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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浴室去休息娱乐,可以到健身房康乐宫去健身去发泄体能,还有越来越高档的车,越来越高档的房子别墅,以及层出不穷的高档服装生活用品家用电器。从穿一件新衣服都是资产阶级思想到这五光十色的世界,是极度的反差导致了这一代人在物欲中的迷失吗?一个饿得虚脱的人对着一桌丰盛的美食暴饮暴食,是没有办法不出毛病的。得到的希望得到更多,得不到的更感觉着这一切的诱惑,在黯然叹息焦躁无奈愤世嫉俗甚至铤而走险中沉浮。代用品是如此之多。青春美貌过去谈之色变的性都可以用钱轻易买到。只要有钱,只要有权,火一样的“爱情”也可以招之即来。再想体验一下缠绵,还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看电视中的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假作真时真亦假。心,能有多少的容量呢?但是现在杜鹃来对她说,她恋爱了,是用生命做燃料的爱,是倾注了她全部热情的爱,是她过去从未感受过的梦萦魂牵之爱。在她这样的年龄,这爱,是她偿付得了的吗?即便她可以不顾一切去营造一个纯情的天地,他能不能?这么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这么一个充满诱惑的世界,一个男人,一个有家庭有地位的男人,能够不顾一切投入到对一个女人的爱之中?这,实在有些痴人说梦。只怕杜鹃一爱醒来,情感已经化作灰烬。那对于她,恐怕将是整个后半生的代价。退一步说,即便他此时同杜鹃一样炽热,这热能持续多久,也实是未知之数。
“他确实同你商议你们各自离婚而后共组家庭?”
“是啊。这事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他说他这次回来后,就商量我们怎样来摊这个牌。”
“杜鹃,如果你们两个是用心在爱,我羡慕你,我不想说三道四。这年头,真爱就像濒危珍稀动物。但是我劝你,再冷处理一段,再多想想。现在千万不要让又平知道这件事。即便真要走离婚这条路了,也让季得先走。”
“是啊!这事真的要办,麻烦也多得很。所以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尚且如此,你知道季得心里又是怎样的?喜新不厌旧现在是潮流,婚外恋早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平常,但是因为这个而离婚,而轰轰烈烈闹一场的,就不是那么多了。”
“你不会不知道离婚率正在越来越高吧?”
“你以为这是因为爱情吗?”
“我不以为这么单纯,但我以为也不乏因为爱情。我们是怎样被教育大的?要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要有革命理想,要提高革命警惕,美帝苏修对我们虎视眈眈,满世界都是牛鬼蛇神阶级敌人。就是这样教育大的!满脑子都是阶级斗争这根弦,看谁都要用斗争的眼光去看,谈情说爱那是资产阶级思想是流氓。男女多交谈几句就是不干净。我记得上中学的时候,男女生之间还不说话呢。该找对象了呢?两个人正襟危坐,看看政治思想怎么样,家庭出身怎么样,道德品质怎么样,工作怎么样,看看条件差不多,领结婚证。这就是作风正派。我们知道什么是爱情?我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两情相悦?这样子建立的家庭,到可以谈爱情的时候,有许多分崩离析,又有什么奇怪的?”
乔安大笑:“鹃鹃,你可以!你的进步真快。同那位季得同志有关吗?你们季得同志可能赶上了那个时候,但是你,你谈恋爱的时候,气氛已经宽松了啊。你不会对我说你同梅又平谈恋爱的时候也是正襟危坐吧?”
杜鹃也笑了:“我说的是实质,不是形式。我们不懂爱情。”
乔安沉入冥想之中。“不错,你说得不错。我们不仅不懂爱情,我们还不懂世界上的许多东西。那时没有的,也许我们现在仍要不起;要得起的,也许我们已不想要,或无能力要。比如一个空空如也的货架,突然堆满百货,你要了这样,还想要那样,看这样好,那样似更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知道这句话吗?”
“不管人心有多少欲望,不管这世界有多少诱惑,爱情是不会消失的。真正的爱,是单纯的。”
“不!爱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她的组成成分太多。不过是因为这些成分通过化学反应成为化合物,她才貌似单纯。你刚才不是还论述过‘门当户对’的问题吗?那是单纯吗?鹃鹃,单纯的不是爱情,单纯的是你。你的成长环境单纯,你的家庭单纯,不管社会上急风暴雨电闪雷鸣,你有你安全的小巢。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生存危机。爱是这样一种东西,当她来的时候,如火如荼,你挡都挡不住。而当她消失的时候,你除了转身离去,没有更好的方法。鹃鹃,信我一句话,你不能永久把握一种感情,你不能。人心是易变的,而人的本质,是自私的。”
第二部分又一次来到这个歌舞厅
龚坤宇靠在沙发上翻阅着他刚刚从楼下买回来的一大摞报纸,古丽雅坐在床边,背向他对着窗户埋头拨弄着怀里的琵琶。她弹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龚坤宇有些心烦。他抬头想说她一句,看到她在逆光下闪亮的那一条长长的蓬松的发辫,不觉叹了一口气。
在歌舞厅中注意到她,还真是因为这一条发辫。那一天,他在舞池中一对对旋舞的男女中看到了她,她的长长的蓬松的发辫在彩灯的闪烁变幻中如一个古老的梦。一曲终了,他的眼睛一直在跟着她,他看到,她走到几个伴舞的女孩子中间坐下了,那么,她是一个伴舞小姐。
他请她跳舞。“我在歌舞厅还从未看见过梳着这么长一条辫子的小姐,你这样打扮倒像是过去的女大学生。”“先生经常到歌舞厅吗?”
古丽雅,她的名字更让他感觉有趣。“你看过《古丽雅的道路》这本书吗?”
“不,没看过。”“这是你原来的名字,还是后来自己起的名字?”
“我从生下来就叫古丽雅。”
他连着同她跳了几支曲子。她告诉他,她是黑龙江人,来自离中俄边境不远的一个小县城。“那么你是二毛子吗?”他同她开玩笑。“不,我不是二毛子。”她的回答挺认真。“我以为歌舞厅餐厅的小姐都是南方姑娘,最通常是川妹子,没想到还有黑龙江姑娘。”“哪儿的都有。我们这里还有两个朝鲜族姑娘。”她还告诉他,她原是一个小学教师,“就是想出来见见世面,我们是几个人结伴出来的。”
不久又一次来到这个歌舞厅。他们坐政府机关的,不用自己掏钱,却一样是这些娱乐场所的常客。有钱的请人,有权的被请。只要是吃政府这碗饭的,谁的手里没有一点小小的权力?因此有钱人能享受到的,他们一样能享受到。不过是看你权力的大小,享受的档次不一样而已。
那天晚上他们到的时候,古丽雅正陪一个男人在舞池中跳舞。她好像马上就发现了他。在转到离他座位不远的时候,她冲他点头微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大角色。她对他的关注让他心里很受用。
两个人跳舞的时候,古丽雅把头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他拥着她慢慢走着,她像是要睡着了。“你怎么了?”他轻问。“我今天感冒了,我觉得很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不在家里休息呢?”她像一只依人的小鸟。他发现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送她回家,也许一切就不会再发展。
她的家与他想象的大不一样。他以为她租用的会是大杂院的一间小平房或是几人合住一间屋子。但是她引他到了一个住宅小区的一幢高楼之下。她告诉他,她的家在七层。一居室的一套屋子。厅很小,像是用作饭厅,一张木桌子,两把木椅子,壁纸是那种红砖图案的,倒像是红砖砌的墙壁。一面墙上悬着密密的很逼真的塑料藤萝,绿叶里露出一只猫头鹰木刻。饭桌上面的吊柜上,挂了一只样式古老的挂钟。小小的一个厅,他感觉像一间森林小屋。
卧室的摆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只床头柜,一个双人沙发,一个梳妆台,一个简易衣橱。但是窗框上的风铃,床头墙上斜挂着的琵琶,床侧方用稻草编织的夸张的女孩人头壁挂,使这个空间就拥有了一种情调,一个灵魂。“看这个调调,倒像是城市中长大的女大学生的样子。”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玩。
房间很整洁。没有灰尘,没有乱摆放的东西。而他印象中这种职业的女孩子,讲究的是身上的光鲜漂亮,住处总是凌乱不堪的。
“请坐吧。喝杯茶。”才一会儿工夫,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