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历史上“千岁”、“九千岁”时有所闻,“九千九百岁”闻所未闻,距离“万岁”仅一步之遥,魏忠贤个人崇拜已经达到它所能达到的顶峰了。如果熹宗不是在天启七年死去,疯狂的魏忠贤个人崇拜运动将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是难以预料的。
人们在惊诧之余,必然会问一句:难道是偶然的吗?历史学家批判的锋芒不仅应该触及具体个人的灵魂,而且应该触及一种制度一个时代固有的劣根性。别以为魏忠贤个人崇拜是历史上的特例。只有要专制政治的土壤,形形色色的个人崇拜就不可能绝迹。
钱谦益与马士英钱谦益与马士英(1)
传统儒家的政治伦理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推崇为最高境界,然而文人从政总是处在两难境地,刚直不阿则为当道所不容,曲阿附世则为后世所不齿。于是乎文人从政的悲剧便不绝于耳。
钱谦益是明末清初的文坛领袖,在文学与史学领域的贡献有目共睹。但是,他在明清鼎革之际失节降清,遭到遗老遗少的蔑视,后人也因为非议他的人品,而对他的文品嗤之以鼻。
这不能说没有道理,却火之偏颇,缺乏客观公允的心态。人品与文品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不能混为一谈,需要加以分析。笔者对钱谦益的才华极为欣赏,对他在政坛上不断遭到挫折深表同情,为那个激烈动荡的时代士大夫生存状态的无奈,感慨系之。与那些慷慨激昂的志士仁人相比,钱谦益活得很累,在南明与清初的历史剧变中,显得过于寡断于苟且。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的政治生涯接连不断遭受挫折,而他又非常看重传统士大夫的最高理想——治国平天下,不甘心做一个纯粹的文人。这个矛盾始终阴魂不散地萦绕着他,难以摆脱,扭曲了他的心灵。
日本著名汉学家吉川幸次郎写过一篇很有意思的论文——《钱谦益与东林——作为政客的钱谦益》(见《吉川幸次郎全集》第十六卷,日本筑摩书房,1970年版,第11—35页),开掘出观察钱谦益政治生涯的一个视角:他一生遭受七次重大挫折。
钱谦益于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及第,出任翰林院编修仅仅几个月,由于父亲病故,不得不回到常熟家乡服丧守制。这种守制通常是三年,但是三年以后他并没有复出,在乡里整整闲居了十年。直到泰昌元年他才官复原职,很快又碰到麻烦。那就是天启元年出任浙江主考官时,牵涉科场舞弊案,虽然后来查明与他无关,但不久还是因此而罢官归乡。天启四年他再度复出,以詹事府少詹事的头衔从事编纂《实录》的工作,因为与东林人士高攀龙、杨涟、左光斗等人交往密切,被“阉党”列入黑名单之中。阉党骨干分子王绍徽根据魏忠贤的授意炮制《东林点将录》,仿照《水浒》一百零八将的名号,把东林人士一百零八人编入黑名单,为首的是“开山元帅托塔天王南京户部尚李三才”及“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钱谦益也名列其中:“天巧星浪子左春坊左谕德钱谦益”。
在一场“阉党”发动的整肃异己的政治风潮中,钱谦益革职回乡。崇祯元年明思宗打 击魏忠贤及其“阉党”,发动了持续两年的清查“阉党”逆案的运动,为东林人士平反昭雪。钱谦益官复原职之后,很快升任礼部侍郎。
但是好景不长,由于他的声望才干鹤立鸡群,被列入增补内阁成员的名单之中,引发会推阁员的“枚卜之争”。机深刺骨的温体仁:借口天启元年的科场舞弊案钱谦益的问题还未搞清,横加诬陷,使钱谦益有口难辩。明思宗不加细察,无端给了钱谦益一个革职处分。温体仁搞掉钱谦益以后顺利地进入内阁, 以后又升任内阁首辅,还是忌惮钱谦益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于崇祯十年指使常熟人张汉儒诬告钱谦益五十八条罪状,把乡居八年的钱谦益逮捕入狱。无瑞蒙受不白之冤的钱谦益在狱中上疏申冤;并且通过亲朋好友为之多方奔走,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司礼监太监曹化淳、东厂太监王之心、锦衣卫掌印指挥吴孟明插手清查此案,真相大白:纯系温体仁陷害无辜。明思宗至此才明白,他宠信了七八年之久的温体仁原来在结党营私,痛下决心罢了温体仁的官,释放钱谦益。然而钱谦益的官运依然困顿,并没有官复原职、直到六年之后,才在南明福王小朝廷出任礼部尚,达到了他的政治生涯的顶点,不过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不久,清军渡过长江,弘光小朝廷的福王、马士英、阮大铖之流擅离职守,自顾逃命,南京陷落,手下无一兵一卒的钱谦益无可奈何地率南京政府投降。钱谦益降清后,前往北京出任礼部侍郎,在仕途与名节的两难选择中,陷入深深的无奈与痛苦。几个月后便借口养病告假,回到家乡常熟,两年后卷入抗清斗争,被清朝当局逮捕入狱。这种看似出尔反尔首鼠两端的行径,反映了失节者的忏悔以及对于名节的珍惜,他想用最后的抗清来洗刷降清的污点,结果两面不讨好,在明朝遗老遗少眼里始终是火节者,在清朝当权者眼里则是朝秦暮楚的贰臣。
钱谦益的降清,暴露了他的人格弱点,对此人们已经知之甚多。而他在弘光小朝廷的短暂政治生涯中,暴露出来的人格弱点,人们知之甚少。笔者试图对此稍加披露。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明思宗在煤山上吊自杀,闯王李自成进入北京,宣告延续276年的明朝灭亡了。
众所周知,朱元璋建立明朝,定都于南京,明成祖朱棣把首都从南京迁往北京,仍在南京保留了一个形式上的中央政府班子。北京陷落后,南京政府的动向,是关系明朝国祚延续的大问题,因而成为遗民关注的焦点。由于战争的因素,当时情报的传递十分缓慢。北京事变的情报传到南京,大约是在四月十二日至十四日之间。但是南京的衮衮诸公们怀疑事变可能是“风影”,没有采取什么大动作。直到四月二十五日“北报确信”,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才邀约各大臣议论善后事宜:二十七日,南京文武诸臣才告迎于奉先殿,议立新君。新君人选有潞王朱常涝与福王朱由崧,前者稍有人望,后者则在皇室亲疏关系上有一点优势。史可法倾向于潞王,凤阳总督马士英则非福王不立,高杰、刘泽清等统兵将领支持马士英拥立福王。五月初三日,福王在南京监国;五月十五日,福王即皇帝位,以明年为弘光元年,宣告南明弘光政权的正式建立。福王对拥戴他登极十分卖力的马士英的回报,是任命他担任兵部尚并且兼掌内阁实权。《小腆纪年附考》说,马士英为了排挤颇有声望的史可法,假意对他说:“我驭军宽,颇扰于民,公威名著淮上,公诚能经营于外,我居中帅以听令,当无不济者。”史可法只得上疏自请前往扬州,督师江上。
马士英为了完全掌控弘光小朝廷,决意捉携他的挚友阮大铖。阮大铖,安庆怀宁人,万历四十四年与马士英同时得中会试,天启初由行人提升为给事中,因丁忧辞官回乡。天启四年吏科都给事中职位空缺,阮大铖欲倚重于颇有声望的同乡左光斗,觊觎吏科都给事中这个颇有实权的人事监察岗位。负责考察官吏的赵南星、高攀龙、杨涟以为阮大铖“轻跺”,不可担任如此要职,打算另用魏人中。阮大铖暗中买通太监,要他扣押推用魏人中的奏疏,致使吏部不得已而推用阮大铖。经过此番曲折,阮大铖痛恨赵南星、高攀龙、杨涟等人,为了和东林人士作对,他依附于魏忠贤,与“阉党”骨干分子霍维华、杨维垣、倪文焕结成“死友”,编写攻击东林人士的《百官图》,通过倪文焕之手送到魏忠贤的案头。此人心术不止,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左顾右盼,害怕遭到东林人士报复,还不到一个月,急忙辞官而归。不久,杨涟左光斗诸君子被“阉党”迫害致死,阮大铖诩诩自矜。之后他被起用为太常少卿,向魏忠贤极尽献媚之能事,又怕政局有变,魏忠贤不足以长久依靠,每次觐见之后,就重贿魏府门房,收回名刺,以免留下痕迹。几个月以后,工于心计的阮大铖还是辞职离开了官场这个是非之地。崇祯二年清查“阉党”逆案,阮大铖列入从逆分子名单, 以“交结近侍又次等”判处削籍,按刑律得处徒刑三年,准许纳赎为民,但永不叙用,也就是说今后再也不允许重登政坛。
这个阮大铖,《明史》说他“机敏猾贼,有才藻”,对他的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