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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泼我。”萧枫眼中的得意之光早已全被惊愕替代,仿佛只能容得下眼前那片刻的喜悦。
“我只不过是还给你而已。”芸心故作轻蔑地扫过萧枫的脸,嘴角的笑意却不可抑制般越发地勾起,仿佛有什么就在这一刻将她心中的感触和躲不开的宿命牢牢勾住,这一段情,到头来注定要成为她的牵绊。
“那我也再送给你!”萧枫笑意未减,心底的最后一丝保留仿佛被那不经意间的真情扯碎,他肆无忌惮地拿起身旁的水桶,二话不说便往芸心身上泼去。
“那我再还给你!”芸心未作半分退缩,眼中的温暖似那天边璀璨夕阳的缩影,仿佛压抑了十七年的心动,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触动了心中深处最柔软最隐蔽的角落,一股暖意仿佛燃便全身,让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便早已无处可避。
“哈呵呵呵……”
夕阳在凋零中将夜幕拉拢,河边水雾腾起,湿气弥漫,似与这浮世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与外界隔开在一个只容得下彼此的天地中。
人间情谊,就仿佛如那璀璨夕阳一般,纵然光辉,却只一刹那,当辉煌到了尽头,当流水不再波澜,在彼此心中留下的,只有扯尽一生幸福的痛苦。
夜幕森森,粘稠的夜色千丝万缕般将月色困住,似一道浓墨交错缠绕在天地之间。
房屋里烛影摇曳,低低地倾吐着一缕青烟,在清风中肆意摇晃。
烛光燃起光洁的侧脸,投映在床榻旁的那一个身影之上。芸心微微侧目,看着窗外的黑影,心底伤感一丝莫名的感觉,仿佛心中最深处也被那看不清的影子牢牢地罩住,喜怒哀乐都早已被麻木,没有一寸的可退之处容她去抉择。
“喂,你好了吗?”窗外传来萧枫爽朗的声音,一字字仿佛都将她看透,即使是隔着一道墙,那口气中的温文如玉依旧全方位地将她心底的保留一寸寸敲碎。
“等一下,我很快就好了。”芸心强忍住偷笑的想法,有些紧张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强做稳定道,“都怪你,我的衣服全湿了。”
一阵凉风陡然侵入,掠起一丝风尘,单薄的烛光本能地闪了闪,投落在地的烛影顿时变得不安起来,四下不定地摇晃着整个屋子。
眼角不禁一抖,芸心掩饰一笑,脑子里已经不再麻木。她不禁感到坐立难安,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担忧。已经夜入深更自己却还未归去,静蝶他们一定十分地担心,要是他们站不住阵脚乱了方寸,那可怎么是好。
不行,自己不能再等了。想罢芸心一筹莫展地扫过木桌上水露未干的衣服,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困窘,总不能这样回去吧。
忽然,她看着高挂而起的床幔,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她飞快地扯下那张幔帐,将其围绕着自己的身子包裹了数圈,随后打紧了一个死结确定不会不适当地脱落,借着将多余的一块奋力撕下,披在双肩用作抵挡风寒。
芸心得意地看着窗外那模糊不清的影子,心中不禁腾起一丝得意之意。萧枫呀萧枫,你弄湿了我的衣裳,我扯碎你的床幔供我遮衣也不足为过,剩下的账,等下一次再与你算。
芸心转过身子,看着空荡的床榻,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窃喜,她正欲转身离去,忽然眼角只看到一个微小模糊的形状黏在墙角下方,失去了床幔的庇护昭然若揭地展现在她的眼中。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好奇,芸心陡然俯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看那格格不入的东西。那是一片破碎不堪的墙纸,好像是从什么古老的壁画上撕扯下来的,上面画着一些似物非物的东西,好像是某一种动物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看得芸心一头的雾水。、
芸心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轻轻抚过那墙纸,仿佛是隔了很久很久,那粗糙的之感一接触到她的肌肤,顿时令她感到手指上一阵不适。但究竟不适在什么地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管了,芸心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便起身不再理会。
“萧枫,外面的月光是不是很好啊?”芸心狡黠一笑,眼中似有精光闪过,故作镇定地对着窗外到。
“刚才被黑云遮住了,现在又出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萧枫的语气中略夹着几分疑惑,更多的却是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情愫。
仿佛被话中蕴含的暖意惊到,芸心霎时失神了片刻,随后立即捡起思绪,强笑道,“那么你看着外面的明月,对着自己大声数十下。等你数完后再进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门外响起了萧枫狐疑的声音,借着仿佛有一股轻微的推搡声在木门上沙沙响起。但那仿佛又只是错觉,片刻那声音便没了踪影,随后便响起了萧枫自说自话地念道,“一,二,三……”
“嘿嘿……”芸心顿时露出一脸狡猾之意,眼中喜色难掩,她深呼吸一口,随后向着窗外纵身一跃,脚跟轻点,安稳着落,随后踮手踮脚地顺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木屋。
“八,九,十。”萧枫念完,对着房门轻敲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反应,不禁一阵狐疑,“芸心?”
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之意,萧枫连忙推开房门,略微急促地走进房中。只见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道烛光摇摇欲坠地支撑着整片黑暗。
萧枫望着床榻上空荡的床架,眉头不禁一皱,心底暗暗怀疑芸心究竟葫芦里买什么药。忽然,他之间烛台旁随意地摆放着一张手札。萧枫走至木桌旁,漫不经心地拾起手札,只见三面写着寥寥几语:
“萧枫,我走了,你弄湿了我的衣裳,我扯了你的床幔,就当做你还我了。”
“胡闹。”萧枫眼中闪过一丝未加掩饰的喜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对着还未干的墨迹不禁自言自语道。
柔软的烛光洒在苍白的墨迹上,仿佛有一种触动伴着这寥寥几笔,深深地凝固在心底。
☆、第十六章 覆水难收(3)
天色渐渐破晓,骁勇的曙光冲散沉淀的夜幕,似一阵利刃划破天边的阴霾。
芸心独坐窗台前,呆呆地望着酣眠的芸枫(那只鸟),一夜无眠。心头一阵千丝万缕不知究竟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追寻。仿佛从昨夜开始,心口一直抑制的某一种情绪忽然地溃散,在心头泛滥成疾,带着隐隐的压迫瓦解所有的理智。就好像一快碎石无意间跌入了山谷中,本以为只是匆匆过客,意外掀起的千层巨浪,却是她怎么也无法预料到的。
萧枫,萧枫,芸心在心底默默地将这个名字不断地重复,究竟重复了多少次,还要默念到什么时候,也许她自己心中也没有谱。
这世间有太多关于情的纠葛,这样沉沦自己,固执地认为这就是爱,是不是太过离谱了?
只是,未到最终,谁能去了解那未知的劫数?谁又能看透这段缘分究竟以什么方式收场?
芸心忽然猛地摇头,逼回心中一波又一波气势汹汹的疑虑。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最终时间自会有个说法,何需自己去在乎那么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芸心狐疑地抬起目光,暗暗疑惑,这么早就这般着急,一定没有好事。
芸心下意识地将芸枫往桌上推近了一些,随后假装不以为然地开门,只见冷潋一脸焦急之色地站在门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正欲出声发问,但只见她眉头紧锁,神色难安,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看来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快。
“怎么了,冷潋?”芸心小心翼翼地开口,也忘了请她进门,略带试探地问道。
“你们不能呆在这里了,快跟我走。”冷潋说罢抓住芸心的手,也不容她出声便强拉住她不知要把她带向何处。
“好了,你要干什么,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芸心不满地甩开冷潋的手,神色中闪过一丝不解,神情的坚定仿佛写着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的架势。
“好,那我告诉你。”冷潋察言观色地看着她,神色中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也忘记了去擦拭。她凝神看着芸心,过了片刻终于开口,“你听我说,你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昨晚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两个道士,他们自称自己为玉皇大帝派来这里捉妖的,还跟村民们说疫病都是你们带来的,现在他们正带着大批人马向这里赶过来,欲将你们全部活捉火焚。”
“什么,简直荒谬!”芸心再也克制不住,顿时失口怒斥道,“这些人疯了吗,连这种鬼逻辑都信,简直是荒唐至极。”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听我说,你们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