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乔安气得站在那里咬牙切齿。
第二部分变成了一个时髦的女人
这个院子,树木葳蕤、花红草绿,树木和花草之中有十几幢四层高的红砖楼房。楼房虽显得有些旧,但敦实而气派,一看就是过去年代里不惜工本建造的官邸。
早晨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房前屋后的树阴下,乔安老远就看见了,杜鹃正倚着一棵树干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家小保姆玉花在逗弄匀匀。“鹃鹃,”乔安紧走几步,“病全好了?”
“安子。”抬起头来看见乔安,杜鹃笑了。在阳光下,她垂至腰际的深褐色长发又滑又亮,呈现出丝绸一样的质感。她明显地瘦了,脖颈显得更长,脸色苍白,但不胜娇弱之态却另有动人之处。
“脸色不好,能吃饭了吗?”乔安关心地问。
“昨天晚上喝了点粥,今天早上好像又不想吃东西,中午再说吧。”
自从生了孩子后,杜鹃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流行性感冒,她又摊上了,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星期。
玉花把匀匀抱到乔安跟前:“姨姨来了,叫姨姨。”乔安伸手接过孩子,在手里颠着,“噢、噢,姨姨抱,匀匀笑,笑一笑。”匀匀睁着乌黑的眼睛发愁似的看着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玉花抱她上去吧,太阳毒起来了。”杜鹃吩咐说。玉花接过匀匀,哄着先上楼去了。
“昨晚有些闹肚子,今天脾气不大好。”杜鹃解释道。“这样啊,就是,前两次来她都叫我的。看医生了吗?”“才刚到院里的诊所开了些药,医生说没什么事。”
两个人说着话也跟着上楼了。这是杜鹃的妈妈再婚后在干休所安的家。房子在二层,大约有一百五六十平方米,里面有给杜鹃夫妻留的一间房间,匀匀的小床安置在保姆的房间里。生了匀匀后,杜鹃就一直住在这里,又平一个星期会回他们自己的家住一两天。
什么时候走进这个家,乔安都有一种舒适和整洁的感觉。宽大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凌乱的东西,水磨石地和茶几桌面上一尘不染,几盆茂盛的观叶植物让这个光线充沛的屋子更增添了几分勃勃生气。杜鹃的妈妈爱整洁,这一点,杜鹃像她。而乔安自己的家,总要大乱几天再来大治一下。每当坤宇抱怨她的时候,她总把苏蕾搬出来做挡箭牌:“你看苏蕾那么大的房子都还乱,我们房子小东西多,怎么能不乱嘛。乱也是一种有生气的表现嘛。”话虽这样说,走进整洁的屋子,她还是感觉舒服。
玉花在她的屋子里哄匀匀,客厅里空无一人。“你妈妈他们呢?”“去听气功课了。两个人迷上了气功,大清早的就起来接气。”杜鹃笑。
“老革命也信这个呀。”乔安笑道。“可不是,现在都快成了全民气功热了,你们报社记者不也去听讲座吗?”“就是,那些大气功师的讲座,票还很不好弄呢。”
“你信这个吗?”杜鹃问。“吹得太神的东西我都不信。中国人总爱为自己找一个归顺的主子,这其实是把握不了自己命运的表现。”“命运吗?谁能真的把握自己的命运?”突然间杜鹃有些忧郁。
杜鹃穿着一件浅黄色地咖啡色间豆绿色小碎花的乔其纱连衣裙,料子的质地柔软,垂感也好。乔安知道这是刚从广州传来的最新流行款式。杜鹃身着时髦时装如同她少女时朴素的装扮一样自然,乔安甚至弄不清从何时起她由一个朴素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时髦的女人。也许用时髦这个词不甚准确,因为她身上的服饰毫不张扬。乔安如果添置了一件新衣服,会迫不及待地让朋友们欣赏,而杜鹃花样翻新的时装总是如一件旧衣服一样无声无息地登场的,且在她的身上并不显眼。
乔安注意到杜鹃脖子上的那条琥珀项链也是从未见过的。杜鹃特别喜欢项链这种饰物,乔安有时纳闷她的这种爱好需要多少经济支持?因为杜鹃的许多项链都是价值不菲的。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问不出口的。
自从双方结婚后,姐妹俩的来往变得很少。忙是一个原因,家离得远是一个原因,都不喜欢对方的丈夫是一个原因,还有的原因,也许是自己都不甚了了的。
玉花悄悄地走了出来,“睡了。”她对杜鹃说。“让她睡吧,昨天夜里闹乏了。”杜鹃说。
“带孩子辛苦吧?”乔安笑问,“你怀孕的时候那么抱怨,我还想你带不了孩子呢。”
“生下来,自然就会带了。你自然而然地就会关心她,疼爱她。哦,对了,昨天王亚珂给我们送来两张音乐厅的票,说她和司马林请我和又平听音乐会,她请你了吗?”
“没有啊。”
“那挺怪的。又平也说他同亚珂不怎么熟。她不请你们这些熟朋友,请我们干什么呀。”
“许是有什么事求得上又平吧。亚珂这个人挺有心计的。”
“是吗?你们不是挺要好的?”
“也谈不上挺要好。从小就认识,又是一个地方来的。不过原来我们接触不多,到北京后往来才多了些。同她不是一类人。苏蕾挺烦她的。”
“这样啊。我还觉得她挺热情的。”
第二部分没有察觉的情绪,那是嫉妒
杜鹃说的是实话。杜鹃待人平和,成见很少,少有激烈的情绪,也极容易相信别人。比如对亚珂,虽然接触不多,但她是真诚地接纳的。有时亚珂的话明显地让人感觉假,感觉不对味,她浑然不觉,当真事一样听着。不像她和苏蕾,心里总当亚珂为另类。
乔安就是喜欢杜鹃的平和。“但是她的平和,也是因为她的生存环境一直平和优越吧。”她想。
梅又平这几年仕途顺畅,去年提了正处,原来两居的旧房子又调成一套三居室的新房。那一天乔迁新禧他们在新房子附近的餐馆请大家吃了一顿饭。新房子的位置很好,市区繁华地段的一个闹中取静之处。不像她和坤宇的那一套小两居,几乎就在荒郊野地,每天上班得坐一个多小时车。装修也是像模像样的,木地板、壁纸,还有成套的组合家具,真是一个舒适的窝!她心里着实有些羡慕。她原还不同意杜鹃和梅又平交往,现在看一看,杜鹃过得可比她强多了。
杜鹃就像一只依人的小鸟,但她总能找到有力的依靠,这就是命运吗?
“我希望你易于与人相处,希望你周围的人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们。女儿,你记住,温和永远比激烈好,良好的人际关系,是一个快乐人生的基础。”妈妈留下的信中的这几句话,她早就熟烂于心,但只有到现在,她才越来越明白妈妈为什么在那样的时候,不交代别的而恰恰说这几句话,她是希望她孤苦伶仃地留在世上的孤儿能有赖以生存的重要条件——为众人所喜欢啊。
妈妈说得不错,温和永远比激烈好。但是妈妈,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激烈的情绪,为什么我总是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呢?那是因为我的心里总有惧怕,我惧怕人,惧怕被拒绝,惧怕被轻视,惧怕被伤害。总而言之,那是因为我不自信,我没有安全感!
杜鹃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好这些。是因为她没有被抛弃,她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她有完整幸福的童年。
儿时的伤痛有时在当时尚浑然不觉,在以后的岁月中却成了越来越大的窟窿。它使得生活像一块破布一样千疮百孔。我希望与杜鹃相爱,但她的态度却总是疏远。命运既然给了她这么多,难道她不应该多给我一些关注吗?
乔安没有正视的是,杜鹃拥有的优越对她是一种压迫,她爱杜鹃,想同她亲近,但在同杜鹃交往的时候,又总感觉到一种被俯视的局促,在杜鹃面前她有挥之不去的自卑,而这种自卑反而激发起她的自傲,与自尊和自傲相伴而行的,也许还有一层隐藏更深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绪,那是嫉妒。
传来了啼哭声。“匀匀醒了。”杜鹃站起身来。玉花刚才出去买菜了。
在杜鹃怀里安静了的匀匀吮着大拇指,乌溜溜的眼睛似笑不笑地盯着逗她的乔安。“能走了吗?”乔安问杜鹃。“还是走得不太稳。”杜鹃说。
乔安接过匀匀放到地上,“过来,匀匀,过来。”她在匀匀对面拍着手引导她。“跌倒,跌倒。”匀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两手张着摇摇晃晃地向乔安走过去,一头薄薄短短的黄毛在早晨的光线中柔软而透亮,让人想起刚脱壳的小鸡。
杜鹃的心里涌起一�