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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诗人白居易有诗云:‘商人重利轻别离,前年浮梁买茶去’,可见既有人贩运茶叶,各地必有喜欢喝茶人。在中国,据文字记载,饮茶盛行乃始自晋朝南渡之后,不过,当时所用之茶叶,是碾成粉末制成饼状,而且还有用葱、姜、枣、桔皮、茱萸、薄荷、盐等合煮的。当时饮茶所用之器具,正像如今还保留在贵国‘茶道’里的那些。” 这位事务长曾在日本驻清朝公使馆干过事,在北京呆过几年,算是半个中国通,一听矮子的回答,似懂非懂,似知非知,一副窘态:“噢噢,是这样,是这样。那这茶以哪种为上品呢?” 矮个子不慌不忙地答道:“据《茶谱》记载,‘木樨、茉莉、玫瑰、蔷薇、蕙、兰、橘、栀子、木香、梅花皆可作茶’。但据我之经验,以茉莉花茶为上品,因为茉莉花晒干后,贮藏于干燥处,其花颜不褪,其香味不变。花茶乃是中国四川人发明。” “说得有理,说得好。”事务长见他对答如流,引经据典,全是行话,不仅解除了疑惑,而且表示恭敬,起身施礼道:“好了,公务在身,不能多谈,失陪了。买茶叶之事,到了神户再谈吧。” 事务长随郡宽四郎回到船长室。一进门,郡宽对事务长说道:“我们接到这份通缉令,哪敢让孙中山在我的船上。” “实在对不起,打扰你了。”事务长带着恼怒的表情又说:“我们山本权兵卫内阁的态度变得也真快,半年前,视孙中山为国宾,热情接待,这阵子又把孙中山当作国事犯,拒绝他在日本登陆。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呵!好了,我回去交差,你也准备进港吧!” 神户水上警察署事务长带领警官、警察坐汽艇离去,一场虚惊过去,郡宽四郎急忙打开小房的门。 孙中山、胡汉民走出小黑房,孙中山紧紧搂抱着郡宽四郎,眼眶上挂着晶莹的泪花:“谢谢您,谢谢您的帮助和搭救!” “快别这么说,刚才若不是我们船上的一位中国厨工对答如流还险些出事呢!”郡宽就把刚才发生在五号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一高一矮的两个中国人在副船长带领下走进船长室。郡宽把他俩介绍给孙中山。原来这两个中国人都船工。高个子姓刘,是勤杂工,矮个子姓李,是厨工。 孙中山同他们一一握手:“谢谢你们!” 海轮在神户码头靠岸。郡宽拿出望远镜朝码头望去,见码头出口处的警察很多,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还有几个像中国人在出口处游动。郡宽略为思索后轻声对孙中山说:“目前,你们不能上岸,码头上已布满了警察和密探。北京驻日使馆派有耳目在神户和东京等地,就连我们船上旅客中也有袁世凯的密探。日本政府也不准许你上岸。为了防备万一,你们还必须在我这里躲藏,我派人上岸探听消息,秘密地同您的朋友联系,援救你们。” “谢谢!我相信您,听从您的命令!” 郡宽四郎在下完旅客,卸完货后,立即将船驶离码头,停泊在离港口较远的海面上,并派出副船长和刘、李船工上岸,根据孙中山提供的地址,秘密地与在神户、横滨、东京等地的孙中山的日本老朋友联系。 码头上的警察一直没有撤去,对旅客检查很严。街上贴了一些中日两国文字印的通缉令。松本副船长一直在日本奔走了两天,终于把孙中山的老朋友古岛一雄、萱野长知和菊池良一3人接到“信浓丸”号船上来。 孙中山看到3位老朋友,惊喜若狂:“朋友,你们好!快请坐下,我真想念大家啊!” 古岛一雄说:“袁世凯通令缉拿您和黄兴等人,山本内阁竟下令禁止您在日本登陆,并要逮捕您,大家都非常愤慨,也万分担心、焦急,因为我们估计您是一定要东渡的。为此,官崎寅藏、犬养毅、头山满、梅屋庄吉,还有我们几个,几天前就商议要尽一切努力,让您能在日本停留。” “谢谢大家!我们中国有句俗语:‘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大家这样关心我,我一辈子都会牢记大家的友情的。” 孙中山说着,眼角都湿润了。 萱野长知道:“谢什么,孙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信浓丸’抵达神户的前一天,头山满就去拜访军政界要人,如犬养木堂。他答应动身回东京与山本首相商谈。可是,就在这时候,‘信浓丸’到了神户,神户水上警察署派人上船搜查,我们几人吓坏了,急忙采取应急措施,古岛一雄雇了几只小船,在警察汽艇开出后,也一起驶向‘信浓丸’附近,乔装捕鱼,监视船上搜查。今天犬养木堂回电了,他说,山本已私下同意您上岸,但是必须绝对保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中国驻日本公使馆在各地都有耳目。山本内阁目前还不敢公开保护您,他担心北京政府会对日本在华的利益和侨民造成威胁和损害。 接着,他们一起商量了秘密上岸的方案。第二天,孙中山、胡汉民穿上西装,系上领带,脸部作了化妆,乘坐一艘银白色的小汽艇,松本和萱野长知驾驶着汽艇在海上绕了个大圈后,才向神户诹访山附近一个僻静的小港湾靠岸。孙中山、胡汉民上岸后,跟随荒野翻过一座小山,来到松本幸次郎的别墅,并在那里暂时住下。 神户的一家报纸,把孙中山抵达神户的消息登出来,而且还说是乘“信浓丸”号船抵日的。北京政府驻日公使馆立即向山本内阁提出抗议,并派出一批密探到神户活动。新闻记者根据“信浓丸”这几天既不装货,又不准船员上岸的迹象,推测孙中山是乘“信浓丸”来日本的。神户水上警察署只好派人再次搜查“信浓丸”海轮,还将船长郡宽传到警察署盘问许久。神户通往外地的水陆交通要道都设了关卡,严格检查进出车船。神户市内气氛异常,大街小巷都有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巡逻,宾馆旅店也有警察把门。夜里还进行了全市大搜查,抓去了几个日本居民和中国商人到警察署问话。紧接着,搜查范围又逐步扩大到郊外小镇。 古岛一雄、萱野长知立即安排孙中出、胡汉民转移到东京去。 这天晚上,萱野长知、古岛一雄陪着孙中山和胡汉民,秘密地下了诹访山,在小港叉里登上小汽艇。萱野长知亲自驾驶小汽艇,朝神奈川县方向飞驶而去。 小汽艇在海里停停开开,直到次日下午3时,才靠上了神奈川县富冈海岸的一个小码头。码头上人来客住,十分热闹。在码头不远处,有一辆黑色小汽车在等候他们。这是萱野长知事先与东京方面联系安排的。 汽车在黑夜里亮着大灯,向东京方向奔驰而去。萱野长知同古岛轮换开车。第三天天未亮就来到了东京,在赤坂灵南坂25号头山满的住宅前停下。 头山满与孙中山见面,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位异国朋友如同久别的亲兄弟,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头山满把孙中山安排在与他一墙之隔并有小门互通的房舍里。这所房子是海妻猪勇彦的住所,房子比较合适,屋宇轩昂,庭院宽敞,围墙高筑,前后有门,各通一街,又有侧门与头山满住所沟通,万一遇事,有地方躲藏,逃走也易。头山满从海妻猪勇彦那里租借几间给孙中山使用。海妻欣然应诺,主动把房间粉饰、布置一新,在院庭里移种了许多花草。
第五章 重整旗鼓
革命党人纷纷流亡日本。戴季陶随孙中山之后,化装成日本新闻记者,改名岛田政一,从大连乘轮船“台南丸”来到日本。 戴季陶又名戴天仇,他的祖籍是安徽休宁县,以后迁浙江湖州府吴兴县。清朝乾隆末年,戴季陶的高祖戴闻天只身流浪到四川。起初做帮工度日,以后几经辗转,在成都不远的汉州,靠一个浙江同乡的接济和帮助,做起瓷器生意来。他以质取胜,收项颇丰。他的“昌泰瓷号”名声大噪。戴闻天在广汉定居下来,娶妻得子,建家立业。家业传到戴季陶的祖父戴廉手中。戴廉为人慷慨尚义,尊师重道,远近皆赞美其具有侠义之风。他精绘画,却不善于理财,晚年由于商业不景气,干脆关闭了两家瓷号,闲居在家,沉溺于丹青之中,过着宁静淡泊的生活。他能画一手绝佳的海棠图,远近闻名,为时人所唱。 戴季陶的父亲戴小轩也精于绘画,但他受人秘传更擅长外科医术。戴小轩娶妻黄氏,受其指点,也精通治疗。他们夫妇医术精湛,远近闻名。黄夫人笃信佛教,虔诚之心莫有能比。幼年的戴季陶也常常随母亲烧香敬佛,但他多出好奇之心,并不能深领其意。 戴小轩有四男三女,戴季陶是七兄妹中最小的一个,戴季陶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