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过片刻,我放手收功。
明玉却背着身子,怎么也不肯转过来。
我知他怕我听到先前他和明凤的对话,心下悲喜交集,只好故作不知,扳过他的身子,笑道:“一来就听见你弹琴,想不到你不光嗓子好,琴艺也这么好!日后,我到要好好欣赏欣赏!”
明玉脸上依旧是潮红一片,不过这次看来却娇艳无比。他轻轻道:“爷真的要带我走吗?”
我故意板起脸道:“大胆明玉!竟敢怀疑我的信誉,你可知罪?”
明玉却并没有笑,明亮的凤眸里泪光闪闪,那样深深的,痴痴的望着我,一言不发,却又好像诉进了千般情谊!
第七章 快乐
“吱呀——”
房门推开,明凤手里捧着一锅热汤,探头探脑的钻了进来。
我和明玉同时偏过了头。我脸上发烧,生似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个正着。
明玉轻咳一声,脸色瞬间恢复正常,问道:“凤儿你做什么去了?”
明凤微笑,特意在我和明玉的脸上,各自瞧了一眼,我头次发现,这个怯怯懦懦的孩子眼里,竟也会闪出贼贼的精光。
“我用生梨银耳作了个羹,可以润肺平心火的,不过,就怕火候还不够,要不要我再回去炖些时候?”
我的脸上热得更厉害,偷看明玉倒是神情自若,似笑非笑揽过明凤道:“凤儿真是懂事呢!不过火候不够的东西又怎么能吃?当然要拿回去重新做过了!而且,爷头一次尝你的手艺,你也好意思就端一碗羹?”
明凤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拖着长声,应了声是,恋恋不舍的看了我和明玉一眼,生似被强迫着错过了一场好戏。
等他出门,明玉对我笑道:“这孩子,人小鬼大的,爷莫要跟他计较!”
我也好笑:“你又能有多大?还不是把他克得死死的!不过他倒真是懂事!”
明玉轻轻的叹了一声:“这些年,多说是我在照顾他,但说实话,若不是有这么个孩子陪着,只怕我也熬不到今天,每次难过的时候,看看明凤,想想还有这样个孩子要靠着自己,什么也就忍了下去。说这些做什么,爷,我把明凤支开,其实是有话想跟您说!”
我听的心酸,正色道:“以后有什么话,你就跟我直说,不要这样惶惶恐恐的,也不要叫我爷啦,公子啦的,以后你不妨就认我当个大哥,你几时见过作兄弟的跟大哥说话,还这么小心的?”
明玉深深地望着我,双目含泪,轻声问道:“那大哥是打算怎么接我们走呢?”
我心中一叹,却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我去找你们班主谈。”
明玉淡然道:“您不要骗我,十万两银子,搁谁也不能轻易拿出!况且,这种事情,您父母是决不会同意的!”
我脸上微微一红,只道:“你不要管那么多,量拿他一个小小班主,也不敢太为难我!”
明玉笑道:“他既是此刻不敢为难大哥,但事后一嚷嚷还不什么都捅出去?就算大哥不惧,班主在京师交游甚广,也犯不上跟他生气!”
我沉吟片刻,望着掌中的凌风剑道:“要不然,你收拾收拾,直接跟我走好了,也不要管他什么班主不班主的了!”
“如果是以前,这样倒省事,不过眼下大哥跟我一同出过门,又买下了明凤,我若此时失踪,任谁也会猜疑到您。莫说我们班主,只怕景丰侯第一个就不答应,弄不好在撤出当年玉倌的事情,只怕对大哥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着恼道:“你不用想这么多了,总之,收拾好东西,后天我们一起走就是了!当年父亲能从王府带伯父走,今日我也能带你走!”
明玉柔声道:“其实如果大哥决意要带带明玉走,明玉倒是有个笨法子!”
我佯怒道:“有法子还让我着急,快说!”
明玉望着灯火,幽幽道:“红伶明玉虽然不能走,但如果只是一具尸体,就怎么也无所谓了!”
我吓了一跳,慌道:“你胡说些什么!”
明玉微笑:“我以前也曾想过如何才能从这里脱身,留心之下,倒是让我得着了一枚丹药!这药丸没别的什么效应,但人吃下去,却可暂时断绝呼吸心跳,与死无异,十二个时辰之后,自然醒转。只要我这么死上一遭,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我心一动,细想了一下,却终不放心,斥道:“不要乱想了,万一这药吃了就醒不过来怎办?况且你刚刚咳了血,身子正虚,更不妥当!”
明玉肃声道:“怎么大哥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又不是真死,也冒不了什么风险。诈死一回,就可以逍遥一世,要不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指指点点!大哥,求您就让明玉重新活过一回,好不好?”
明玉的眼里,燃烧着像火一样的激烈,望和他的眼,即使有再多的不放心,我还是点了点头!重活一回,如果当真能让他重活一回,纵然冒险,也值得了吧!
我叹了口气,问道:“即使同意,你活得好好的,又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明玉嫣然一笑,走到桌前,研墨提笔,匆匆而书。随后把那张信笺递到了我的眼前。信很短,潦潦草草的写了几个字:“明凤既已脱苦海,明玉也当走了!”
我笑道:“看不出,你还挺……”话没说完,我忽然想到他如此不假思索,必当是早就想好了的,如果今夜我没能来带他走,那么,这封信只怕就当真是他的绝笔!
我怔怔的望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后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明玉轻轻的靠上前,从我的手中取回的信笺,笑容是如此柔和:“大哥认我为弟,不惜万难,决意带我走,我又怎是不知好歹之人?明玉指天为誓,自今日起,无论何时何事,何情何景,必当小心珍惜自己,如果轻忽性命,下辈子就叫我还入梨园!”
“明玉!”我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这明玉,又怎样的一颗玲珑心思!
“当当当!”清脆的叩门声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小的明凤,端着好大的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四五个碟子,三副碗筷,不同于酒楼里的浓郁,一股清香扑鼻,看那盘中之菜,色泽娇艳欲滴,望之而食指大动!
“果然好手艺!”我当先坐下,加了一筷子,不由大是赞叹!不是客套,明凤的手艺,比我预料的还要好得多,如果日后天天能吃到如此佳肴,这万两白银,也算花得值得了!
我看了眼同样吃的心满意足的明玉,不由想到:难怪这么精明的明玉,会无怨无悔的照顾明凤这么久!
一边吃,明玉一边对明凤讲起了他的计划。明凤听后,反应倒是比我小得多,只默默的点点头,听明玉详细的叮嘱着各种应该注意的细节!我们又仔细商讨过该如何到时候救明玉复活。这些并不麻烦,戏园子里的伶人一旦死了,通常只是随便往乱坟岗上一丢,能有一张草席过身的,就已算难得了。
这一坐就是大半宿,直到东方破晓,才依依话别。我们约定了明玉明日午后服药,当夜救人,后天返程南归。想到他这次诈死,多少都冒些风险,我总是惴惴难安,但我却不能阻他重生!远远的回望那一片灯火,我衷心只望从此之后,他们兄弟能够平安喜乐,万事无忧!
刚进家门不久,明凤就提着包裹,被春和班的人送过来了。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红肿,躬身实礼后就低着头,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何昨天晚上的机灵判若两人。
我暗中叹息,摒退了旁人,明凤这才自在了些。他说明玉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点点头,心中始终惴惴。
中午,明凤依计在大厅哭闹,说是突然心悸,要回去再看一眼明玉。
傍晚,带着红通通的一双泪眼,一边抽泣,一边被春和班的人推搡进门。看他如此伤心,我不由得心一沉,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关上门,明凤告诉我一切都还顺利,他们把明玉用草席卷了,埋在了城西的乱坟岗,我问他明玉的情形,他却摇头不语。望着他孤弱无依,满面茫然,我才醒悟,我才是那个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