在一起了。他一直想给刘春霞一个更好的安顿,没想到她是每况日下的。
谭村小学的后门是一个集贸市场。龙林停下车,已近中午,这时的集贸市场就成了一个肮脏的水泥路,没有做生意的,也看不到几个行人。这条路把小学和谭村分割成两部分,路那一边坐落着谭村,隔着谭村,是一座村里的工贸大厦,他们的服装厂就在工贸大厦的二三层。大厦的不远处是服装厂的宿舍楼,租的是谭村村支书的一栋七层小楼。龙林停车的位置看不到这栋楼,也就是说,这栋楼也看不见龙林的车。龙林选择了一个工人看不见的地方停的车。大连襟张同成的头伸了过来,他从挡风玻璃里紧张地分辨着宿舍楼的位置。他知道有条小路穿过谭村,直达宿舍楼后门。半个小时前,马广喜打出来的求救电话说,他就被工人围困在那里。
马广喜今早和刘春霞、龙林一家人吵架后,带上老婆走了。龙林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工厂宿舍楼,那里有他一间临时休息室。他难道仅仅是去取回他房间里的那床铺盖、那半袋洗衣粉吗?他铤而走险为的是什么?工钱一分也没见的工人看到厂长回来,就像看到了自己被拐的孩子失而复得似的。马广喜还没进房间就被围住了,不让动。
刘春霞等龙林停稳了车,从包里拿出那一叠钱,转身交给后排的张同成,无可奈何地说:“你去把这一万元钱交给马广喜,发给在场的工人。我们在这里等你,钱交给马广喜你就回来,不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