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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夜光杯。谭琴笑话我,说我一到酒吧里眼睛色眯眯的。潘军笑着为我开脱,他说男人嘛,到这种地方没想法就不是男人了。他有一句经典名言常挂在嘴边,至今我还记得:血管里流着淫荡的血。我去了那么多次酒吧,不写点东西面子上过不去,只好勉为其难地写了一首歌词“北方男孩”:
不要瞪着你的眼/不要傻看我的脸/好像我这个外地人/与你隔着九重天/这个时代变化快/是否感到太无奈/我和你一样的困惑/不知是好还是坏/
我是北方男孩/透明得像玻璃一块/喜欢简单的生活/却有那么多无奈/于是将理想的翅膀掩埋/不再梦想草原和大海/只希望站在沙漠的边沿/不要沾染一身尘埃/我是北方男孩/透明得像玻璃一块/只盼望沙尘飞扬的地方/还有一片美丽云彩/潘军看了我写的东西非常高兴,说他一定谱曲。我一度沉溺于酒吧的声色霓彩之中。我到了酒吧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什么叫一掷千金。酒吧里寻欢作乐的人形形色色,鱼目混珠。小姐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妩媚动人。很多小姐与歌手形成一种默契,只要客人来消费,小姐便小鸟依人般地在客人怀里频频点歌,事后与歌手分摊点歌时的小费,可谓是生财有道。偶尔有客人直奔谭琴,谭琴也给足对方面子,陪着客人喝酒聊天挣些唱歌以外的额外收入。一些有钱女人对潘军感兴趣,潘军对漂亮的女人彬彬有礼,对没兴趣的女人则是委婉拒绝。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处在这种声色犬马的环境熏染之下难免不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了。一日歌手休息时我与潘军、谭琴正在闲聊,忽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位妙龄女子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地来到酒吧。她穿着格外醒目的红裙子,步履轻盈,神态妖娆,言谈举止之间从容洒脱,婀娜多姿;真是一笑百媚生,举止溢风流。我来过酒吧N次,如此魅力四射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想起了那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她笑吟吟地与酒吧服务生打着招呼,然后径直向我们走来。谭琴立刻站起来笑着同她亲昵拥抱,然后两人坐在一起,热情寒暄起来。潘军冲她嬉笑,她瞅了潘军一眼,从包里取出一包玉溪牌香烟扔给他说:“拿去吧。”这时,她似乎才看见了我,扫了我一眼,故作矜持地问:“这位先生是?”
谭琴向她介绍了我,她不经意“哦”了一声,然后面对谭琴开始谈起了女人感兴趣的时尚话题。
她是曲薇,正在“人大”自费读书。用潘军的话说是酒吧里的花魁。我很纳闷,大学生也来酒吧做小姐吗?潘军笑我少见多怪。他说大学生在酒吧里做小姐的人多了去啦,像曲薇这样只陪酒聊天不出台接客的已经很难得了。他戏谑地说,很多女子为了钱除了要命,什么都不要了。从曲薇与谭琴的言谈举止中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活泼开朗,聪明伶俐的姑娘。两人开心地交谈了一会儿,曲薇说好久没唱歌了,想唱几首过过瘾。谭琴只好陪她上台坐在一旁弹吉他伴奏,曲薇不但人长得好,歌唱得也不错。一首“橄榄树”,悠扬在心间。酒吧下班时谭琴顺路搭坐我的车回家,曲薇笑着说,谭琴还有专车接送啊。谭琴笑,说我们顺路。曲薇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风驰电掣而去。潘军骑车与我们分道扬镳时,得意洋洋地宣称,还有妹妹在等他呢。周末陈挺到我住地,准备帮我去天意市场上货。他一见屋子里的画没有卖出去,问我怎么回事。我撒谎说生意不好,城管稽查管得又严,自然卖不出去了。陈挺笑着说他下班后去过几次人大西门怎么没见我,我说也许人多他看花眼了。陈挺见我支支吾吾,没好意思问下去。
男儿心如海 冲浪须潮涌 4(1)
我的钱包又见底了,心里不禁有点着急。只好暂时断了去酒吧的念头,静下心来做自己的小生意。那天我正在卖画,有人要买一张山水画。我抬头一看不禁愣了:还是那身红裙子,还是一肩长发,只是颈项间多了一条淡蓝色的围巾,若不是戴彩色眼镜,很像曲薇。她背着一把吉他,这时慢慢摘下眼镜,果然是曲薇。她冲我淡然一笑:“你呀!”我脸“通”地红了,问她要哪张画。她蹲下身子,将所有的山水画翻了一遍,然后挑了一张“漓江山水”,问我多少钱。我客套地说,喜欢的话拿去吧。她笑了起来,说我很大方,问我她天天来,天天送吗。“我?”我一顿,既而笑着说她天天来,我只能喝西北风了。曲薇笑了,递给我一张十元的钞票。我刚要找钱给她,她卷起画纸,笑着说不用找了,算是小费吧。说完,笑着转身而去。那一瞬间在路灯的映衬下,曲薇像彩虹一般飘然而去。望着她渐远的背影,我不禁浮想联翩,回到家里连夜写下了“彩虹美人”:一帘长发/一把吉他/眸子像露珠在月光下/红色衣裙/淡蓝围巾/脸儿像朝霞点缀的云/也许是梦里/又不像梦里/仿佛云里雾里/曾见过你/有一点仿佛/又有一点依稀/好像南柯一梦/见到了你/彩虹美人/神态盈盈的美人/那双幽深的眼睛/好似夜空的星星/亮晶晶/却无法靠近/不知天上人间是否有你牵挂的人/彩虹美人/衣袂翩翩的美人/嫣然一笑的眼神/好似黑夜的黎明/静悄悄已透过窗棂/唤醒梦中人/那个痴痴的追梦人。我将歌词给了潘军,他与谭琴看了后笑得不得了,说我写的是曲薇,我辩解说写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去卖画了,天天去酒吧不能当饭吃要饿肚子的。他们笑了,潘军拍着胸膛说,一定给歌词谱曲。潘军将谱曲好的歌词,一边弹吉他一边唱给我听,我一脸沮丧地对他说“暴殄天物”。谭琴格格笑,对潘军说怎么样呀,我就说了,你的曲子和歌词不匹配吧,人家小段写的是飘飘欲仙的感觉,你那曲子写的什么呀。听说潘军在酒吧里还演唱了那两首歌,可是效果糟糕透顶。从那以后他没有向我要过歌词,我再也没有写歌词的念头。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去人大西门卖画,尽管收入不怎么样,不过勉强可以维持生计。陈挺偶尔接到一批信封回来,我还是不厌其烦地按时完成任务。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既平淡又无聊,那时我常常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生活。那天我刚在路面上摊开画卷,有人大声喊,城管来了。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疯了似地慌乱收拾东西到处乱窜。我也急忙卷起画卷,可是慌乱之中画卷乱成一团,这时有人过来快速地将画卷收拾整齐递给我。我一看是曲薇,太意外了。她笑着问我,人家不会抄我的东西吧。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她笑了,将画卷放到我后车座上,我说了声谢谢,开车迅速离开。那时候所有在人大西门卖东西的小贩都一样,城管来了四散逃去,城管走了又蜂拥而来。很多人称这种方法叫打游击。曲薇经常带同学来买我的画,时间久了偶尔闲聊几句。她问我为什么来北京,我笑着问她为什么来北京。她笑了,说北京好。我也笑了,说北京好玩。有一天我正在卖画,老五呼我。我打电话问他什么事,他说二姐夫犯病了。我立刻赶了回去。老五说他与二姐晚上去医院,要我在杂货店里守夜。第二天老五回来说二姐夫没事,观察几天就回来。我听了以后很高兴。
谭琴说有人过生日,要我用车送她去蓝靛厂。我开玩笑说“给钱”,她说没问题。原来是曲薇的生日。潘军与一些人早已聚集在那里。他们要我进去,我心想人家过生日又没请我便推辞了。我刚启动引擎,却见曲薇出来了。她笑吟吟地说,赏个脸吧。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有生日礼物也可以吗。曲薇笑了笑,说指望你的生日礼物,太不人道了吧。我嘿嘿一笑,加足油门疾驰而去。潘军跑出来冲我大声喊,我心里极不痛快,他喊了什么没听清。谭琴回来后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笑着说与人家不在一个档次,何必凑热闹呢。我没想到过了几天,曲薇在卖画的地方遇到我,解释说那天她不是有意的。我嘿嘿一笑,说有意无意没关系,那么多陌生人我不太习惯。曲薇似乎自我解嘲般地笑道,都是江湖儿女,干吗那么计较呢!我重复一句,只是不习惯而已。我强调说,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我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也不希望别人无视我的生活习惯。曲薇困窘的笑了,说她以后一定注意。谭琴与一位鼓手关系密切,偶尔同住一起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