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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兰看着可成,她想伸出手来,把他眉宇间的皱纹抚平。绣云和二哥的丫鬟小四在不远处欢笑着放风筝,绣云的蜻蜓和小四的蜈蚣在晴朗的空中相互追逐。
谭三小姐的私奔发生在来年的阳春三月,那时已经临近她的嫁期。人们不知道她是怎么同远在北平的许可成串通的。这在临城是一个极为轰动的新闻。谭老太爷不久就仙逝了。他在离世前突然说道:“我诅咒,我诅咒许可成谭宜兰和他们的后代永得不着美满的姻缘!”
第四部分我无法表达我深深的内疚
乔安在海边看见杜鹃的一刹那,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十天前才知道杜鹃离家出走这回事的。那天,又平来电话请她去一趟,她隐约就觉得要出什么事。当又平告诉她杜鹃已经失踪两个多月时,她惊呆了。这一段她连续出了两趟差,来来回回的忙碌,再加上心情不好,她几乎没怎么同别人联系。但是她往杜鹃家打过两次电话,接电话的又平并没有透露点滴。后一次对她的询问,他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杜鹃出去旅游了,她还奇怪杜鹃何以出去玩也不同她打一声招呼。
“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瞒着!”她咬牙切齿,“你居然心安理得在家里坐着,什么行动也不采取!”
“我请你来,是商量怎样找她!”梅又平摁灭了烟头站起来,“你知道她是很任性的。我以为她可能是想多在外面走一走。但是终归她会惦着匀匀。现在我怕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去H市!她不是从那里给你来过电话吗?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她去向的线索。有线索就可以一环一环找下去。”
“我去过了。接到医院通知的第二天我就去H市找过她。她在一家宾馆住过几天。人家说她结账走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去向。”
最后他们讨论出了她最可能去的几个地方。说好分别联系这几个地方的当地关系帮忙寻找,安排完他们两个也马上动身分别去寻找。
乔安是在去她的第二个寻找点的途中改变主意临时决定赴H市的。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招呼她。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达H市的当天就在海边遇见了杜鹃。
“杜鹃!”当她欣喜若狂地跑过去时,见到的是那张熟悉脸上的一脸愕然与迷惑。“你是谁?”杜鹃说,“我不认识你。”
听完萧旭彤叙述的前因后果,乔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在电影里见过的故事,居然发生在杜鹃的身上。
人们成天在各类传媒上看到世界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但谁也不会去想那也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人能够真正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也许人们的生活观就会有很大的不同。从这个意义上说,也许只有生命中的磨难,才能使人对人生有更深刻的思索与体会。不管怎么说,当她看着杜鹃的时候,她理解不了这个杜鹃同过去的杜鹃有什么不一样。她还不能理解杜鹃失忆这件事的真正含意。杜鹃当她是陌生人?不,这些都是暂时的情况而已。
“我非常感谢你对杜鹃的照顾。那么你们已经买好了明天回北京的车票了吗?”
“是啊。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见你。就像天意。唉,我无法表达我深深的内疚,如果不是我提议带她去老家看看,她不会发生这样的不幸。对你们,她的家人,我同样感到十分的内疚。”
“这是意外,你不必这样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康复。我想回北京之后,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乔安看到萧旭彤的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似满腹心事地叹了一口气:“一切回北京后再说吧。那么咱们明天走吗?”
“走。我马上去买一张票。”乔安当即挂通了又平的手机,告知杜鹃找到的消息和他们的行程。
第四部分深感命运的荒诞和无常
他们未能在第二天成行。他们的行期推迟了两天。
那天下午,乔安买好车票才回到宾馆,就接到了萧旭彤的电话:“我刚才同杜鹃谈过了,这件事可能有些麻烦。她坚持不愿意随你回家。她现在情绪很坏。我想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在饭桌上你同她慢慢聊,先同她熟悉起来。记住不要马上谈让她回家这件事。吃完饭后你们到我这里来,你再同她单独谈谈,怎么谈,你就看当时的情况自己定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并不好。萧旭彤选了一家装饰不俗的高档餐馆,靠窗的座位可以观赏海景。可是杜鹃基本上不说话,她吃得很少,神情看起来很忧郁。她凝视窗外的那种空洞和无助的眼神让乔安觉得心疼。无论乔安挑起什么话头,她都不接腔,偶尔瞟过乔安的目光中似有警惕和怨恨。后来乔安也不想说话了,她觉得很累很压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吃完饭回到了萧旭彤的别墅。在那间宽敞得冷清的客厅里,三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杜鹃,我去烧些水,你陪乔安聊一会儿。”萧旭彤站起身,“你现在虽然认不出乔安,她却是你实实在在的亲妹妹。你不是也希望恢复记忆吗?那你就必须去接触你过去生活中的一切。”
“旭彤你不要走!”杜鹃拉住萧旭彤靠着她坐下。她看着乔安,用恳求的眼神:“我不同他分开。你说让我回家,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们。同他分开我害怕。”她的样子像个可怜的孩子,语气中的坚定和固执却是过去的杜鹃所没有的。萧旭彤一把揽过杜鹃,眼睛里闪着泪光。乔安别过头去,也不禁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萧旭彤坦白地告诉了乔安他与杜鹃之间发生的一切。乔安当时脑子里很混乱。她所能做的,就是决定推迟回北京的行期。她必须先把杜鹃发生的意外和现在的情况向梅又平说清楚,而后商量杜鹃回北京后的安置。她已经看清楚了,让杜鹃康复的第一步,是要她肯接近和接纳她过去生活中的亲朋;而如果硬让她马上离开萧旭彤,她势必先就对他们存了敌意而在心理上抗拒。但是如果接受萧旭彤的建议,先让杜鹃住进他父母家,乔安又觉得有许多荒唐和不便之处,且不知道梅又平会作何感想。
那天晚上回到宾馆后,乔安几乎彻夜未眠。
她住的宾馆,正是杜鹃到H城时所住的宾馆。她坐在窗前,听着不远处海浪扑岸的涛声,望着天上半圆的月亮,脑子里恍恍惚惚的,是些若明若暗的思想的碎片。她沉思着,深感命运的荒诞和无常。
失忆症?杜鹃在现在这种状态中究竟还会多久?想起杜鹃对她的戒备和怨恨的目光,她的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最要命的是杜鹃同萧旭彤目前的这种关系。这事还必须对梅又平隐瞒住。一旦杜鹃康复,这种复杂的关系怎么处理?她更担心的还有匀匀。匀匀现在周末就被姥姥接走,但是不可能让她总不见母亲,何况在杜鹃的康复中匀匀肯定是一服重药。可是匀匀还太小,她怎么接受母亲视她为陌生人这个现实?这件事会在匀匀的心灵上造成什么影响?她深知童年的阴影影响的将是一个人的一生!杜鹃一天不康复,匀匀就一天没有母亲。这个事实真是太残酷了!
“一定要想法让她尽快康复!”她自言自语地说。她觉得头疼欲裂。
第四部分男生心中当然的白雪公主
前面塞车了。长长的车龙静静地伏在那里。在远远的路中间,一些人围聚着,像是出了车祸。萧旭彤停住车,觉得心里很烦躁,“杜鹃,我去看一下。”“你去吧。”杜鹃无动于衷地说。他看了她一眼,她眼望窗外,却视而不见,一副落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