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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吓了一跳:“能不能减一减?”
那人怒吼:“不行!”
砍竹声又响了一下。
苏三只好认了:“行行行,一千两,给你现银。”
他看见山上的草木不住地动,显然那人正在朝自己这边来。
不一会儿,那人出现在苏三下面,恶狠狠地叫道:“你是不是想偷酒喝?”
苏三只好承认:“是是。”
“再加一千两!”那人很会做生意。
苏三只有认倒霉的份儿了。
“还有,这是打野猪的夹子,不是打老虎的!”那人还在怒吼,跳得几乎和苏三一样高。
苏三这才发现,那人面上身上血迹斑斑,一时倒怔住了:“老兄,你怎么了?”
那人一蹦三尺高:“老子是孙山!”
苏三大吃一惊,细看之下,不是孙山,又是何人?
“孙山,你狗日的开什么玩笑,快把老子放下来!”苏三一下气疯了。
平时只有苏三捉弄孙山,谁知道这傻不叽叽的孙山今天却让苏三吃了这么个大亏,现了这么个大眼,你说苏三能不生气么?
孙山抹抹面上的血,气呼呼地道:“你害得老子差点丢了命,老子自然也要让你吃点小苦。放心,死不了你。”
苏三直挣:“快放人!”
“不放不放,”孙山大叫道,“就是不放!”
苏三没办法,只好讲理:“孙山,老子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你还有脸问?”孙山火气更大了,“你说你是不是告诉过我,说你跟那个小美人儿有一手?”
苏三有些恍然,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那又怎样?”
“怎样?嘿嘿,那小美人儿就是‘凤剑’李青青,想你必是知道的吧?”
苏三有些傻眼了:“我不晓得。但即使是李青青,又能奈你何?她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的。”
他这一捧,孙山心气稍平:“李青青有什么可怕的,张辟邪可就狠了。老子这身伤,就是他的杰作。”
“张辟邪?”苏三更惊讶了,“我说孙山,你怎跟他干起来了?”
孙山火又上来了:“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是因为我?”苏三更莫明其妙了。一时倒忘了自己还吊着晃悠呢。
孙山愤愤地道:“老子看见他们亲亲热热地手拉手在大街上走,有说有笑的,一时气不过。李青青不是跟你有一手么?那她干吗又和张辟邪勾勾搭搭的?所以老子对张辟邪说,李青青给他戴绿帽子了。”
苏三一怔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口气上不来,又咳了起来。
“你还笑!”孙山气得直转,“都是你狗日的不好,害得老子受罪!”
苏三咳了好一会儿,才笑问道:“所以张辟邪要杀你?”
“你知道了还问什么?”孙山暴跳如雷:“老子是好心没好报。还有那个李青青,一会儿要杀我灭口,一会儿又要畏罪自杀。烦人!”
苏三不笑了:“真的?”
孙山气急败坏:“你当老子像你,那么喜欢骗人?”
“快放我下来*”苏三急了,“那个小美人儿要出事了,咱们快去救他。”
孙山心里酸溜溜的:“要救你去救,关我什么事?是你跟人家有一手,又不是我孙山。”
“孙山,人命关天!”
“人家的命是命,我孙山的命就不是命?是猪肉,等人下刀子割?”孙山干脆坐到地上不动了。
“孙山,我骗了你,我根本就没和她有什么,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那是我胡说的。这会子张辟邪
一定怀疑她不清不白了,李青青保不准真会自尽的。”
“不关我的事,”孙山有气无力地道:“你小子骗人,让老子顶缸!”
实际上他心里后悔死了。
“孙山,放开我,求你了,”苏三告饶了。
孙山一跃而起,身子在空中掠了一个圆弧,砍刀扫断了铁索。
苏三落下地,扯开夹子,顾不得脚痛,望镇子方向便跑,跑了几步,回头叫道:“一起去。”
孙山怒道:“老子不爱跟你活受罪,要回家养伤去。”
苏三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哈哈一笑:“很好,很好。孙山,好人有好报,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报报报,报个屁!”孙山吼道:“老子身上的伤,就是好报!”
孙山实在是羞愧之极,简直可以用“无地自容”四个字来形容。因为他当了一次坏人,一个很坏很可耻的人,干了一件极其不光彩的事。
他以前经常咒骂世上没一个好人,但这次自己却成了一个大坏蛋了。
他已记不起自己说出“她给你戴绿帽子了”那句话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当时是真的想说出来,倒不是想伤害张辟邪,而是好意提醒他不要上女人的当。
因为他竟然信了苏三的话,认为李青青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说,孙山能不感到十二分羞愧么?
孙山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不住地拍脑袋:“你真混蛋,真混蛋!”
“孙山——你他妈的混蛋——”
他扯起嗓子吼了起来,连吼三遍,心里才觉得好过了些,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谁能有如此感人的自责精神?老夫倒想见识见识。”破庙外有人在说话。
孙山吓得跳了起来:“你是谁?”
“老夫阳春。”
孙山又是一个哆嗦:“阳春?”
“不错。看来孙小哥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气宇轩昂的华服老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孙山见他面色红润,双目湛然,头角峥嵘。尤其是他左手有六个指头,便知他确实是阳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六指神君”阳春。
对于很多江湖朋友来说,阳春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很少有人亲眼见过他。
传说中的阳春,武功卓绝,精擅用毒,杀人于谈笑之间,是个温文尔雅的魔鬼。
传说中的阳春,相貌堂堂,气度非凡,很善于保养自己,姬妾成群,前呼后拥。
传说中的阳春,是天南七圣教的护法,又是教主的丈夫。但后来阳春伙同另外一个女魔头要篡位,也不知成功没有,反正据说阳春现在仍然只是护法。
传说中的阳春,左手六指。
孙山吁了口气:“果然是六指神君。阳先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阳春呵呵一笑:“路过。”
“怕不是吧?”孙山也笑,“六指神君向来是不轻易走动的人,这次到歙州来,若说是闲逛逛,恐怕只是托辞。”
阳春眯起眼睛:“确实只是路过。怎么,孙少侠不欢迎么?”
孙山马上变脸:“我不是什么少侠,我有名字。我叫孙山,孙子的孙,山沟的山。”
阳春宽厚地笑笑:“好吧,孙山。”
“阳春,叫我干什么?”
阳春一怔,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小子有点不正常,老夫也就不计较这些口头上的得失了。”
孙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阳先生这次是单身一人行动么?”
“什么意思?”阳春还是在微笑,但笑得有些勉强。
“我听说你从前三次北上,总是姬妾成群,仆从如云啊。”孙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阳春笑道:“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老夫不想惊动江湖上的朋友。再说,本来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老来无事,动动筋骨。”
孙山一针见血地道:“托辞。”
“那么你以为老夫是来干什么的呢?”阳春的目光更慈祥更温厚,简直会让人想起“老爷爷”一类的形象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孙山不高兴了:“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唔,看不出,你的脾气竟然还很不好,而且你也不是很聪明。”阳春轻轻拍拍手,不知从哪里转出一个仆从打扮的中年大汉,双手捧着一个锦墩,恭恭敬敬地朝阳春躬身,将锦墩放到地上,又逼着手慢慢从大门口退了出去。
阳春笑嘻嘻地一撩长袍下摆,斯斯文文地坐了上去。
孙山看得直发楞:“看来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什么叫做有备而来呢?”
“你的仆人们大约是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如果你有什么敌人的话,欺负你单身一人,那就上大当了。”孙山反倒给阳春解释起来了。
“你小子是越来越笨了。”阳春讽刺地大笑起来,“最可笑的是你偏偏还自以为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