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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陈火泉的《道》也得到了日本殖民当局的高度赏识。
陈火泉是彰化县鹿港人,生于1908年。台北工业学校毕业后,进入台湾制脑株式会社工作。1934年之后,在台湾总督府专卖局做事。陈火泉的小说《道》发表在1943年6卷3号的《文艺台湾》夏季特别号上。随后,陈火泉又在《文艺台湾》的6卷5号上发表了《张先生》,也不断参加日本殖民者召开的座谈会。1943年底,列为西川满的“皇民文学塾”刊行的“皇民丛书”之一,由日本人大泽贞吉写序文,《道》出版了单行本,其作者,陈火泉也改署了日本姓氏“高山凡石”。《道》还入选为当年下半期日本文学大奖“芥川奖”的五篇侯选作品之一。陈火泉后来还有作品《峰太郎的战果》发表在《台湾文艺》的1卷6号上。
第三部分“文学台独”言论批判之三(9)
在前述的“决战文学会议”上,陈火泉曾有《谈皇民文学》一文发表。陈火泉说:“现在,本岛的六百万岛民正处于皇民炼成的道路上;我认为,描写在这皇民炼成过程中的本岛人的心理乃至言行,进而促进皇民炼成的脚步,也是文学者的使命。”这是我们解读小说《道》的一把钥匙。
小说《道》写了这么几个人物——陈青楠,台湾总督府专卖局直辖的“制脑试验所”的雇员;宫崎武夫,预备役陆军工兵少尉;广田直宪,樟脑技术股长;武田,陈青楠升官的竞争者;稚月女,陈青楠的同事,红粉知己。《道》的故事也很简单。陈青楠一直在致力于灶体的改良,以便提高樟脑的产量。他生活清苦,夫妻、老母和三个孩子一共六个人只能挤在一个四席半大的房间里。三、四年前,人们就传言他要升职了。然而,因为他是台湾人,就一直不能如愿以偿。有一次,在酒席上,为了一点小事,日本同事武田欺负了陈青楠。从这以后,他很在意日本人的种种作为。其实,这个陈青楠,自以为他已经是个优秀的日本人了。但是,在日本本土的“内地人”和台湾岛上的“本岛人”之间使用日语的语言区隔下,他还是感到非常迷茫。于是,像是一个“漂泊的‘思人’”,他常常“冥想”,时时活在一串内省的生活中。比如,武田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打人?自己的出身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像被迫站在法庭上的被告陈述?为什么本岛人不是人?后来,陈青楠就希望藉着通过“皇民”的信仰来解救台湾人的命运了。也就是说,他想明白了。不是具有日本人的血统才是日本人,而是要经由“历史锤炼”表现的人民,才算是日本人。趁着撰写提炼樟脑的新方法的机会,陈青楠决定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信念,要写成一篇《步向皇民之道》的文章了。不料,他向广田股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反倒叫股长说了一句“不要忘了血缘的问题”,自己的想法又被震碎了。到了1942年6月20日,陈青楠看到“志愿兵制度实施”的报道,兴奋、激动不已,连夜提笔,边流泪边写下了一首“台湾陆军特别志愿兵之歌”。遗憾的是,几天之后,那广田股长又是当头一棒,不但告诉他“升官”无望,而且还不客气地对他说“本岛人不是人啊!”陈青楠几乎崩溃了。眼看过去所建立的一切价值观刹那间就被摧毁了,陈青楠一时陷入了神经衰弱的状态中。半年的日子里,他一直郁郁寡欢。有一天,陈青楠忽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是出在,自己一直都用台语思考台湾人的想法,如果要做真正的日本人,除了“用国语(指日语)思想,用国语说话,用国语写作”之外,别无他法。想通了这一点,陈青楠又开始振作起来。不久,“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攻陷新加坡的消息传到台湾,陈青楠自告奋勇地志愿从军,期望自己成为“皇民”,能与日本人共同作战,以达成“皇民之道”的任务。这时候的陈青楠,确信自己必能成为第一个高喊天皇陛下万岁而死的人。那位红粉知己的稚月女,在陈青楠心目中已然是像“伟大的日本之母”了。决定了从军的陈青楠,对稚月女表明心志说,本岛人若不和内地人面对共同目标、共同的敌人,一起流血、流汗,就不能成为皇民。现在正处于历史的关头,要创造血的历史。陈青楠还嘱咐稚月女,当他战死之时,希望她写下这样的墓碑铭:“青楠居士在台湾出生在台湾成长成为日本国民而死”,或是:“青楠居士成为日本臣民。居士为天业翼赞而生,居士为天业翼赞而工作,居士为天业翼赞而死。”
这样一个《道》,真是将通往“皇民”之道演绎和发挥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了。难怪,西川满说,读了《道》,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是“惊人之作”,“希望让每一个人都读到”。也难怪,读了《道》,滨田隼雄夸奖为“最杰出的皇民文学”,“独特的皇民文学,是从未出现过的如此令人感动的作品”。顺便说一句,《道》发表后,陈火泉不仅在文学上出尽了风头,第二年,他在总督府专卖局的工作,也如愿以偿地升任为“技手”了。
一方面,是西川满、滨田隼雄以及叶石涛等在现实主义文学精神、创作方法上出重拳打压;一方面,是周金波、陈火泉等在小说创作上用作品为殖民体制、“皇民化运动”效劳,树立榜样,继续施压。这就是“战时体制”下,台湾爱国文学家们处在“皇民文学”、“决战文学”、“敌前文学”、“文学管制”的环境中所面对的险恶形势,艰难处境。
第三部分“文学台独”言论批判之三(10)
第四 台湾文坛批判为“皇民文学”翻案的反动逆流
台湾文坛批判“文学台独”为“皇民文学”翻案的反动逆流,经历了两个回合的斗争。第一个回合,发生在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第二个回合,发生在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
先说第一个回合。
1977年5月,叶石涛在他的《台湾乡土文学史导论》一文里,引用张良泽在《钟理和作品中的日本经验与祖国经验》一文结尾处的一句话说:“近代中国民族的厄运应该由中国民族自己负责,我们不能全归罪于外来民族。”叶石涛对此加以呼应说,“一味苛责日本作家也是不公正的”。
张良泽后来对于自己曾经怀抱中国“民族大义”而批判过“皇民文学”,也是深为“后悔”的。他说,这也是国民党当局“反共爱国”教育的结果。
其实,张良泽并没有真正地批判过“皇民文学”。1979年,正在日本筑波大学协助研究台湾文学的张良泽,在11月5日的日本《朝日夕刊》上发表了《苦闷的台湾文学——蕴含“三脚仔”心声的谱系•;浓郁地反映迂回曲折的历史》一文,用所谓的“三脚仔”精神,来“概括整个从日据时代以迄今的台湾文学的精神。”张良泽说:
如果相机的脚架改成两脚,就会倒掉;改成四只脚,则又会因地面的状况而站立不稳。不论如何,脚架还是三个脚的好。至于人,则不论怎么说,两条脚的才是堂然的人。在日本统治时代,两条脚腿的台湾人,以“四脚仔”骂日本人。
不幸的是,我们自小被人呼做“三脚仔”。但这决不是我们真的比别人多长了一条腿。只因为父母受日本教育,按日本姓氏“改姓名”;为了取得配给物资而使家人说日本话,变成所谓“国语家庭”。当不成“皇民”,驯至成了非人非畜的一种怪物,为“汉人”所笑。
这样的“三脚仔”,张良泽认定是一种“中间人种”。他的解释是:
日清战后,台湾割日,其后直至二次大战终结的五十年零四个月中,产生了介乎大和“皇民”与中华“汉民”间的中间人种“三脚仔”。
台湾有史四百年间,作为汉民族之一支流的台湾人,不断地被逼到夹在异民族的统治和同民族间的对立的情况。为了偷生而百般隐忍,甘于做三脚的怪物,既无蜂起反抗的勇气,又不甘于当“狗”当“猪”,受役于人。三脚人便愈益苦恼了。
在张良泽看来,这“偷生”、“隐忍”,便是介乎“大和‘皇民’”与“中华‘汉民’”之间日据时期台湾岛上的“中国人种”的“三脚仔”文学的精神。
陈映真在1981年2月22日的《中国时报》《人间》副刊上发表了《思想的荒芜——读〈苦闷的台湾文学〉敬质于张良泽先生》一文,批判了张良泽的“三脚仔”文学论。陈映真首先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