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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我愚昧无知,他回答说:“的确,这些生番对于你们未经训练的美洲殖民地民兵可能是强敌,但是对于英王陛下的久经训练的正规军,先生,他们是毫不足道的。”我想到我没有资格跟一个军人争辩他专业上的问题,所以我就不再多说了。但是敌人并没有像我担心那样地乘机攻击他那漫长的队伍,他们让它继续前进,不加阻挠,直到离目的地九英里的地方。那时,部队比较集中(因为部队刚渡过了河,先头部队停止前进等待着全军过河),而且处在一块比以前所经过的地方更宽广的林间空地上,就在这里,敌人从树后和丛林后面用密集的火力向先锋部队进攻。到这时将军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敌人就近在咫尺。先锋部队既然已经秩序大乱,将军就催促大军上前援助,但是由于马车、行李和牲口的缘故,队伍的前进就十分紊乱。不久敌人从他们的侧面开了火。军官们因为骑在马上,是鲜明的目标,成为众矢之的,很快地都倒下了。士兵们挤在一起,也听不到军官们的号令,只是呆在那里给人射击,直到他们当中三分之二的士兵都中弹而死了,到了那时,他们恐慌极了,大家就慌张地逃走了。
第43节:最真诚的朋友和同情者
赶车的每人从牲口中拉出一匹马来,匆忙地逃走了。其他的人立即模仿了他们的榜样,因此所有的马车、粮秣、大炮和军火全丢给敌人了。那位将军受了伤,好容易才把他救了出来。他的秘书瑟力先生在他的身边中弹而死。八十六名军官中,死伤的达六十三人之多,一千一百个士兵中死了七百十四个。这一千一百个士兵是全军中的精华,其余的部队留在后方归丹巴上校率领,按照原定的计划丹巴上校将押运着大量的军火、粮秣和行李追踪前进。逃走的士兵并没有受到敌人的追袭,他们逃到了丹巴的军营里,他们所带来的恐慌立即使得丹巴上校和他的部下惊惶失措。虽然他现在还有一千多人,而击溃布剌多克的敌人最多总共也不会超过四百名印第安人和法国人。他不但不向前进军,设法雪耻,反而命令把全部粮秣和弹药等物加以销毁,免受拖累,以期获得更多的马匹帮助他逃回殖民地。当时弗吉尼亚、马里兰和宾夕法尼亚的州长们请求他把军队驻扎在边境上,以便保护居民,但是他匆匆忙忙地继续撤退,一直退到费城,那里的居民可以保护他,他才觉得自己安全了。这件事第一次使我们美洲殖民地人民想到:我们对于英国正规军的勇敢无敌推崇备至,是毫无根据的。
并且在登陆后经过村落的第一次行军中,他们抢劫掳掠,无所不为,使得某些穷苦家庭完全破产。居民若敢违抗,则侮辱虐待和幽禁接踵而至。这件事就足够使我们厌弃这种保卫者了,假如我们真正需要人来保卫的话。这与我们法国友人的行为是多么不同呀!法国人在一七八一年从罗特岛到弗吉尼亚,经过我国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在近七百英里的行军中,秋毫无犯,没有人因失去一只猪、一只鸡或者甚至一只苹果而抱怨过。
那位将军的一个副官欧姆上尉受了重伤,跟将军一起被救了出来,并且继续跟他住在一起,直到几天后将军死亡为止。欧姆上尉告诉我将军在第一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夜间他只说:“谁想得到呀!”第二天他又沉默了,到了最后只是说:“下一次我们就知道如何对付他们了。”几分钟以后他就死了。
秘书的文件包括将军的全部命令、训令和通信,全部落入了敌人的手中,他们挑选了几件,把它翻成法文印了出来,证明英国人在宣战前已经具有敌意了。在这些发表的文件中,我看见几封将军写给内阁的信,信中对于我向陆军提供的巨大服务赞誉备至,并请他们注意我。大卫·休谟几年以后做了侯德福勋爵驻法公使任内的秘书,以后在昆威将军任国务大臣时,他又当了他的秘书,他也说他在国务大臣的档案中看到了布剌多克的信件,极力地推荐我。但是因为这次出征失利,人们大概认为我的协助也没有多大的价值,因为这些推荐对我从未发生过什么作用。
从将军本人,我只要求一个酬谢,那就是请他命令他的部下不要再征募我们的契约奴仆,已经征募的请他释放。这件事他很快地应允了,因此有几个契约奴仆,经过我的申请,重新归还他们的主人。当军权转入丹巴手中时,丹巴就不那么慷慨了。当他退却或是逃奔到费城时,我请他释放兰加斯德三个穷苦农民家的被征募的仆人,同时提醒他故将军关于这方面的命令。他向我保证,他的军队就要开到纽约去,几天之后他将在特棱吞,如果这些主人到特棱吞去看他,他在那里会把他们的仆人还给他们。于是这些农民破费了川资,不辞辛劳地到特棱吞去,到了那里他拒绝实践他的诺言,致使他们大失所望,而且所费不赀。
等到关于车辆和马匹损失的消息普遍传开以后,所有的主人都向我索取由我作保的赔偿费。他们的要求使我大伤脑筋,我告诉他们赔偿的款项已经在军需官的手中了,但是付款的命令必须来自瑟力将军,我向他们保证说我已经向瑟力将军申请赔偿,但是因为他在远处,我们不能立即得到复信,他们必须有耐心。这一番话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有的人开始向我提出诉讼了。最后瑟力将军终于使我解脱了这种可怕的处境,委派了几个委员来审查各人的要求和支付赔款。赔款总数几达两万镑之巨,如果要我赔偿,我就要破产了。
在我们接到失利的消息之前,有两位庞德医生带着募捐册来向我募捐,以便集资举办一次巨大的烟火,准备在获得我们攻下度垦堡的消息之后狂欢庆祝之用。我面孔很严肃,我说我认为当我们确实知道需要狂欢庆祝时,再来筹备也不为晚。他们好像很惊讶我没有立刻附和他们的建议。其中有一个人说:“唷!你总不会以为这个炮台打不下吧?”“我并不以为这个炮台会攻不下,但是我知道胜败颇难预测。”我就告诉他们我之所以怀疑的理由,募捐就此作罢,因此他们总算避免了一件会使他们懊丧的事。如果他们买了烟火,他们定会悔恨交加呢!以后在另一个场合,庞德医生说他不喜欢富兰克林的凶兆感。
在布剌多克受到挫折之前,莫理斯州长不断地跟州议会纠缠不清,写了许多咨文,企图强迫州议会通过州防经费而免征业主财产,他否决了所有州议会的议案,因为它们没有豁免业主财产的条款。现在危险更大了,州防的需要也更加迫切了,所以他加紧向州议会进攻,达到目的的希望也越来越大了。但是,州议会还是坚定不移,因为他们相信正义是属于他们的,如果他们让州长修改他们的财政法案,他们的权限将受到严重的侵犯。在最后一批议案中有一个议案,拨款五万镑,的确,州长只建议了修改一个字。原来的议案说:“一切动产和不动产都得课税,业主的财产亦然。”州长把“亦”改成“不”字,修改虽不多,意义却有很大的变更。我们一直把州议会对州长咨文的答复寄给我们在英国的朋友。当这个军事失利的消息传到英国后,这些朋友们就哗然指责业主不应该对他们的州长发出这样卑鄙的非正义的训令。有的甚至说他们既然破坏了他们殖民地的州防,那么他们就丧失他们对该殖民地的权益了。他们受到了舆论的压力,就命令他们的岁入征收总管捐助五千镑,不论州议会通过多少州防经费。
州议会接到了这样的通知以后,就接受了这五千镑作为他们应缴捐税的代金,接着就提出了一个新的议案,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