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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俞敏的关系很简单,到她这里来,他们几乎聊不了几句话就上床,在床上彼此亲热,然后做事。完了事后,坐在一起抽两根烟,喝两杯茶,然后一起吃一顿饭。一个月间,他有时来一次,有时来两次,最多没有超过三次。平常时间里,他偶尔会想到她,却绝不会情牵神系。如果不是前一段她对他表现出了更多的依恋,如果不是她隐隐地流露出想成一个家的意思,他也许还想把这段关系维持更久。他已经打算结束这段关系,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这里了。
“走,去吃点东西。”他猝然地对还在穿衣服的俞敏说。
“马上就去吗?”俞敏有些惊讶,他今天实在有些反常,事前一点儿也没有同她亲热,着急忙慌的,却又比哪一次都有战斗力;现在,一下子不歇,一杯茶不喝,却又马上要去吃饭。但是她看出了他的情绪不高,他心里有事,“好吧。”她顺从地说,“今天我带你去一个新地方,昨天别人才带我去的,湖南菜,味道特地道,环境也好。”
吃饭的时候,他频频地给她夹菜,这也是过去没有过的。“又平,你今天怎么啦?”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什么呀。我今天高兴。”
“你今天高兴?”她笑着摇了摇头,“你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想同我说什么?”
“真的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要去西安出差?去多久?”
“我说话你从来不注意听。”她有些不高兴了,“我问你,最近怎么总不过来?我以为你要同我断绝往来了呢。”
“你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他不接她的话茬。
“没有,没有别的安排。”
“那么我今天晚上就住你这儿了,行吗?”
“你住我这儿?”她惊愕地瞪大眼睛,“你一整夜都不走了?”过去,她曾多少次表示希望他晚上留宿,但是他从来不肯,“行啊,当然行!你知道我是很高兴的。”
第五部分女人天生就是轻贱的
他从梦中醒来,一翻身,朦胧中旁边躺着一个人。“鹃鹃。”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伸出手去要揽过她来。蓦地,他清醒了,不是杜鹃,杜鹃早已是过去。与杜鹃同床共寝亲亲热热的那一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会想起杜鹃呢?
不过,除了杜鹃,同别的女人一起过夜,他还是第一次。
他倚着床头悄悄地坐起来,看看俞敏,她睡得正熟。窗帘外黑洞洞的,不知道是几点了。睡时已经很晚了,他留在这儿,俞敏格外兴奋,又多喝了点酒,倚着他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抚摩;看来,她心里也很寂寞啊!
他们相拥着很是亲热了一阵子,又做了一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醒了呢?睡了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是换了地方睡不好吗?
但是确实没有睡意了,虽然身子十分疲倦。他很想抽一支烟,可使劲忍下来了。
有一段了,一个人睡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反觉别扭。
其实对于女人,他始终陌生。
祖母死的时候,他不到五岁。此后,就是他与父亲相依为命。
祖母死的时候,母亲回来了。他记得很清楚,对于母亲的归来,他小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多么大的喜悦啊!那一天是为了什么?他站在床沿上,母亲把他拥在怀里,他紧紧地抱住母亲的腰;为了什么他忘记了,只记住了在母亲怀抱中那一瞬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那么踏实、安全和温暖。这种感觉他只有一次,记忆中在母亲的怀抱中只有这一次。这一个记忆他至死难忘,这一个记忆让他自怜自伤。
母亲在家里呆的时间不长,祖母下葬之后,她就要走了。他记得,他对母亲说,“妈妈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那时候他是多么希望母亲能留在他的身边,他是多么害怕母亲把他再丢下。祖母也不在了,他害怕。他把妈妈的两件换洗衣服藏起来了。但是母亲对他说,“你这孩子,别胡闹。”母亲是漫不经心地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母亲正在进进出出地忙着安顿家里的事。可是这句话他牢牢地记住了,也许会记一辈子。母亲的这句话,母亲说话时的态度,使他明白母亲是非走不可了。他觉得母亲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站在灶间里哭了一天,不吃不喝地哭了整整一天。就在这一天里,他明白了今后他谁也靠不上了,他只有靠自己。就在这一天之后,他再没有对母亲亲近过。
杜鹃,他当时是真的迷恋杜鹃啊!杜鹃那整个身心都参与的灿烂的笑,杜鹃那从不察言观色的安定和真实,杜鹃毫不势利的善良和同情心,甚至还有她的不谙世故和轻信。当然,也许更重要的是她的美丽,在他看来那么炫目的美丽。那时,杜鹃在他的心里是那么高贵。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在他心里引发这种感觉。
如果不与杜鹃结婚,也许他心里永远会有一种温柔的情感。
结婚第一夜,杜鹃就打碎了他那个完美的梦。在其后备受煎熬的一个月,他才明白,他对女人,不,是对自己爱的准备与她共度此生的女人的贞操是如此的重视。原来他是被完美的表象迷惑了,他如此迷恋的竟然是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也许女人天生就是轻贱的。
苏蓓可以为自己的贞洁去死!他敬重的不是这种形式,而是那份骨子里的刚烈和洁净。苏蓓是一道不可企及的彩虹,但那五彩的绚丽却深深地藏在了他记忆深处。第一眼见到杜鹃的时候,与其说是被杜鹃打动了,不如说是被杜鹃与苏蓓的相似打动了。说不清她们哪里相似,其实细看又没有哪一处太相似,但就是感觉她们相似。在第一眼之后,他总能在杜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找到苏蓓的影子。
相似的外表下是完全不同的灵魂吗?然而他又何尝了解过苏蓓的灵魂?
他曾为杜鹃能接受他而激动和感动,原来那是早已接受了别人的躯体。
他接受了杜鹃,真实的杜鹃。而且他也不能抱怨命运太多。毕竟杜鹃带给了他许多东西,毕竟杜鹃在女人中是出类拔萃的。即便他选的不是杜鹃而是另一个女人,谁又能保证她就保有清白与贞洁呢?现在的女人!
他们的婚姻中有过甜蜜的日子。有多久呢?两年?三年?
即便是在那样的时候,杜鹃在他心里也不复是过去的杜鹃,他对她再没有婚前的迷恋和敬重。
是的,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美丽。可是,她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无能,她接受别人照顾时的心安理得,让他窝火。这些娇生惯养大的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他们拿着上天的享受特许证吗?他们能不能学会体谅别人照顾别人,他们知不知道生活中的责任和义务?
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屋子每天要人收拾,菜每天要人买,饭每天要人烧,一年四季总有很多事情。杜鹃不急,不忙,她看不出你的脸色和态度;不错,她也做一些事,不紧不慢地做一些事,而他自己,为了这个家像点样子,不得不担负更多的事情。当他看见她对漂亮衣服的陶醉,对精巧首饰的喜爱的时候,他再没有了婚前欣赏的心情;相反的,他感到了厌烦。
匀匀出生以后,前二年他们一起住进了杜鹃母亲的家,老人家帮助照顾。后来,就把孩子全托,一星期接一次,还都是他去接;再后来,就是全日制的幼儿园。
第五部分人生是多么的乏味
他不能说她不爱孩子,但是,她漫不经心。一个好女人根本就应该有强烈的母爱!他的周围有多少忙忙碌碌满心装满孩子的女人。为什么他生活中的女人总要留给他缺憾呢?
即使他对家庭付出那么多,即使他给了她那么大的宽容,她却仍然不知感恩。而且,她竟然能这样地背叛他!婚前不贞,婚后偷情。娶了这样的女人!你看着她的面容,那一张美丽无邪的面庞,却藏着那样强烈的性欲。不错,他知道他们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在他们婚后最和谐的那一段日子,他也能感觉到,他并没有使她满足。他曾经探索过,他想探到她欲望的谷底,可是,那好像是一个不知餍足的女人。
他们的疏远是相互的。说不清哪一天开始,逐渐的。
季得,他也有过好奇:那么一个白面书生,他能让她感到满足?
“其实在对于权力的欲望上,你与我的丈夫竟是十分的相似。”不错,她是这样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